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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5 节

第365章 有仇报仇:大可以告诉阿狸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400 字

  男帝死里逃生,乍见兵马挤满厅堂,崔谨言被押到一边,想叫姜遥赶紧把崔谨言处死或是把那张嘴堵上。

  他眼含热泪,想说他可以拟传位诏书,让姜遥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然而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人去读他拼命表达的眼神。

  他只看到姜遥神情很冷。

  姜遥抽出腰间大刀细细擦拭,然后……递给一位黑甲士兵。士兵穿着镶铁的军靴,一步一步砸在地面,发出一声声铿锵铮鸣。

  士兵拿着刀向床榻走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跟崔谨言差不多年纪的脸。

  “你是谁?”男帝瞪圆了眼,惊恐到嗓子回光返照,“我不认识你。”

  宋归寒:“当年她也不认识你。”

  宋归寒紧紧握住刀柄,居高临下看着床上毫无人样的男帝。显然男帝已经忘记了从前的两三次会面,也忘记了对宋归宇做过的事。

  “死吧。我会褫夺你的帝位,更改你的国号,拔除沿袭的礼制,抹去你所有功绩。”姜遥的声音响彻大殿。

  男帝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想破口大骂,却直对上雪亮的长刀。

  刀刃闪烁着森然寒光,宋归寒孔武有力的双臂将其高举过顶,对准男帝脖颈。

  男帝极度不甘,他半生穷兵黩武,不允许自己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为什么,就算他注定一死,为什么不是由下一任帝王动手?

  哪怕是该死的崔谨言呢?

  然而他的许可并不重要。宋归寒冷冷笑着,大刀横起。

  大刀落下。

  宋归寒为此练习过太多次,公猪都杀过十几头。在她眼中,男帝细弱的咽喉画着根红线,刀刃精准沿着这根红线劈开。

  颈部骨骼碎裂,后面还有点皮肉藕断丝连,宋归寒接连砍了几下直到完全砍断。

  男帝在生命的最后保持难得的清醒,先是难以承受的疼痛,很快神经被切断,刀刃砸在骨头上,数百种尖锐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充斥脑海,失去痛觉的世界更难熬。

  明明是一瞬间的事,感受却如此漫长。

  肿胀身体和丑陋头颅就此分离。

  鲜血喷涌如柱,染黑了整张床榻,男帝的头颅滚落台阶,滚到战士们的脚下,死不瞑目。

  姜遥和姜狸同时抬起头。

  大仇得报,宋归寒转过身,露出解脱的笑容。

  在场战士高声喝彩,无不觉得畅快,伸出脚把那头踢来踢去,十多回合后被姜遥制止。

  连云阔和霆早早备着干净绢布,逮着宋归寒一通擦拭,不光是皮肤,连溅落在甲胄上的血也不放过。

  花妩在队伍后方,好心提醒:“本馆研制的药绝对没有传染性,诸君大可放心。”

  连云阔却不听,仍和霆一起擦干净宋归寒身上的血。

  医馆的药没毒,难保男帝没别的大病啊。

  不光是用绢布擦,又是撒盐又是撒水的,差点还要跳大神辟邪。以往宋归寒肯定不堪其扰厉声斥责,但她心情实在是好,便由着她们瞎弄。

  宋归寒扭头去看喝彩不断的姐妹们,数了数,似乎人没齐,问:“柳将军呢,总听见她的大名,怎么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参与?”

  姜狸笑了笑:“她自有她的仇要报。”

  ……

  复仇比想象中无趣,柳晚青想。

  城内秩序恢复得很快,柳晚青有做私事的余裕,母亲此生不愿再看见秦毅,柳晚青便单枪匹马直奔巡防营。

  去年鸿威大将军府主母受虐案,长男流放,罪魁祸首秦毅却毫发无损,只不过后来秦毅因别的事触怒男帝才被贬到这里,当一个小小总兵,根据情报,近一年都没有变动。

  作为主司京城守卫的军营,巡防营近半年的职能逐渐被禁军所取代,显露出一种颓丧的氛围。

  巡防营先被提灯者抢劫,又被炮弹轰炸过一轮,现在被柳晚青的人接管,内里男兵死的死,被俘虏的被俘虏,按人头逐一登记。

  柳晚青很轻易就找到秦毅。

  柳晚青很老派地叫人解开他的绳子,扔去一把铁剑,打算来一场单对单的决斗。

  然而柳晚青一套剑招都没使完,秦毅就倒下了。

  秦毅太年老,早已不是一个相当的对手,步伐迟钝,剑势软绵无力,跟一年前柳晚青所面对的鸿威大将军相去甚远。

  其实单从年龄来说,秦毅还没到一个武将的衰弱之年,他的年老是失去意志的结果。

  柳晚青难免吃惊,只是短短一年的贬官生涯而已,秦毅居然就受不住。巡防营即便被冷落也好吃好喝,当时母亲可是在暗无天日的窄房里度日如年。

  等了这么久的复仇,不到半刻就结束。

  柳晚青兴味索然,将他的罪证贴在尸体上,扬长而去。

  ……

  永和宫危机解除。

  姜狸领着屠夜人查看一圈现场,不解地拍了拍树干,问:“你明明可以立马杀光,为什么还要拖这么久?”

  鹿行雁挂在一棵柏树上,手里酒壶荡啊荡,哼了哼气,没说话。

  武林大会上,鹿行雁面对千名高手追杀都不虚,禁军虽有炮,但制作不精,要弄哑也很简单。

  而今日,据裴静鸣所说,鹿行雁每隔一刻钟出门一趟,闹着玩似的。

  姜狸抬头抬得挺累,双手抱着树干摇晃,叶子扑簌簌飘落。

  “恭喜你啊,说要造星星,这么快就成功了。”鹿行雁对着落叶敬了一壶。

  姜狸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如果留下,我姐必以国士待你。”

  “我掺和得够多了。”鹿行雁直接拒绝,伸出五指挡住夕阳的光,“要是连乌纱帽都戴上,叫哪门子武林人?”

  姜狸也就问问,并不在意:“你要回南域么?”

  鹿行雁偏头看树底:“墨红卓她们也得跟我走。”

  姜狸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很正当。

  当初她去南域借人,也没说借多久,人家义薄云天地跟她走了。南域部队打出漂亮的第一仗,为之后西南开疆拓土立下威势,之后还一直出力毫无怨言,也到了该回家的时候。

  至于鹿行雁本人,本来就该在南域主持大局,不然堂堂武林盟主成什么了?

  “行,那我和西南方面说一声。”姜狸不自觉撇撇嘴,“顺便告诉南域大侠们,以后欢迎来我们这做客。”

  一根小树枝砸在姜狸头顶,鹿行雁啧啧道:“你不留我?”

  “我希望你能留下。”

  “留我也不理。”

  “喂。”

  周围一时安静,风也停歇了,只有将士们收拾残局的细碎声响。

  良久,耳边传来一句:“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姜狸回过头去,鹿行雁突然从枝头下来,站得很近,腰间柏鸣尚在滴血。

  姜狸吸一鼻子血气,鹿行雁的脸充斥着整个视野。她眉毛挑衅似的抬起半边,眼中星光闪烁,直且长的鼻梁向前戳着,嘴角总是含笑。

  许久不见,所有人都有了变化,唯独鹿行雁还是那个鹿行雁。

  姜狸不置可否:“我还用问……”

  “戴上乌纱帽,为姜遥守国门吗?”鹿行雁歪了歪头,“等姜遥当了皇帝,你和她就不能跟从前那样有商有量,天下只有一个主人。”

  姜狸:“为什么天下只能有一个主人?”

  “是吗。”鹿行雁深深看了她一眼,爽朗大笑,“南域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语罢她凌空而起,大有远去之势,姜狸追在后面问:“后日姐姐设宴犒赏三军,你要来吗?点菜吗?”

  鹿行雁回来按住姜狸脑袋,神情严肃:“有什么能点?”

  ……

  第一次与各个将领碰头,姜遥在乾光殿外就地画了个圆开会,与宋归寒、连云阔、霆和伏积石迅速交流一番。

  姜遥:“最要紧的是统计伤亡情况,花妩已在城中设置多个医疗点,还望各位战士从旁协助,帮忙分发药物、食粮和炭火。”

  连云阔问:“炭火?”

  “秋风愈急,加之临近傍晚,会越来越冷,我方才观察过许多百姓还穿着单衣,宫中内侍省备有大量木炭,你们先搬出去派了。”姜遥指向西北方一座建筑,那里就是内侍省的院落。

  霆赶紧叫一队人马去搬炭。

  姜遥接连交代几项任务,她思路清晰,处事果断,众将士都信服不疑。

  姜遥正色:“战争爆发于城西,那里房屋损毁最严重,深秋寒冷,定不能让受灾百姓在炮坑里过夜的。好在解决起来也简单,城东的大宅子房间多还有地龙,直接让百姓住进去就行。”

  眼下连云阔的兵守城西,伏积石的兵守城东,两人相视一笑,合作出门办事去了。

  接着,姜遥又遣玉姿代表她去一趟水门码头,与黄金号、宝石号和白银号三位船长见一面,告诉她们姜遥明日一定亲自到访。

  玉姿走后,姜遥唤来雾途。

  听说姜瑜没有跟着那群权贵跑,仍躲在澹园里瑟瑟发抖。

  姜遥签了张逮捕令,叫提灯者将其抓捕归案,声势闹大些。这位前朝太子身上罪案累累,牵扯全国各地,必须要逐一厘清,昭告天下,交给全国百姓去审。

  城中,将士们对战后修复素有经验。

  京城的火焰逐渐平息,伤者得到救助,亡者记录在册,瓦砾清扫干净,房梁逐一扶起,俘虏和前朝贪官污吏集中处置。

  身着红甲与黑甲的士兵在各个街口执勤,城内秩序很快恢复。

  傍晚日薄西山之时,黑烟柱子几乎消弭,姜遥正要稍微松一口气,便有人来报,崔谨言尝试多次自刎。

  姜遥是不信她会自戕的,但思前想后,还是去了一趟天牢。

  由于将士们还有太多事忙,便将崔谨言一干人等就近羁押,送进皇宫西南角的皇家牢狱中。

  这是幸运的,比起大理寺或刑部的牢狱,天牢起码干净一些,几乎不会有粪便或积水的臭味,当然,比坤宁宫差得远。

  姜遥匆匆而来,身边没带什么人,门前充当狱卒的士兵颇感意外,叮嘱她要小心。

  “我们从她身上搜出五六把小匕。”狱卒说。

  姜遥表示不要紧,她摸了摸腰间,手枪已装填过,弹药充足。

  武器就是最大的底气。

  晚霞隐没在门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姜遥来到崔谨言的大牢前,眼前一片黑暗。

  狱卒擦亮火折子,点燃火把插进石壁突出的圆环上,姜遥才看到崔谨言高抬的脸。

  崔谨言双脚被铁链锁住,铁链的一头连接内侧墙壁,活动范围很小。她坐在墙边藤编的矮凳上,剥着墙角的干草,见到姜遥,冷笑了一下。

  两名狱卒守在不远处,距离刚好方便支援而听不见牢中人语。

  崔谨言盯着她身上的龙纹绣花:“这么迫不及待穿上龙袍?这身皮好穿吗?”

  姜遥用钥匙打开牢门,站在她面前,没好气地问:“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她穿上阿狸赠与的衣袍后一直在忙,没有时间换衣服也没必要。

  崔谨言:“一个人跪你时,你还能装模作样地扶起来。一万个人跪你时,你扶得过来吗?”

  姜遥眉间一突。

  “你穿着这身皮入宫,想必一路上扶都扶不过来吧?”崔谨言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啊,我懂了,你很享受吧?”

  某种程度上崔谨言猜得没错,姜遥一披上这身龙袍,当即有百姓伏跪大拜,叫了好几次“平身”“不必如此”都没用。

  姜遥知道,其中有百姓们从心底里尊敬她却不知该如何表达的缘故,但更多人是一种本能。长街漫漫,她策马进宫时,许多人连她的模样都没看清,只是看到这明黄色的龙袍就拜了。

  后来姜遥待在宫内处理诸项事务,身边都是熟人才好些。

  姜遥冷冷道:“这就是失败者的宣言?”

  “你会站得很高的。”崔谨言抬起头颅,声音有种报仇般的快意,“你会带着理想一步一步往上走,心怀天下,夙兴夜寐,把全天下的权柄收入囊中,然后贪恋到手的一切,直到听不见谏言,看不到黎民,最终,觉得理想很可笑。”

  姜遥:“真希望你还能活到那时候。”

  “姜遥,真以为你和我有什么不同吗?我恶,你也不是仁义之士。”崔谨言的锁链哗哗作响,“是你命好,有姜狸这等人物助你,要是她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还会这么相信你吗?”

  “愿闻其详。”

  崔谨言:“你那瑶光殿每年会无缘无故消失多少个宫人,宫正司又是怎么帮你遮掩的,真以为我会全然不知吗?”

  是事实,姜遥想。那些人里有崔谨言派遣的嬷嬷,有那质子安排的眼线,还有姜瑜塞进来的内侍。

  不同于姜狸不喜欢虐杀,姜遥并不满足干净利落地除去,很多时候手段都是很残忍的。善良的人在宫里是活不下来的,她从小就不是什么善人。

  姜遥思索片刻,轻轻笑道:“大可以告诉阿狸,只要你主动提,她总会来见你的,我不会阻挠。”

  崔谨言:“好一出姐妹情深,你就这么肯定她会对你深信不疑?”

  “正如你所言,我会成为帝国最高的主宰和最大的蛀虫,这无可避免。我希望你的嘴足够毒辣,她听了你的话后能对我抱有怀疑,会一直监督我,检视我。”姜遥淡然说道。

  阿狸啊,你要成为我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