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祭司:干千年湿千年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527 字
说到这个天道就来气。
天道:“你还好意思说,忘了前几天都干过什么了吗?”
说好在南域要和平发育,实际上一场架都没少打。
姜狸装傻,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低声嘀咕,“只要没用匣子里的东西,就只算作切磋。”
切磋嘛,总有输赢。
南域一山一风景,不仅是口音和风俗的差别,连害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既入江湖,怎能不入乡随俗?
除了着急赶路,姜狸还干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取走拐卖者和龟公的首级,顺带在现场放个归一神君的小玩偶,栽赃给某位一直没落网的犯人。
姜狸非常专业,保证每次目标的死法都不一样。
“感谢南域连续杀人事件带来灵感,让我有行侠仗义不留名的机会。”姜狸在花灯的辉光中双手合十,有几分虔诚的模样。
天道:“请不要擅自取名,‘南域连续杀人事件’过于土鳖,应该叫‘掌门长老陨落之谜’。”
当时鹿行雁介绍调查任务的时候,原话是这么说的。
“两年前开始,武林盟主发现武林中时有高手或死或疯,开始是山人、外门徒、内门徒,然后是长老,甚至有小门派的掌门。死去的人有的死得干净,也有死状惨烈的。活着的人武功尽失、神志不清,更弱于常人。在这些人身上,十有七八会搜出来归一神君的雕像。”
这么大的案件,武林盟主居然放心交给鹿行雁一人调查。
不过这不是重点。
人生是不讲道理的,鹿行雁累死累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的谜题,姜狸可以轻松作弊得到答案。
姜狸:“阿道,不要卖关子了,给我泄底吧,到底是谁干的?”
如果她能比鹿行雁更快查出凶手,肯定能在武林盟主面前立下汗马功劳。
接下来她的任务绝对手到擒来。
岂料,天道说:“我感觉起码有你的一份。”
姜狸:“?”
姜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只是行侠仗义而已。
等一下,毫无关联的受害者,大相径庭的犯罪现场,无踪无迹的犯人……
姜狸突然坐起身,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模仿犯?”
天道肯定道:“没错。”
天道的“进食”方式表现为图腾的自我复制,在归一教尚未大规模传播开来时,归一神君的画像和雕像早在南域随处可见。
“或许第一个出事的人,只是碰巧佩戴了有我的眼睛的小装饰。”天道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挺得意。
至于谜题的开端,天道也分辨不清头号死者是谁,毕竟当受害人里出现长老和掌门这等人物后,才正式引起重视。
姜狸:“你最会撇清关系了。”
由于现场出现同一个信物,姜狸很容易认为是同一凶手造成的连环杀人案,结果看来并非如此。
难道真如鹿行雁设想的那样,是某种鬼东西在影响南域吗?
鉴于自己就处于归一教的某个大型窝点,姜狸闭口不言,休息够了就动身赶路。
河灯到处漂流,璀璨光芒充盈山谷和河面。寨子里的居民在晦暗的光影里忙碌,似乎在筹备一件集体的大事。
姜狸眯了眯眼睛,充耳不闻,沿着河岸朝山顶走去。
捷径走不通,只能脚踏实地去无踪门求见了。
牛角寨傍山而建,大多数建筑都是茅草屋,瞧着不算坚挺,大风一吹就会倒塌。
天道说茅草屋很好修理,塌了再建,建了又塌,已成为当地人民刮风天的保留项目。
少部分人则住在山洞里。
牛角寨的山洞比独栋民居更加坚实,从入口到内部全都仔细夯实、加固,甚至会在冬日添加一层保温层。莫说刮风下雨,就算外面淹水也进不去洞内。
茅草屋也分高低,越往上房子越大,而能住在山洞的人更是身份尊贵,出入都会受其她人行礼。
不过在姜狸看来,就这么一小片山头还要搞出等级分明那一套,实在多余。
“自从帮主离世后,牛角帮很快被归一教占领。”天道说。
傍晚溪风带着潮湿的青草气,缠绕上脚踝,姜狸满目琳琅,步履轻盈。
她已经离武林盟主所在的无踪门很近了,走直线的话,用不到三天就能到达目的地。
翻过山,牛角寨之外是一片幽谷荒地,故而姜狸需要在此解决晚餐。
牛角寨人民对姜狸不太友好,中午就拒绝卖给她食物,还好姜狸也没有钱,可以顺理成章通过打劫获取。
天道:“你这样真的不好。”
姜狸:“不能怪我,都怪大丰的货币在这里不流通。”
溯流向上,岸边的房屋从矮小破烂逐渐升级为整洁宽敞,在河灯的映衬下显得熠熠生辉。
姜狸耸动鼻头,正盘算着哪家饭菜比较香,就遇到一位慈祥的老妇人拦住去路。
“孩子,能扶我回家吗?就离这里不远。”
老妇嗓子沙哑,面窄而肚圆,双臂局促地交合,披一件暗红的棉麻短袍,半边肩膀垮着,瞧着腿脚不便,需要人搀扶。
正值饭点,河岸没有其她人靠近,也不知老妇是从哪儿出现的。
姜狸指了指自己,再三确认:“我吗?”
“这儿也没别人呐,我实在走不动了,好孩子辛苦你,到家请你吃饭。”老妇肯定地点点头,饱经风霜的脸孔满是和蔼。
顺着老妇所指的方向,姜狸刚好能看到不远处的家。
隔着百步路,越过土坡可见茅室土阶,老妇人的居所平平无奇,与左邻右舍融为一体,屋前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屋顶冒着袅袅炊烟。
有饭吃,姜狸乐意效劳,上手搀扶。
比想象中沉很多。
姜狸的手臂承受着老妇全部重量,好在老妇腿脚听话,每一步都跟随她的节奏,不算太累人。
两人爬坡时,姜狸问老妇怎么不怕自己。
她打跑二三四当家的事,已经传遍整个牛角寨。
老妇慈祥笑道:“白虎帮的友人告诉我,最近有一身负长匣的少年侠客出没,所经之处恶人必定得到惩罚。”
姜狸的上一站就是白虎帮。
那里的男帮主妄想成为古罗马暴君,喜欢把人和兽关在一个笼子里相斗。
姜狸将他扔进白虎笼子里。
老妇眼眸闪啊闪,十分传神地诉说她心知肚明,姜狸就是那少年侠客。
“不是我的功劳啦。”姜狸哑然失笑。
在老妇“我懂,我懂”的神秘微笑里,姜狸伸手推开屋门。
茅草屋内窗明几净,比外表看上去还要整洁大方。
窗棂漏入余晖,橱柜镀了一圈金边,桌上放着筐没缝补完的衣物,灶台正炖煮野兔汤,一进门就闻见香味,很是温馨。
老妇笑呵呵,让姜狸随便坐,顺手递给她一碗热茶。
“这是鸡蛋茶,不算稀罕玩意儿,但温补滋润,每到这个时节寨子里都要喝的。”
清澈的茶汤里泡着金黄蛋花,热气腾腾,很暖手。
老妇忙前忙后,问她爱吃什么,问她为何孤身入寨子。
“要到无踪门去。”姜狸老实交代。
老妇“哦哦”应和,点头说那是好地方,又道:“帮众很少见生人,让你感到不快,我替她们道歉。”
姜狸的目光追随老妇红彤彤的身影,连连摇头:“这怎么能怪老人家你呢?请快坐下吧。”
老妇没答应,慈爱地催促她喝茶。
咕噜咕噜噜……
姜狸饿了,肚皮不争气地叫唤,尴尬地看向老妇。
“哎呀,我去舀汤。”老妇拿着崭新的碗筷,一瘸一拐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乳白色的水汽团团逸散。
满满一碗肉被端上桌,放到姜狸面前。
山间昼夜温差大,还有野兽出没,老妇邀请姜狸晚上在家里留宿。
姜狸:“我还要赶路,就不过夜了,不过倒想观摩晚上放天灯的盛况。”
“那要很晚了,还是留下吧。”老妇低头,姜狸捧着的鸡蛋茶分毫未动。
姜狸:“我还没看过天灯呢。”
老妇:“把匣子放下来吃饭吧,背着多沉呐。”
姜狸:“老人家打算点谁?”
“什么意思?”老妇的笑意僵在嘴角,随即笑得更开。
姜狸始终没有喝茶,老妇也一直没有坐下。
点天灯是一种很古老的刑罚,把浸过油的人倒吊,当成蜡烛来点。
姜狸明知故问:“牛角寨里有谁被布包着,待会儿会被升上天呢?”
正是那个死了两年的男帮主。
牛角帮在南域算是中等门派,男帮主却死得窝囊又蹊跷,几个当家都不愿意接受。
归一教的祭司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红衣祭司带来复活帮主的希望,带来绝对的武力,刚好弥补牛角帮失去灵犀拳的部分。
因此在红衣祭司嘴里,刑罚也能变成天恩。
她是如何向帮众宣布的呢?肉身彻底灰飞烟灭,灵魂才能得到永生?
干千年湿千年,估计男帮主的尸首一直以木乃伊的形式保存着,直到今日。
姜狸好整以暇地观赏老妇——也就是红衣祭司震怒的面容。
人生是不讲道理的,祭司再经验老到,难保年轻人能作弊。
“茶里有毒。”姜狸右手一摔,金黄色的茶水如大雨泼洒。
一句话,就让年迈老人肩膀不垮了,腿脚灵便了,还从红袍里甩出一根三尺长的拂尘了。
天道:“你别装了,我害怕。”
早说人家要杀你,赶紧跑。
陶碗与墙壁相碰,竟撞出响亮的金属声。
房门早已紧闭,四面墙全是铜铁所造,这里并非平平无奇的茅草屋。
这里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红衣祭司虽奇怪少年的敏锐,不过无所谓,方才这段时间足够她摸清少年的功底。
有天赋,可惜太年轻,不是她的对手。
刷——
拂尘的万缕铅丝与空气摩擦出火花,直接将木桌劈成两半。
野兔汤也被一分为二,裂缝中冒出白色雾气。
“可惜了,糟蹋东西。”姜狸抽身远离,站在橱柜上缅怀。
祭司嗤笑:“不可惜,汤里也有毒。”
说罢又将姜狸脚下的橱柜劈断,碗碟迸裂,碎了一地。
拂尘的特性注定绵软,而铅丝沉重更胜大鼎,也就是说祭司把软绵绵的大鼎轻松当成斧头用。
地板被拖出又深又长的擦痕。
姜狸跃至半空,一手勾着横梁,一手抽出腰间匕首,却不知该挡住什么。
薄薄的刀片对于一大把铅丝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牛角帮帮主当然不会复活成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生面孔就是现成的失败理由。
祭司挑起拂尘,铅丝无意扫过墙壁,发出极其刺耳的噪音。
这么奇怪的武器被祭司运用得炉火纯青,无论姜狸如何变换位置,总能追踪到她。
姜狸找准位置,将刀刃插进墙缝里,借力躲过拂尘的轰炸。
祭司完全不顾屋内陈设的死活,原本温馨的布置转瞬间支离破碎,地面完全无法站人。
两只野兽,被困在一个金属屋子里。
姜狸汗如雨下,右臂被几根铅丝击中,鲜血如断线珍珠一般涌出,随她逃命的残影连成线。
木匣,要用吗?
先看看小聪明管不管用吧。
事实证明,祭司的文化水平没比其她帮众强多少,起码土木知识很一般。
铜钱铁壁还真被姜狸撬开十来处小缝,随后缝隙被拂尘打中,变得更加松散。
外层的泥灰扑簌簌脱落,内部金属片衔接不再紧密。
祭司太过享受虐待笼中兽的感觉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每一次甩打都使出全部功力。
然后,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随着一次瞄准姜狸身后木匣的攻击,房屋轰然倒塌。
月明星稀,风声鹤唳,山风迎面吹来,垂落的拂尘发出“沙啷沙啷”的响声。
祭司不以为然,姜狸轻功虽好,但还没到可以逃离自己掌控的地步。
何况,她没吃晚饭,且看上去几乎力竭。
姜狸气喘吁吁,扶着断裂的墙壁回神。
她确实低估了这位老人家的实力和体力,低估了山外有山的定义。
诶,还是过得太顺遂了。
天道怂恿:“用吧,用吧。”
虽然很不甘心,但姜狸一只手还是识摸向木匣,里头的东西似乎在发烫。
当人作弊了一次,就会想着一直作弊。
姜狸死死盯着祭司。
忽然,姜狸发觉祭司志在必得的眼神出现裂缝,不敢转身,只能竖起耳朵向后探。
身后隐隐有踩踏声。
另一个背着长木匣的少年,出现了。
不过,她背负的匣子要长得多,肩膀一抖,长木匣翻转到身前,原是一把筝。
少年目光轻蔑,神情置身事外,两手却发怒似的敲击十三根弦。
伴随不算悦耳的弦音,筝的前部居然发射出暗器。
是无差别攻击,姜狸下意识翻滚到掩体后保命,稍微露出一只眼睛观察。
那少年完全不是在拨弦弹奏,反倒像拿筝泄愤。
胡来但有用,祭司也跟姜狸一样慌忙逃窜。
姜狸竖起大拇指。
“我就知道,古筝是打击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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