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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5 节

第328章赵敏入宫

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 青城剑九 · 6,335 字

  次日,奉天殿。

  文武百官齐聚,殿内庄严肃穆。

  今日,邱白要大封功臣。

  这是开国以来第二件大事,比册封后宫更加隆重。

  毕竟,这些人是跟着他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兄弟。

  邱白端坐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有僧有道,有文有武。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期待。

  “宣旨。”

  杨逍上前一步,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起兵以来,赖诸将效力,文武同心,方能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今论功行赏,以彰勋劳。”

  “徐达——”

  徐达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擢为魏国公,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

  “加太子太保,领大都督府事。”

  徐达叩首,声音沉稳。

  “臣谢陛下隆恩!”

  邱白看着他,微微点头。

  这个年轻人,从江州开始,就一路跟着他,从一个小小的锐金旗头目,成长为三十万大军的统帅。

  虽然说,在历史上,他本就是帅才。

  可是当历史上的帅才,从自己的麾下成长起来,那种感觉也是难以言说的。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个字:

  爽!

  “常遇春——”

  常遇春大步上前,跪倒。

  “擢为鄂国公,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

  “加太子太保,领前锋营。”

  “末将这条命是陛下的!”

  常遇春咧嘴大笑,叩首道:“陛下让末将打哪儿,末将就打哪儿!”

  邱白看着常遇春如此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个莽夫,永远是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但打仗是真猛,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胡大海——”

  胡大海上前,跪倒。

  “擢为越国公,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统领禁军,兼领五城兵马司。”

  胡大海叩首,虎目含泪。

  “臣……谢陛下隆恩!”

  他想起当年在汉中,被金刚门的人追杀,命悬一线。

  是邱白救了他,还让他去投奔周子旺。

  那时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头目,何曾想过有今天?

  “起来吧。”

  邱白看着他,温声道:“这些年,你辛苦了。”

  胡大海站起身,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

  武将封完,接下来是明教旧部。

  杨逍——”

  杨逍上前,跪倒。

  “..........,封逍遥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杨逍叩首,声音清朗。

  “臣谢陛下隆恩。”

  邱白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

  这个当年光明顶上的光明左使,如今已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些年,杨逍为他打理教务,处理政务,任劳任怨,从无二话。

  “殷天正——”

  殷天正上前,跪倒。

  “.........,封天鹰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殷天正叩首,苍老的声音微微发颤。

  “臣……谢陛下隆恩。”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

  当年他在江南创立天鹰教,与明教分道扬镳。

  后来邱白继任教主,他率天鹰教回归,本以为能保住基业已是万幸。

  没想到,如今竟能位列侯爵,封号天鹰。

  “鹰王。”

  邱白看着他,轻声道。

  “这些年,你辛苦了。”

  殷天正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韦一笑——”

  韦一笑上前,依旧是那副模样,瘦削的身形,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动作有些别扭,显然不习惯这套礼仪。

  “封青蝠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韦一笑挠挠头,面上表情怪异,嘀咕道:“没想到老蝙蝠我也能当侯爷?”

  邱白看着他,笑了。

  “怎么?蝠王,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

  韦一笑哈哈笑了,连忙道:“老蝙蝠我就是觉得……这侯爷的名头,听着怪怪的。”

  周颠在后面小声嘀咕:“你这还好,老子的颠侯才怪呢。”

  韦一笑回头瞪他一眼,周颠连忙闭嘴。

  “说不得——”

  说不得上前,跪倒。

  “封善庆伯,赐金五百两。”

  说不得捻动佛珠,笑眯眯道:“阿弥陀佛,臣谢陛下。”

  “彭莹玉——”

  彭莹玉上前,跪倒。

  “封普济伯,赐金五百两。”

  彭莹玉叩首,声音温和。

  “臣谢陛下。”

  “张中——”

  张中上前,跪倒。

  “封铁冠伯,赐金五百两。”

  张中叩首,依旧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冷谦——”

  冷谦上前,跪倒。

  “封冷面伯,赐金五百两。”

  冷谦只说了一个字。

  “谢。”

  ……

  封赏完毕,群臣高呼万岁。

  邱白站起身,走到殿前。

  “诸位爱卿,随朕征战多年,出生入死。”

  “今日大封功臣,既是表彰功勋,也是昭告天下:有功者赏,有劳者禄。”

  “朕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为朕分忧,为百姓造福。”

  群臣齐声道:“臣等遵旨!”

  邱白点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群臣议论纷纷。

  “老徐,咱俩都是国公了!”

  常遇春拉着徐达,咧嘴笑道:“以后见面,是叫你国公,还是叫你元帅?”

  徐达看他一眼,淡淡道:“随你。”

  常遇春见此,顿时哈哈大笑。

  他们这些跟着邱白一起,从江州出来的老兄弟,生死与共,早就是不是兄弟甚是兄弟。

  韦一笑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张圣旨,翻来覆去地看。

  周颠看着大笑的韦一笑,悄然凑过来,在他身边小声道:“蝠王,你这青蝠侯……听着比我这颠侯强多了。”

  “老蝙蝠我本来就是青翼蝠王啊!”

  韦一笑瞥他一眼,嘿嘿笑道:“我觉得教主对你的封赏没问题,你本来就很巅啊!”

  周颠闻言,瞪眼到:“你——”

  说不得见此,在一旁捻动佛珠,笑眯眯道:“阿弥陀佛,二位别吵了,今日大喜,当高兴才是。”

  韦一笑和周颠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杨逍和殷天正并肩走出奉天殿。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而行。

  走了几步,殷天正忽然开口。

  “杨左使。”

  “嗯?”

  “当年光明顶上,老夫与你势同水火。”

  殷天正捋了捋颌下胡须,看着远方的天际,幽幽叹道:“如今想来,真是……”

  杨逍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鹰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殷天正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啊,不必再提。”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阳光正好。

  ……

  半月之后,御书房。

  邱白静静坐在案前,批阅奏章。

  案上的奏章堆得老高,有各地报来的喜讯,也有各处请安的折子,还有几封告急的军报。

  他拿起一封,是边军从北边送来的。

  说漠北那边,元顺帝又收拢了两万人,蠢蠢欲动,问要不要打过去。

  他放下这封,又拿起另一封。

  这本说的是江南诸省已基本平定,但还有一些零星的山匪水寇,需要清剿。

  他看了一会儿,提笔批了几个字,放到一边。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杨逍推门而入,抱拳道:“陛下,赵敏求见。”

  邱白抬起头,手中的笔顿了顿。

  “赵敏?”

  “是。”

  杨逍点点头,脸上表情奇怪,看着邱白皱眉说:“她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说要见陛下。”

  “哦?”

  邱白眉头一挑,沉默片刻,放下笔。

  “让她进来。”

  杨逍点点头,转身离去。

  盏茶之后,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她身着素色长裙,发髻简单绾起,不施粉黛。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倔强。

  正是赵敏。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邱白。

  两人对视。

  殿内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赵敏站得笔直,目光直视着他,眼中傲气不减。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藏在袖中握紧的手。

  良久,他开口。

  “赵敏,你终于来了。”

  赵敏冷笑一声,倔强道:“你知道我会来?”

  邱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哥哥在朕手里,你不可能不来。”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赵敏咬着唇,眼眶微红,却强撑着不让泪落下。

  她看着邱白,一字一句道:“但我哥哥……他只是奉命行事。”

  “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邱白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倒是兄妹情深。”

  他顿了顿,淡淡道:“可朕凭什么放他?”

  赵敏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但她的头,依旧昂着。

  “我可以为你做事。”

  邱白挑眉,轻笑道:“哦?做什么事?”

  赵敏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你刚得天下,北有元廷残部,南有各地未平,西有诸王观望,东有倭寇骚扰。”

  “你身边不缺能打的将军,但缺一个像我这样了解元廷、了解草原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咬牙道:“我可以帮你招降元军旧部,可以帮你稳住北方,可以帮你……对付那些你不想亲自出手的人。”

  邱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很聪明。”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但你凭什么让朕相信你?”

  赵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留下。”

  邱白转身,皱眉看着她。

  “什么意思?”

  “我.......我留在你身边,做你的人质。”

  赵敏那在衣袖里面的手紧紧握着,一字一句道:“我哥哥放出去,为你征战。”

  “他若背叛,你随时可以杀我。”

  “我若背叛,他也会死。”

  “我们兄妹的命,都捏在你手里。”

  她说完,低头叩首,额头触地。

  “求陛下……给我哥哥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邱白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散落在青砖上的发丝。

  这个女子,他是真的喜欢得紧。

  尤其是那聪明的脑子,简直就是好用得很。

  所以,邱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抬起头来。”

  赵敏闻言,抿着嘴唇,缓缓抬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依旧倔强。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绝美的容颜,照出那双含泪却不肯认输的眼睛。

  邱白看着她,忽然想起这些年与她三次交手。

  武当山下,她设计伏击,被他杀穿怯薛军。

  少林寺中,她布局擒拿六派,被他破金刚伏魔圈。

  万安塔前,她请来百损道人,被他逆伐大宗师。

  这个女人,三次对他出手。

  虽然这三次都输了,但是那也是因为自己的武力在这里,她无法抵抗。

  并不是说,她的办法不行。

  邱白伸手,将她扶起。

  赵敏愣住,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邱白看着她,缓缓道:“朕可以放了你哥哥,也可以让他带兵打回漠北。”

  赵敏颤声道:“条件呢?”

  邱白淡淡道:“你留下,做朕的女人。”

  赵敏怔住,久久无言。

  她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这句话落在她的耳中时,还是有些让她难受。

  邱白转身,走回龙椅前,背对着她。

  “你若不愿,朕现在就放你走。”

  “但,你哥哥,必须死。”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朕身边,缺一个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

  “朕的天下,也需要有人帮你哥哥那样的人来吗,为朕杀穿北方,就跟你大元的开国皇帝一样,带着汉军杀穿大漠。”

  “言尽于此,你自己选。”

  赵敏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屡次败在他手里。

  想起他杀百损道人、破万安寺、取大都。

  想起那些死去的元军将士,想起北逃的皇帝,想起被囚的哥哥。

  这个男人,曾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也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更关键的是——

  她若留下,哥哥就能活,就能带兵,就能为元人留下一线生机。

  而她……

  她自己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站在这里,面对着那个人的背影,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她心中思量万分,最终缓缓跪下。

  这一次,她没有昂着头。

  她低着头,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臣妾……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邱白转身,走到她面前。

  再次伸手,将她扶起。

  这一次,他没有松手,而是握着她的手腕。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近在咫尺。

  他比她高几个头,她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深邃。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秘书。”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至于你哥哥,朕封他为征北将军,同常遇春一道,率精骑北征。”

  “他若能立功,朕不吝封赏;他若背叛,朕唯你是问。”

  赵敏听着这些话,眼中泪光闪烁。

  “臣妾……谢陛下隆恩。”

  话音刚落,她袖中忽然滑出一物。

  叮当!

  一柄短匕落在地上,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邱白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她。

  “你原本想做什么?”

  赵敏低头,看着那柄匕首,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声道:“臣妾……原本想,若谈不拢,就……”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邱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弯腰,捡起那柄匕首。

  匕首不长,一尺有余,刀鞘上镶着宝石,刀柄上刻着花纹。

  他抽出匕首,看了看锋利的刀刃,又插回鞘中。

  然后,他将匕首递到她面前。

  赵敏愣住,不明白邱白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

  邱白的声音很平静,轻笑道:“从今日起,你的刀,只为朕而握。”

  赵敏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递过来的匕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伸手,接过匕首。

  那匕首入手微沉,刀鞘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握紧匕首,抬起头,看着他。

  一字一句。

  “陛........陛下,臣妾的刀,只为陛下而握。”

  邱白点点头,转身走回案前。

  对于那把匕首,他根本就毫不在乎。

  这玩意儿,也就拿来给他挠痒,破坏他的衣服,其他的毫无作用。

  邱白抬手在书案上轻轻撬动,嘴角微挑,轻笑道:“明日,你哥哥会从天牢里放出来,你去见他一面。”

  赵敏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那时她以为,这不过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翻不起什么浪。

  后来她才知道,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握紧手中的匕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陛下,臣妾会证明给您看。”

  然后,推门而出。

  身后,烛火摇曳。

  邱白坐在案前,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未动,许久才轻笑出声。

  “赵敏,你这丫头.........”

  ……

  次日,天牢。

  赵敏站在牢门外,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铁门。

  门内,王保保坐在草堆上,面色憔悴,胡子拉碴。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那道身影时,整个人愣住了。

  “敏敏?”

  赵敏走进牢房,在他面前蹲下。

  “哥。”

  她轻声唤道,眼眶微红。

  王保保看着她,看着她身上的宫装,看着她发髻上的珠翠,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你……”

  赵敏握着他的手,低声道:“哥,陛下放你出去。”

  王保保闻言,顿时愣住。

  “什么?”

  “陛下封你为征北将军,要你跟常遇春一道,率精骑北征。”

  “你若立功,他日封侯拜相;你若背叛……”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保保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你呢?”

  赵敏低下头,低声说:“我留下。”

  王保保猛地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敏敏,你........”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含泪,却笑了。

  “哥,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王保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敏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他。

  “哥,好好打,让那些混蛋看看,咱们兄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哥,保重。”

  然后,推门而出。

  身后,王保保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

  洪武元年三月,应天府天牢。

  牢门打开的声音,在幽深的甬道里回荡。

  两名禁军站在门口,手中火把的光芒照进阴暗的囚室,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王保保缓缓起身,他身着囚服,形容憔悴,胡茬乱糟糟地爬满了下巴。

  这段时间的牢狱生涯,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元军统帅消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环顾这间关了自己近月的囚室,

  三尺见方,一张草席,一只破碗,墙上爬满青苔,角落里还有老鼠啃过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步而出。

  走出牢门的那一刻,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他抬手挡了挡,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甬道两旁,禁军肃立,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王保保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节拍。

  禁军们盯着他,盯着这个曾经的敌人,盯着这个从牢里走出来的囚徒。

  他的囚服破烂,他的形容憔悴,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

  御书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一片金黄。

  邱白端坐御案后,一袭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

  他手中执着一份奏章,目光落在上面,神情平静。

  赵敏立于一旁,她今日穿了身素色宫装,发髻简单绾起,不施粉黛。

  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指,却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门被推开,王保保被押入御书房。

  他抬起头,一眼便看到站在一旁的赵敏,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赵敏咬着唇,强忍着没有扑过去。

  但她的眼眶,已经泛红。

  邱白放下奏章,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王保保,又看了一眼赵敏,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禁军会意,躬身退下。

  房门缓缓合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鸟鸣,偶尔传来一两声,更显寂静。

  邱白起身,走到王保保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王保保手腕上的镣铐。

  那镣铐是精铁所铸,沉甸甸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邱白轻轻一捏。

  咔嚓。

  镣铐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保保愣住,他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邱白收回手,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你妹妹为你求情。朕给你一个机会。”

  王保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