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白令:我去找个闲人陪你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822 字
一个浪打来,摇动客舱。
颠簸并不大,舞者顺势撞进被褥里,自动忽略小莘的提问。
“可能是对面放炮了。”小莘思索道,掀开被子,很体贴地再问一次:“你叫什么名字?我登记一下。”
炮?舞者瞳孔微缩,怀疑自己听错,不自觉吐出两字:“白令。”
该死,怎么说了真名。
小莘问她写法,然后把书盖到一边,露出下面的记事板,提起一支金属笔记录。
白令想问“放炮”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却见那铜色笔头一撇一捺,煞是专注。
这人就不像是会开玩笑的样子。
跟那晚扛着自己到处甩的姑娘好不一样。
小莘把凳子往前移,记事板平放于膝盖,给她诊脉、检查耳口鼻和手腕,每做完一处就低头记两笔,完事给她签名。
白令才发现自己手腕裹着绷带。
小莘:“噢,给你换软笔。”
刚想提问,小莘就转身从抽屉取出一根狼毫,蘸点墨后递给她,“这个不疼。”
白令了然。
原来软笔是毛笔。
她转转手掌,只觉得温热,没感到疼,主动要来金属笔。
好像是铜,又不像,落笔的线条很细很顺滑。
这得多少银子?
方才看到抽屉里有一大把。
“你那群姐妹的情况我不了解,要带你去问问吗?”小莘忧心地问。
“什么姐妹……”白令反应过来,“你们连舞团的人也救下了吗?”
在镇南军的场子?
小莘嗯了一声,观察她表情变化,补充道:“不在船上。”
白令:“哦。”
她跳的是行活,没合练过,和舞团其她人不熟。
她小心喝一口水,比想象中浓稠,甜甜的,味道很熟悉。
然后很快察觉,这两天入口果腹的都是这个。有人一点一点喂给她。
“你要出去逛逛吗?”小莘问她,这两日白令一直晕晕沉沉,该起身活动腿脚了。
白令:“我能出去?”
原来她不是被囚禁啊。
小莘:“能啊,而且你应该吃点东西。”
白令猛地掀开被单,“走!”
因为不在饭点,两人没有去甲板上最大的食堂,而是顺着扶梯往下走,前往下甲板的小食堂。
通道是全封闭的,但空气并不沉闷。
白令心情不错,毫不怯场地参观,瞧见盏灯都要问三句,有时还会让小莘停下来等。
小莘有的能答上,有的勉强,耷着眉提醒她快有两天没进食了。
脚步加快,白令问问题的语速也加快。
岔道和楼梯很多,不断有人经过,上上下下地搬运物品,有些白令认得,大多数都陌生。
只有金属的碰撞声昭示冰冷的材质。
搬运工倒是让她印象深刻。白令想,这里是天堂吗?
怎么都是女人?
以前听异邦人传教她嗤之以鼻,现在她认真学习。
她稍稍侧过身子避让,余光瞥见墙上神龛。
这雕像真眼熟。彩云道向来有数不清的异教,或许这是其中之一吧。
白令没有在意。
诶,刚刚她打算学什么来着?
“哟,莘医师好。”左侧一扇门被推开,一名船工走出来。
白令抢着往前站:“你好魁梧!”
她几乎将脑袋塞进门后,看到震惊的一幕。
好——多——魁梧女子!
那晚不巧和她撞刺杀同一人的人已算孔武有力,然而眼前这些女子简直比她见过的人都要大一号。
白令:“她们在干什么?”
小莘:“在划桨,黄金号正在冲锋。”
冲锋?
白令惊讶,出门之后一直如履平地,没有往前冲的感觉。
告别低沉整齐的呼号声,两人来到小食堂。
下甲板不能开明火,只有冷食。
小莘给她挑了几样,倒了碗热汤。
“这些都比较清淡,好入口。”小莘想起对方应该是彩云道人,“你好吃辣吗?”
白令眼睛一直盯着刚刚偶遇的船工,后者也来到小食堂,在靠近门口的长桌用餐,筷子舞得像刀剑,旋风似的,一会儿就清盘。
那样粗壮的一双手,绝对不会被攥住吧。
于是白令也吃得飞快。
看她真的饿极,小莘将桌上的调料摆得近些,“有茱萸粉的。”
白令嗯嗯两声,擦着嘴说:“我想去上面。”她指了指甲板。
什么放炮,什么冲锋,她在意得要命。
小莘眉头一皱,白令的心也吊了起来,却听到:“我等下有点忙,让别人陪你可以吗?”打完桐州,她还得交论文。
白令感到可惜,其她人似乎没小莘好拿捏。
不过她还是重重点头同意。
小莘笑了笑,热情地说:“我去找个闲人陪你。”
……
当鹿行雁第三次把白令抓回来,终于忍无可忍:“没人不让你看,你就不能安静待会儿?”
被固定在甲板东南角的白令更生气,说:“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前头乌泱乌泱都是士兵,没有观众的席位。
“等着。”不知为何,鹿行雁忽地眼睛一亮,一溜烟似的消失,片刻后一溜烟似的回来。
非常具象化的“一溜烟”,具象到白令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大声了点。
紧接着,她双脚突然腾空,视角快速上升,大地河滩霎时收缩。
好熟悉的经历,白令感谢鹿行雁没打算甩她。
两人立在桅杆中上部,白帆在背后大张羽翼。
鹿行雁:“你恐高吗?”
白令:“你现在才问?”
久望恐被吞噬的浩瀚波涛纵然骇人听闻,但不远处正对着自己的炮口更是触目惊心。
白令想回到一无所知的甲板:“感觉也不是很好看。”
因为得到大副不情不愿的桅杆使用许可,鹿行雁分外体贴。
鹿行雁:“那我松手?”
白令:“别,我安静待会儿。”
白令目光逡巡。
岸上有一堵延绵不绝的高墙,正中间修了一座楼,楼顶横着牌匾,方方正正地镌刻“桐州”二字。
桐州城下,是数不清的桐州兵,沿岸架设三门大炮,全都对准她们这艘船。
白令心旌摇荡。
刺杀武将的下场果然很严重。
其实对准并不容易,因为船在移动,有时往左,有时往右,对岸的男兵需要不停调节炮口。奈何桐州兵人多,用人海战术也能实现实时跟踪。
白令想起小莘所说的“冲锋”。难道就是船逆着炮口躲来躲去?也太窝囊了吧。
视野收窄,白令看回脚下。
甲板靠岸方向一字排开八门火炮,炮管光洁顺滑,带点弧度,材料绝不是简单的铸铁和铜。
好吧,比起这些,桐州兵那边的家伙事似乎称不上“炮”。
不过既然有此神器,干嘛还要大费周章地躲呢?
等一下。
白令在人群中找到跟她抢着杀人的女子,后者好像试图用一根竹筒轰炸对岸。
哦不是,那竹筒内有琉璃跃动的光,好像改装过。
她在用它看城楼?
好怪。
白令忍不住观察她。
不是在躲,而是在……找角度?
忽然,女子举起手,这个信号通过人潮逐步传递,很快,船停止前进。
对岸开始装填石块。
同时那女子放下竹筒,打开一旁的木匣,里头安放着一条黑色的铁。
白令眯起眼睛,企图看得更仔细,那铁条上有许多古怪的细节。
鹿行雁:“她叫小戴。”
白令:“我又没问。”
啧,这一听就不是真名。
鹿行雁斜眼看她,好像在说你明明就问了,全身都在问。
白令眼里带火地盯着姜狸的动作。
似乎一摸到那铁条,她整个人就凌厉起来,极其干脆利落地架在胸前,一头抵着右肩,一头指向对岸。
咔哒一声。
白令听不懂,鹿行雁知道那是枪支上膛的声音。
即便背对着她们,仍旧能想象到姜狸弯起的嘴角,以及睥睨的眼神。
还挺帅,白令想。
下决定只需要一瞬间。
姜狸扣下扳机,子弹冲出枪管,擦过初春的疾风。
毫无道理地越过万千人海,直达目的。
白令几乎屏息。
她杀的人,位于城楼三层的某扇窗户之后。
……
全场所有人都知道,驻守桐州的主将已死。
那颗飞驰而去的暗器,如雷似电,挡无可挡,无论是什么来头,主将都毫无生还的可能。
桐州城楼三层,那扇万众瞩目的窗岿然不动,印证了这个想法。
贯穿窗户纸的洞很小,几乎看不到。
但所有男兵都觉得那个洞很扎眼,希望有人能开窗或是做点什么,总之把洞移开。
好像这么做,就能当做一切没有发生。
……
虽不识长相名姓,但姜狸很确定目标已解决。
并非盲目自信,她能从望远镜里看到城楼上一张张哭丧的脸。
然而,大将军火铳的发射不会因此停止。
看上去桐州男兵们坚信,哪怕威力不如黄金号,这些家伙事也能给船体带来重创。
装填的速度加快,引信刷刷点燃。
白令吞咽口水,全然感受到陆地上喷薄而来的怒火,针刺似的。
所有男兵的视线都集中在这艘船。
……
京城,永和宫。
枪响之后,皇城内发生了许多事。
首先当然是被诡异禁足的姚贵妃,又诡异地被解除禁足。
说法很多,众说纷纭。
不过有一点似乎成了共识,那就是姚贵妃和皇后娘娘的关系不复从前。
却在今日,皇后主动造访姚贵妃的永和宫。
传言不攻自破。
相较于帘幕深深的坤宁宫,永和宫要通透许多,长廊绕庭院,入目皆是春日溶溶的光。
姚贵妃沐浴在暖光中,侧脸只剩轮廓,声音也缥缈。
“瞧那枝桃花,好像忘记了上个月还为冰雪所苦,开得真热烈。”
有那么一刻,皇后不确定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屏退宫人,皇后坐在她对面。
然后听姚贵妃说:“不是我告诉我遥儿的。”
皇后动作一顿。
姚贵妃:“她自己查到原委,你知道的,我不太会遮掩和撒谎。”
语气还挺自豪。
皇后知道再怎么样她都不会主动泄露那事,没打算聊这个,改变话题方向:“我把桥报交给你,是让你看住女儿,不要让她行差踏错。”
“她踏错了吗?”姚贵妃惊讶,又摇头否定,“她走得稳稳当当。”
皇后背靠椅背,轻轻叹了口气,说:“西南来报,农奴举事,狡商作乱,战火已蔓延多个州府,还有,崔家府兵的一个驻点被破坏,场面和当初少府局很像。”
“这怎么了?”姚贵妃问。
“火|药、铁器,这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皇后在与姜遥的对垒中吃瘪,但没有陷入被动,调查得很仔细,这次是有备而来。
她两手空空,却胸有成竹,望向姚贵妃的眼神带着些许旧情和怜悯。
姚贵妃只看花枝,略有停驻,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是大不敬,但皇后并不介怀,甚至说得更慢:“在种种乱象之中,一个武将被当众刺杀,刺客用的是从未见过的火器,和提灯者手里用的是一模一样。”
姜狸在崔监酒府里留下的弹壳,被八百里加急送进到皇后手上。
恰巧,坤宁宫内也留下了弹壳。
雁过留痕,何况是如此明显的痕迹。
姚贵妃眉心一拧。
不慎将花枝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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