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黑巷:连云阔以前和厉国打过仗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766 字
林映嘉没有去戏台。
两刻钟前守岁巡游,林映嘉从流云那接过一串糖葫芦,刚好面前的象腿抬起往前移动,露出街道对面两个游客。
对方拿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东张西望,好似在凑热闹。
林映嘉知道她们在找人,主要是在她。
该死的厉国,过年都不让人放假。
就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林映嘉来不及告知左右,慌忙退出人群。
林映嘉跌跌撞撞地跑进巷子。
短短数月,已经足够她熟悉磐州城的每一个角落,不会走错路。
她脱去绫罗织就的罩袍,扔进树丛的阴影里,随手扯下一块粗布包在头顶,挡住原先的发髻。
迎泽门的璀璨灯火几不可闻,林映嘉回头看一眼身后,光亮与黑暗泾渭分明,像一道封锁线。
有脚步在封锁线外试探。
林映嘉敏感度极高,立马判断出来者不善。
这么快就看见她了?
或许她不应该落单,或许她可以藏在人群里蒙混过关。姜狸的队伍孔武有力,对方不敢硬碰硬。
但林映嘉已经做出选择,她无法向姜狸等人揭示自己的卑劣。
巷道幽深而昏暗,林映嘉摸了一手砖泥,脑中展开地形图。
前半辈子都没给自己找过退路,她尝试着设计出一条。
再右拐两次,左拐一次,百尺后遇大路,过桥,那边有州署府衙,附近府卫拱护,厉国人不敢靠近。
林映嘉有必须逃离京城的理由。
并不是连云阔、姜狸或是其她人以为的,为了规避一桩不知何时会定下的婚姻,而是要彻底摆脱一些恼人的苍蝇。
只不过没想到,苍蝇竟然会为她奔赴千里,近在眼前。
从京城到磐州一路颠沛流离,林映嘉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接下邀约,招惹厉国的苍蝇吗?
答案总是,会的。
林映嘉很早就成为丰国的内贼。
林映嘉从小就心里装着事,瞒着其她人不敢说。她厌烦父亲的大道理,厌烦忠君爱国那一套。朋友们再讨厌长辈,也抱有保家卫国的远大理想,哪怕她们并没有披甲执刃的资格。
林映嘉很迷茫,迷茫的人最易误入歧途。
因此,虽不知道厉国是怎么挑中她的,面对厉国人的试探与拉扯,林映嘉犹豫的时间并不长。
出卖自己的家族,出卖自己的国家,可以换取一些人身上的自由和便利,对她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潜伏在大丰的厉国人提供支援,将林映嘉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内贼。林映嘉有御史中丞之女的身份,给厉国提供对方所需的情报。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从合格的内贼到优秀的内贼,林映嘉只用了一年。
凝视深渊的人会被深渊反噬,汲汲营营换来的自由很快就到达边界。
一边厉国的索求越来越过火,另一边大丰千鳞卫张牙舞爪。林映嘉看得到,再这样下去,她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
为了再换来一次自由,林映嘉不惜背叛厉国,这次好像会失败。
二次背主之人,应该很难有好下场吧?
脚下的路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漫长,窄巷里有很多突出的杂物,有时是燃尽的火盆,有时是缺腿的矮柜,有时是横亘的篱笆。
林映嘉走得急切,撞到好几次膝盖和肩膀,小腿可能多了三四道擦痕。
但还不够快,身后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好像能听到苍蝇的呼吸声。
“林小姐,得了好处就甩掉老搭档,不是个好习惯。”
苍蝇的声音从前方拐角传出,挡住去路。
果然被抓到。
月影暗淡,林映嘉看不清对方有没有携带武器,但从语气就能想象出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
一只苍蝇在身前,另一只在身后,林映嘉的前后都被堵死了。
林映嘉冷笑道:“我不像你这么用功,大年夜还为差事奔波,真是努力。”
“真好,玩了一天,刚开始工作半炷香就有人夸。”苍蝇呵呵笑着,一步一步向着林映嘉走来。
“你怎么伪装都没用的,我们共事这么久,你的一切我都很熟悉,别想着逃。”
林映嘉背靠土墙,只觉脖子一凉。
月光从拥挤房檐之间漏下,银白的光线里残留烟火的红与黄,落在一把铁钩的弯曲处,尖端正对着林映嘉的眼球。
苍蝇不再说笑,声音带着森冷的寒意:“你交货,我留命,希望林小姐没有遗忘这个交易。”
“当然记得。”
林映嘉转动眼球,佯装镇定望向黑暗,根据握着铁钩的手臂去向估算苍蝇头部的位置,“你总要给我时间,驻兵、粮草都是机密,各地布防情况又很复杂,需要慢慢甄别……”
苍蝇:“够了,这段日子你简直谎话连篇,以为我还会信你。”
她在这个女人身上堆砌了那么多资源,十年熬一剑,眼看终于熬出头,现在这把剑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会允许。
说话间,林映嘉的右手背在身后,一点点抠出墙缝里的沙土。
谈不拢,根本谈不拢。
对方要的是大丰布防图,林映嘉当初刚画好就上交给了姜遥,现在哪里拿得出来。
“我们合作了这么久,这点信任都不给吗?”
林映嘉面露遗憾,突然,右手朝对方头部猛然撒土,左手推开铁钩,拔腿就跑。
巷子两边出口被堵,但中段还有一道出路,是两座民居之间的夹缝。
身后的苍蝇眼里进沙,疼得弯下腰,骂骂咧咧地叫她别跑,另一只苍蝇听到动静往中间赶。
林映嘉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
她如离弦之箭般钻进夹缝中,肩膀刮过木屑和瓦砾,顾不得眼前如何漆黑,一往无前地撞开杂物。
过桥,过桥。
林映嘉侧腰蓦地袭来一股推力,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林映嘉的脖子就绕上一圈凉意,被勾着往后拖。
“都说了别想着逃。”
苍蝇很轻易就追上她,用不容置疑的力道箍得林映嘉差点窒息。
林映嘉被拖行七八尺,地面留下长长的痕迹,硬是闷声不吭。
她还在思考如何逃跑。
“我知道你已经完成了布防图,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苍蝇好像很不解,“结束这个任务,你就可以自由。”
“哈,自由……”林映嘉忍着满头金星,放声嘲笑,“我要是交了出来,还能有命么?”
林映嘉知道得太多,厉国得到布防图这等重大机密后,绝不会留她。
苍蝇不回答她的质问,俯身威胁道:“我知道你住在哪里。”
林映嘉心中一紧,正想挣扎,却瞥见巷子里多了一道冷光。
比脖子上的铁钩更凛冽。
冷光击中苍蝇的手臂,铁钩掉落地面,林映嘉赶紧爬开,躲到几个藤箱后面。
劲风摧折,白衣翩跹。
连云阔从天而降,扬手收回长枪,勃然往苍蝇的腹部一踢。
地方太窄,苍蝇在两堵墙之间反弹几个来回才停下,吐了口血。
另有一苍蝇藏身黑暗,见状提起尖刀,冲连云阔背后劈下。
连云阔似有所感,背后长眼睛一样,反手横枪格挡。
咔嚓——
刀是好刀,一下就将长枪劈裂。
这只苍蝇话不多,用力更猛,一击不成再劈。连云阔干脆将枪折成两半,右手挥着枪头那半继续抵挡。
金属碰撞声在窄巷里交叠。
林映嘉惊悚地旁观,她知道连云阔有意将敌人往远处引,给自己留下逃跑的空间。
连云阔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她听到了多少?
连云阔可是军人出身,知道真相后会怎么看待自己?
一寸长一寸强,长枪折断后优势减半,枪头还不如对方的尖刀好使。
连云阔且忌惮不能在城中杀生,初时只挡不攻。
双方听音辨位,愈战愈烈。
十几招下来,除了调虎离山,也让连云阔看清对方的路数——是厉国军人的刀法。
“厉贼竟渗透至此!”
连云阔以前和厉国打过仗,此刻登时充满力量,踢翻堆放在旁的竹竿削减凶悍刀势,把握时机撩起枪头。
竹竿淅淅沥沥落下,连云阔刺中对方右肩,后者再也无力握住尖刀,捂着伤口逃窜。
连云阔皱着眉回头,先前被她踢翻在地的苍蝇也消失无踪。
“你没事吧?”
连云阔搜寻了一会儿,找到蹲在角落的林映嘉,将其扶起的时候摸到衣服上有许多坑坑洼洼,似乎破了很多洞。
“没事,破了点皮而已。”林映嘉轻轻摇头,迟疑着说。
这里太窄,两人顺着窄窄的夹缝走到宽一些的巷子,头顶褪去遮挡,视野亮堂些许。
所谓万人空巷,居民都去参加守岁巡游了,不在坊间,这条巷子同样寂静,碰不到路人。
连云阔才清楚看到林映嘉身上有多狼狈,泥泞中还有星点血迹,骤然大惊。
“那群厉贼简直胆大包天!待天亮我就上报官府,或者让夜巡队暗中清缴。”连云阔愤然说道,举头辨认方位,“现在先去医馆。”
“不要,血不是我的。”林映嘉拉住她,“附近有家成衣铺子,老板与我相熟,先把这身换掉。”
连云阔没说话,跟在她身边走。
突然换一身衣服回去,难道姜狸她们不会过问吗?
成衣铺子很近,门口一盏盈盈守岁灯。
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驼背妇人,刚歇下不久,应门时也没有脾气,很爽快地就让林映嘉进屋。
连云阔抱着枪头守在门口。
不多时,林映嘉换好衣物出来,脖子用围巾挡住淤痕,外表已看不出一点历劫的迹象。
连云阔知道她脚崴了,肩膀和侧腰都被木刺扎到。
连云阔:“不去医馆,我送你早点回家,先上药。”
“嗯。”
林映嘉仔细观察连云阔的神色,后者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和“厉贼”的关系,大着胆子问:“你怎么会来,还带着一杆枪?”
连云阔垂下眼,盯得人发毛。
枪是她花一两银子跟表演尖枪刺喉的艺人买的,至于怎么会来。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连云阔重重叹了口气。
林映嘉哑然。
“算了。”连云阔深深看她一眼,“我不会告诉姜狸也不会告诉医馆,但下次有这种麻烦,不要自己扛。”
月色下,林映嘉沉默着。
这里离应元文苑不算太远,林映嘉拖着一条腿,连云阔搀着,两人慢悠悠往回走,避开某些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迎泽门上空升起的烟火。
不料,遇到拦路狗。
苍蝇不止两只,苍蝇总是一群一群地出现。
以铁钩苍蝇和尖刀苍蝇为首,一群厉国人挡在她们面前,刀锋向外竖着,闪烁寒光。
“林小姐,我是真不想伤你。”铁钩苍蝇遗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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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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