第三百零六章 俱乐部（下）

这样的日子，看似漫长，其实消耗得极快。

一杯酒、一道灯光、一次刷卡——数字在荧幕上跳动的速度，比陶若霜意识到的还要快。

一开始她没有放在心上。

卡座包厢、酒水、男模的最低消费，每一笔都被朋友们笑着带过，“今天我请客！”

她刷卡的时候动作干脆，荧幕亮起、交易成功，没有任何阻碍。

连续半个月，几乎天天泡在俱乐部里。白天睡觉，晚上出门，消费没有节制，账单却累积得极快。

到后来，她已经懒得去看每次刷卡的金额，只知道只要还能过，今晚就不该停。

直到那一天，那晚的俱乐部比平时更热闹。

朋友订了熟悉的卡座，男模照例到位，酒一瓶接一瓶上桌。

陶若霜喝得有些快，情绪被推到一个很高的位置，直到服务生拿着账单过来，语气一如往常地温和。

“小姐，这边帮您结帐”

她伸手拿卡，动作依旧自然。

刷卡。

失败。

她微微一愣。

“可能感应不良”，她说，语气镇定，又刷了一次。

荧幕亮起的红字清楚得刺眼——〖余额不足〗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服务生没有说什么，只是很有职业素养地站在一旁等候。朋友还在聊天，音乐声大得足以盖过任何细微的异样。

她不能让人发现。

不能在这里、在这个卡座、在这群人面前，被看见「没钱」。

她迅速收起卡，笑了一下，“我换一张”

她低头滑着手机，手指却有一瞬间的僵硬。

备用卡？没有。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几乎是在瞬间抓住了一个早就存在、却从未真正用过的念头。

——股份。

她记得很清楚。

很早以前，妈妈就对她说过，语气理所当然，“家里的股份以后都是妳的”

那时她还小，没有真正理解那句话的重量，只记得妈妈补了一句——“妳姐她....没这资格拥有”

这句话，她一直记得。

那不是秘密，也不是临时起意。只是一直以来，她没有真正在意。

但直到现在。

她跟服务生说了一句，“等我一下”，起身走到洗手间。

灯光明亮，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完整，没有慌乱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努力维持平稳。她没有解释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有说实话。只说了一句模糊的理由——“有急用”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比她想象中快。

股份不是现金，但在这个世界里，变现的管道从来不缺。她只是把「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提前用了一点。

等她回到卡座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

账单被结清，酒继续上，音乐没有停。朋友们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只以为这又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夜晚。

陶若霜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酒杯，和旁边的人碰了一下。

杯子相撞的声音清脆，继续高考后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