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俱乐部（上）

同一时间在H市的陶紫凌的妹妹陶若霜在高考结束后彻底失去了节制，在那天显得特别喧闹。

高考结束的消息像一把解锁的钥匙，打开了整个夏天。

在陶若霜看来那张交出去的试卷像一条切线，把人生分成「之前」和「现在」。

之前是规律、压抑、被时程表追着跑；现在则是一种近乎报复性的放纵——她已经满十八岁了，是成人了。

最后一科交卷的那天下午，她几乎是被朋友们一路拉着往前走，笑声没停过，手机里的讯息跳个不停，她和朋友们几乎是当天晚上就决定要试试成人的世界。

夜幕降下时，陶若霜已经跟朋友站在市中心最热闹的俱乐部门口。

俱乐部的门口永远亮着夸张的霓虹灯，音乐低频在门外就能震得胸腔发麻。每次进场，保全扫过证件，确认年龄，门一开，声浪与光线就像潮水一样扑过来。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流动，空气混杂着酒精、香水与烟雾的味道。陶若霜跟在朋友身后，被拉到卡座，沙发柔软，桌面很快被摆满酒水。

“高考结束快乐！”，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酒杯的撞，冰块晃动，清脆的声音被音乐吞没。

陶若霜仰头喝了一口，酒精的热度顺着喉咙往下滑，她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拥挤的人群，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推进一股持续上升的浪里。

但气氛不会给人太多犹豫的空间。

音乐越来越快，朋友拉着她站起来，灯光在脸上扫过，世界被切成一格一格的瞬间。

她跟着笑、跟着动，头发被甩乱，汗水与香水混在一起，整个人被节奏牵着走。

不知道是先提议，“要不要点男模？”

语气轻得象是在问要不要再加一瓶酒。

卡座里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随即爆出笑声。

“点点点，大家来就是为了开心”

“我要狼狗型的！”

“我要体育生！”

“我要奶狗型的！”

点单的过程快得出奇。服务生低头确认，没多久，灯光暗了一些，几个男模被带进来。

他们穿着剪裁合身的衣服，干净、利落，笑容象是练过的，既不侵略，也不疏离。进场后自然地坐在卡座边缘，语气轻松，先是自我介绍，再顺着气氛陪着聊天。

陶若霜被分到一个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对方替她倒酒，问她喝不喝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被听见。她点头，他就把杯子推过来，动作熟练却不多余。

“都是高考结束出来玩？”，他随口问。

“嗯”，她喝了一口，酒精顺着喉咙往下，

他笑了一下，没有追问成绩，也没有说教，只是举杯跟她碰了一下，“那今天好好玩，我都会满足妳的”

那句话意外地让人心动。

接下来的夜晚，变得越来越相似，动作越来越熟悉。

陶若霜跟朋友在不同的俱乐部之间流转，灯光、音乐、酒精，象是一套固定的公式。

有人喝多了靠在沙发上笑，有人站起来跳舞，有人忙着拍照，把夜晚剪成可以上传的片段。

男模有时换人，有时不换，但角色始终一致——陪伴、倾听、让气氛维持在最高点。

陶若霜也慢慢习惯了那种狂欢的节奏里。

她不再看着时间过日子，不太记得是星期几。只知道白天睡觉，傍晚醒来，换衣服、化妆，晚上再出门。世界被压缩成一段一段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