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门第:棠府应该是京师最倒楣的门第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595 字
马蹄踩进绵密的残叶与软泥,一步一个深坑。
面前好像有一堵透明的墙似的,无论姜狸如何夹紧马肚、扯动缰绳,都无法驱使坐骑向前。
马匹躁动不安,几欲折返,奈何主人不让后退,只能萎靡地在墙前左右踱步。
见强扭行不通,姜狸放弃骑马,转头去拉骆驼来测试,结果惊人一致。
考赛尔摸摸下巴:“看来攻略说得很对。”
据她观察,峡谷内人迹罕至,植被过于繁茂,使得山路不但湿滑难行,且瘴气漫山遍野,避无可避。
动物惧怕充斥毒蛇猛兽的山林,也惧怕瘴气里的毒素,不敢往前。
“毒素?”
姜狸早有听闻南方的山林瘴气,不过多见于春夏两季,没想到正好撞上。
动物只能屈从本能,而人类有主观意志,姜狸不打算停留过久,一定是要往前走的。
她有些着急地踢了一脚,这一脚带着怨气,路边石子飞跃而起,没入灌木丛中,惊扰内里的活物。
一头黑白相间的庞然大物悠悠抬起上身,瞟她们一眼,然后掉头爬进前方竹林。
考赛尔:“啊,熊。”
姜狸:“啊,熊猫。”
“是白罴。”阿达兰蒂看过地方游记,算是三人中最有文化的,“本地的野生动物似乎进化出抗性,能够不受瘴气影响。”
正月里天气变幻不定,南方深山异常湿冷,细雨落到地面成了霰,打在身上又冷又疼。
在场的三匹马和一头骆驼看起来更委屈了。
考赛尔撑起伞,她对瘴气早有准备。
她跑到骆驼旁边翻找药箱,夹着伞柄,取出几瓶药粉和一点水勾兑在布料上。
那团布料形状特殊,像口罩。
姜狸看得出来,她在自制防毒面具。
“还差一点儿。”
考赛尔以专业目光逐一搜索附近的草木,最终锁定一株长着小花的野草,摘了两三片叶子捣碎,将汁液滴在口罩的夹层里。
考赛尔递到姜狸面前:“可能有点臭,将就用吧。”
姜狸在考赛尔的指导下戴好口罩,有点怪味,但能忍受。
姜狸连声道谢,又看她只做了一个,不解地问:“你们呢?”
考赛尔:“这种瘴气出现的时间或早或晚,中午阳光一晒就会消退,我们不着急,可以等。”
姜狸很感动,考赛尔是知道她着急赶路,才单独给她制作简易防毒面具。
“可你们的行李怎么办?”姜狸问。
她看过攻略,就算瘴气散却,也无法将家畜带进南域。
两位异邦人带着锅又带着羊毛毯,有大件有零碎,体积不小重量不轻。
阿达兰蒂无所谓道:“到时候猎只熊帮我们背着。”
好吧,小看你们了。
姜狸便不再客气,用束带把长木匣固定在牛皮包一侧,背好行囊,与两人分道扬镳。
……
京城,年年月月大酒楼,雪晴江厢房。
新年更更锣鼓,都被压在天子病危的消息之下,坊市不如去岁喧闹,然而没什么能阻挡人们欢度春的到来。
无数消遣好去处,都不如此间逍遥。
“这栋楼里就没有一日不热闹的!”在外面逛了一圈的棠念,刚进包厢就喜滋滋地大声感慨。
棠思赶紧拉着她坐下。
棠思瞥一眼妹妹:“你第一次来,就知道得这么清楚?”
虽眉宇微蹙,但话语间并无责怪。
“我就是知道……”棠念撅撅嘴,小声嗫嚅,“原来还有那么凶的人。”
自守孝日起,这是棠思和棠念第一次出门。
三房妹妹热情地揽着棠念肩膀,透过窗棂看外头:“这里天南海北的人都有,瞧见那群人没,那可是京城第一商号的,还有那边的异邦人,一看就长得和我们很不一样。”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像刚刚那位长得这么凶的,也是不多见。”
厢房长廊内频频来往的,早不仅限于京师的高门贵女,偶尔还有见多识广的商贾、仗义游侠、外国宾客等等。
怕棠思棠念肚饿,三房姐妹抽出桌上菜单,如数家珍地介绍条目,吱吱喳喳,被在场唯一的长辈打断。
“你们别七嘴八舌的,让人家自己看。”宋姨娘总觉得棠思太可怜,柔声建议,“此处荤腥多,你这身孝服容易沾污,先去换身便于行动的吧。”
棠思点头,宋姨娘指了女儿,后者麻溜地带棠思去更衣间。
虽是新春,棠思却依旧缟素。
孝服是白色的,并非为了显示逝者灵魂有多么高洁,是为了规诫活着的人。
因为一滴油渍、一点泥尘沾在白色衣物上就会特别显眼,所以不许吃肉,不许出门。
宋姨娘是府里的人精,能看出来棠思这小姑娘的心思,望着她恭谨的背影,喉底轻轻嗟叹。
去年的棠府应该是京师最倒楣的门第。
大房和离,主母入宫做官,长女一直不回家,院子里就剩个残疾的老父亲萎靡度日。
二房更是骇人听闻,棠老二被人一簪封喉,死状惨烈。所有人都知道凶手是妻子冯夫人,被处死的却是一个不知名小厮。
京兆尹是为了尽早结案,棠府则为了挽回一点颜面,双方达成一种诡异共识。
经此一事,棠思利用守孝的借口规避议亲。
如果棠思出生在很平庸的家庭,也许有了这份惨烈身世就足以堵住媒人的嘴。
可她生在棠府,太多人想趁她爹刚死不久,通过娶亲接手门生和官场人脉。
门第越是不如棠府,男儿就表现得越深情。
若是门第与棠府差不多,甚至略高一些,便全是来八卦凶案细节的公子哥,眼里的嘲弄和恶毒比数九天还叫人心寒。
棠思只能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信守清规戒律。
与大房和二房相比,三房可谓平安喜乐,甚至棠老三还得了个户部管捐纳的闲职。
一说是朝廷看棠府可怜赐的,一说是棠老爷子去求的,众说纷纭,府内没有定论。
总之,棠思和棠念逐步归三房管。
三房管教不严,有好几位姨娘,其中宋姨娘最有晚辈缘,经常带着孩子们出门游乐。
刚见到棠思时,宋姨娘吓了一大跳。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瘦成这样,后来宋姨娘才品出味来,她是宁愿吃斋念佛守孝三年,也不愿见媒人。
可总归人不能这么过下去,尤其棠思刚来月信,正是要长身子的时候。
宋姨娘只能让女儿们去怂恿她跟自己马车出门。
别看棠思文文弱弱,脾气挺倔,偏偏要等到老太太远行才肯来。而棠念瞅着胆大,实际上事事都看姐姐。
宋姨娘单手支颐,冲着更衣归来的棠思抱怨:“家里待着要烦死了,真不知你们是如何忍得住的。”
棠思穿上带颜色的衣服,显得脸上也有了血色,她不好意思地掖了掖衣角。
“过年不是应该很清闲吗?”三房妹妹一边勾选炸串和丸子,一边不识相地问。
宋姨娘没好气地瞪她:“告诉你,小屁孩,过年是女人最苦的日子,以前八百年都见不了一次面的男人全部突然出现,给本来就很忙碌的工作增加更多负担,而且不干活的还要指指点点。”
尤其是没了上面的大房和二房顶着,应对皇家这种不容有失的事务全落到三房几个女人头上,叫人头大。
三房妹妹咿呀一声,不敢看母亲,默默勾了几道母亲爱吃的蒸鱼炖肉。
两个三房的姐姐找来报纸,在酒楼总算不用偷偷读报。
“报纸种类多了好多,这个讲务农的,不爱看,这个讲商贸的,给姨娘留着饭后看,这个讲算术的,给小妹。”
三房妹妹举手抗议:“我不要,我要看《凤鸣摘》!”
听着她们打闹,棠思久违地泛起微笑,喝下的浓茶都像有甜味。
“思姐姐,你过去也爱看这个的。”三房姐姐不理会小妹,径直把《凤鸣摘》递给棠思。
《凤鸣摘》是专门连载话本小说的报刊,比起桥报上的连载专栏,更多接受外来约稿,题材更丰富。
三房妹妹和棠念都蹭到棠思身边,和她一起看。
菜肴上得很快,宋姨娘特别安排将几道口味不重的肉菜摆到棠思棠念两姐妹面前,又叮嘱孩子们吃完饭再看报。
但孩子们心中另有盘算,吃饱喝足是要出门玩的,报纸只能现在看。
劝了几句无果后,宋姨娘也由着她们。
席间,几人聊到了喜爱的小说类型。
三房大姐什么都爱看,不过最中意有细节的种田文;二姐基本只看修仙升级文;三妹喜欢看快意恩仇的武侠文。
“近期最火的应是探案小说,有好几篇都写得扣人心弦。”棠念兴冲冲加入话题,她会从版面排版判断潮流。
“对,因为京城就老发生案子嘛,素材很多的……呀!”
桌底下,大姐狠狠踩了小妹一脚。
一提到案子,映入众人脑海的莫过于二房惨案。
眼见话题要往创伤奔去,大姐连忙将话头拐到另一桩更有名的案子上。
“姨娘,好像有些小报揣测,你那位本家流窜江左为非作歹呢!”三房大姐夹一块鱼腩,讨好地放到宋姨娘碗里。
天子遇刺,始作俑者宁王。刺杀失败后,宁王畏罪自杀,宁王妃下落不明。
宋姨娘眼底闪了闪,低声问:“哪份报纸,帮我找出来罢。”
宋姨娘和宋归寒是远房亲戚,但命运天差地别。
前者家道中落,前半辈子当绣娘度日,后来成了棠府的姨娘,也算见过富贵。后者家世无比辉煌,顺利成了王妃,结果落了个逃犯的下场。
时也命也,此一时彼一时。
过去宋姨娘从未想过关心这位远房亲戚过得有多奢靡,现在人家落魄,却开始心系起她的命运。
她到底做了什么呢?
宋姨娘觉得自己挺奇怪的,既希望她无辜,又隐隐希望她不无辜。
毕竟,如果什么都没做,仅仅因为连坐而被通缉,才真的冤屈到捶墙。
“都吃,都吃,点那么多都不许剩啊。”宋姨娘招呼着,暗暗看棠思一眼。
棠思正专心咀嚼一块板鸭,无暇顾及她变化的神色。
宋姨娘松了一口气。
真奇怪,天子遇刺,她怎么会联想到棠老二那颗悲催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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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定不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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