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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节

第239章 长庆县:她这张脸确实很好辨认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401 字

  姜遥能看穿王理理的心思。

  孙氏在京城颇为势大,唯有将他驱离京畿才有机会拨乱反正。

  届时,京中不过一个家婆和数名家仆而已,近来王理理已累积不少人脉,她们之中不乏慷慨仗义之辈,愿意帮扶谋划。

  再者,待到姜遥的地界,王理理的机缘更是数不胜数,无论如何都比在京城当手工艺人强。

  姜遥迎着她紧张的目光,走进她身前两尺之内,温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闻言,王理理低头望一眼女儿,肩膀松弛了些,“回禀殿下,斌,文武双全的斌。”

  “是好名字。”

  姜遥虚虚扶着她后腰,将她引到软榻入座,一盏茶后温声坦言:“即便是我也并非事事有把握,将你丈夫调任磐州,不亚于垂死病中花万千心力来博一线生机,要我为你做到如此,你能为我做什么?”

  斌不知大人之间的机锋,只觉茶烟有趣,伸手要抓,扑空后倍感委屈,刚想喊娘,抬头却看到娘亲神情凝重,便懂事地打住,只是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思绪与茶烟一样缥缈。

  王理理将女儿完全环在怀里,一动不动,像是淹没在思绪的汪洋里,又像是踌躇是否能将心底回答宣之于口。

  “我,我会让磐州官场对殿下令行禁止,绝无分心;我会让磐州全境都在殿下的全权把控之下,绝不被篡夺。”王理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一股脑地对着姜遥说出来。

  斌感受到娘亲胸口起伏不定,手臂也在微微颤抖,像是坐在摇船里。

  王理理知道自己说出了大话,紧紧盯着姜遥的眼睛,生怕后者因听闻诳语而蹙眉。

  那眉动了。

  姜遥先是抬起眉毛,略显讶异,然后爽快答应:“善。王姑娘可要说到做到。”

  她没问王理理作为一个妇人、工匠如何能做成,只是很草率地答应了。

  直到离开西陵公主府回到家中,王理理依旧处于震惊之中,整个人晕乎乎的。

  一连过了几日都不见动作,那份难以置信才逐渐淡去。

  眼看孙氏点卯下值一如往常,王理理偶尔会恍惚与西陵公主的会面是一场梦,或者公主殿下只是哄着她玩。

  又过去数日,王理理赴宴时听闻西陵公主去了两趟太子府,还进了宫。

  那之后没多久,某天孙氏哭丧着脸回来,王理理忍着喜悦上前关心。

  孙氏忿忿地说了许多,什么“太子狗屁糊涂”、“狗屁孝悌之名”、“我怎么就没政绩”、“哪里需要锻炼反省”云云。

  磐州之行果然定了。

  ……

  姜狸对着水缸中的倒映,拍了拍自己的脸。

  北方的风沙和南方的潮湿,都在这张圆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若让皇姐瞧见,恐怕都不认得她了。

  火速离开靖河府后,姜狸先在不远处的济县找到一处医馆,给京城发出平安信。

  随后,她们便将所有不快抛诸脑后,继续南下。

  车轮滚滚,马蹄阵阵,朝日官道奔驰,夜晚枕星而眠,三日之内便到达眙常涧,那一头就是涧南道。

  花费一日越过天堑,在两道之间的傍晚,宋归寒学会了骑马。

  因有牛车,宋归寒并不需要跑马,也没人问过她是否想学。

  宋归寒想学,但她自恃是长辈,拉不下脸让小辈教,便会在路上偷偷掀开车帘,且看且学,久而久之还真给她摸到点窍门。

  上马后虽有颠簸,但走起来像模像样,马头调转也很稳当。

  “年轻时我就学过,太久不用都忘咯。”在众人的称赞声中,宋归寒以退为进地炫耀。

  姜狸洗完脸,把头从水缸里拔出来,颇感佩服地向宋归寒望去。

  奔波数日,骑行动物还是让姜狸颠得有些吃不消,由奢入俭难,她时常会想念带有五连杆悬挂的汽车。

  牛车是没有悬挂的,在山路上稍微跑快些就能把人颠出魂魄,而宋归寒好像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她看似上了年纪,却是越赶路越精神,身子骨竟是越来越硬朗,心思也更活络,昨日教人写字,今日学骑马,明日又有新爱好。

  姜狸想起那日冬泳完,她根本一脸意犹未尽,如果途中有经过大河,她肯定要借口捕鱼跳进去。

  于是,宋归寒稍加练习后,牛车空置,所有人都快马奔袭。

  一入涧南道,顿觉风土大为不同。

  首先是寒潮里的水分更加浓重,山野间的植被更加苍翠。

  几乎看不见雪了。

  姜狸褪去厚重的皮袄,只着絮了薄棉的青布袍。

  官道宽阔,行人极少,她们没遇上出巡的官员,很幸运地在短时间内途径仓州和敏州。磐州近在眼前。

  夜间露重,火堆容易熄灭,需要人时时守着。

  这晚轮到姜狸守后半夜,她揉着眼睛起来,对着老榕树舒筋动骨,在垂落的虬须之间发现一个耸动的背影。

  阿达兰蒂竟然还没睡,偷偷离开队伍,点着手灯窝在树下写字。

  由于两个异邦人是使臣,又是首次远行,平日抄抄写写做些记录很正常,其她人还会积极响应她们的采访。

  然而,队伍最近白天一直高强度赶路,晚上必须好好休息才行,可容不得熬夜。

  这必须劝一劝。

  姜狸拨开虬须,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背后,伺机而动。

  三,二,一,“嗷!”

  姜狸猛然跳起,扑向阿达兰蒂熊一样的身体。

  阿达兰蒂幽幽转过头,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姜狸:“你怎么没被吓到。”

  阿达兰蒂:“老远就听到你在打哈欠。”

  “好吧。”草甸微湿,姜狸跟她挤一张毯子坐,好奇地探头看敞开的笔记。

  不是大丰字,不是沙南丸刀文,阿达兰蒂居然已经能用《幻生》里的文字写作了。

  阿达兰蒂:“这个好学,你也学。”

  “你学得真快,这回换你教我们了。”姜狸一向看书只看开头,知识就像水一样流过,只好挠挠鼻子认输。

  两人呼吸一口湿冷的空气,抬起头看天上繁星。

  “南方能看到的星座要多些。”有了新发现,阿达兰蒂又低下头写写画画,她画图也画得很完美,看来只对大丰话没有天赋。

  姜狸帮她续墨水,听她斟酌着说,“下回再遇到医馆,我也想寄信。”

  “给谁呢?”姜狸没有不答应的,只是很好奇。

  阿达兰蒂:“林举荷,我想用新文字给她写封信。”

  她很早就有种预感,自京城一别,应该再也见不到林举荷了。如今《幻生》这本书又将她们分别冠以作者和读者的身份,似乎双方的命运也在某一时刻相连。

  这种感受很奇妙,用大丰话难以言表,用刀文对方看不懂,用幻生之语刚刚好。

  阿达兰蒂的表达欲愈发高涨。

  姜狸抱起膝盖埋着脸,酸溜溜地说:“恐怕此间这封信只有你们二人看得明白。”

  等安定下来,是该好好学习了!

  没过两天,她们就又遇见两家刻着一刀一针的医馆,依次报上平安信,阿达兰蒂也如愿以偿。

  许久不入城镇,姜狸有些馋。

  路上她们曾光顾过几次茶寮和农家,乡野之地没有铁锅铁板,最多炖煮。

  奈何姜狸最爱煎炸。

  宏音对美食也有追求,提议去劫一队府卫,“钢盔也能用来煎炒,若得宽刀,还能做铁板羊腱和牛排骨。”

  说的都是心头好,姜狸差点就动心,还好思及她们从阚州而来,一路闹得人仰马翻,临近皇姐封地可不能再出乱子,才断然拒绝。

  宏音失望地退下。

  等马队进入长庆县地界时,姜狸馋得恨不得喝油,她摸着日渐凹陷的脸颊,愁道:“成猴了成猴了,这下姐姐是真的认不出我了。”

  流云打马跟上:“不是的,你只是结实了些,离营养不良还差很远。”

  长庆县一派红红火火,到处兜售着饴糖果干,户户贴着桃符挂满红缨,不出两日就到过年。

  人头攒动,到处都是选购年货的百姓,不好跑马,众人只好将马和牛车栓在小潭边的柳树下,付钱给对面的商铺老板,让她帮忙看顾,此地是县城入口,这种营生已做过许多。

  没了高大的马,市集里依旧人挤人。

  姜狸雌赳赳地走在前头,其她人紧随其后,总算开辟出一片能下脚的空地。

  她们几乎随着人潮移动,顺流而下,途径一家家商号。

  姜狸伸直了鼻子,她受够了陶罐和瓦煲炖煮的闷味儿,不断嗅着哪里有煎炸炒的香气。

  长庆县瞧着就是人口庞大的大县,一定有铁锅的吧?

  豆腐、大白菜、茶叶、羊羹、口蘑鸡肉、虾……是炒虾!

  姜狸迅速推门而入,身后流云赶紧招呼其她人。

  这确实是一家雅致的饭店,但满堂皆空,没有客人也没有小二跑堂,长凳都翻到桌面上,似乎并未营业。

  可是姜狸闻到的炒虾做不得假。

  姜狸到处转悠。

  灯都熄着,柜台后没有掌柜收银,倒是楼上传来阵阵笑声。

  没人挡着就是可以做,姜狸径直上了楼。

  二楼果然大排筵席,道道珍馐,盏盏佳酿,不光有炒虾,还有煎鱼、烤鹅,以及许多姜狸说不上名字的好菜。

  姜狸在门帘旁呆呆看了好一会儿,门内张罗的男掌柜才出来阻拦。

  “客官不好意思,今日东家有事,恕不接待。”楼下大门贴了告示,不过姜狸没看。

  姜狸:“我不在这吃,打包一样的菜可以吗?我可以付双倍价钱。”

  “这……”男掌柜很为难,虽想赚这份钱,但他实在做不了主。

  见他不答,姜狸将门帘挑高了些,大胆地往里瞧。

  这回,她瞧见了饮宴的贵客,贵客也瞧见了她。

  王理理睁大双眼:“呀。”

  姜狸立马将门帘落下。

  事实证明,她这张脸确实很好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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