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任性:偶尔殴打一下领导,有益身心健康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822 字
看来,皇妹的性子非但没有被磨平,还在外面野蛮生长。
任性归任性。姜遥觉得有哪里不对,一定有哪里被她忽略了。
皇妹的队伍带走了多少武器她知道得最清楚。
软甲、弓箭、弩、匕首、火|枪每人一套,长刀剑戟都不多,主要是为了对付护卫军。
处理完护卫军后,火|枪和铁甲都留在半途,皇妹的队伍应该没有杀伤力太大的武器了。
就算她们二十人都练了一身好轻功并处于绝佳状态,对手可是有数百人的精锐,如何能……
等一下!
姜遥扯住窦长史问:“靖河府的医馆,都备着多少武器?”
窦翎回答:“靖河府幅员辽阔,共有三家医馆,三百把枪,是最新的。”
姜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果然是这样。
看到她一脸复杂,玉姿很是担忧,不明所以地问:“殿下还好吗?”
“好啊,好得很!”
姜遥心想,必须吩咐下去,各大据点自卫用的武器,绝不可外借。
可是,如果皇妹哪天真遭遇不测,急需武器反击呢?
还是让据点负责人问清楚用途吧……
皇妹一直很嫌弃大丰的火铳,认为这种设计太粗糙太落后。
因此,收编红头山后,皇妹第一时间让铁匠千赤锤修改火铳的设计,增加膛线、将铁丸和火|药包装成子窠等细节。
从此火铳成为火|枪,姜遥也收到了一把作为礼物,果然手感好很多。
然而皇妹依旧不认为这是最好的,只不过“碍于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最多只能这样啦”。
武器之事,姜遥并不专精,只知道她们已比大丰军备前进很大一步。有了火|枪且不缺铁,足以为她们的军队实力保驾护航。
岂料红头山那边却不满足,强硬地要皇妹画出真正的枪械图纸。
姜遥不懂什么是“机床”,什么是“组件”的难关,既然红头山有干劲,没理由不答应。
相信下属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于是皇妹便画了图纸,任她们去鼓捣。
图纸有很多张,分门别类地绘制了不同型号的枪械。姜遥见过,果然很复杂,属于墨线粗一点都画不出构造那种。
皇妹画得很轻松,比她背史书都简单。
很长一段时间,红头山都没再提过新制枪支的事,姜遥都以为她们要放弃了,暗暗想着如果能成功取得大业,一定要拨款成立部门认真钻研“工业”。
一多月前,钱家突然上报,在没有研发出“机床”的前提下,她们不但成功复现出滑轮手|枪,还能保证持续供给。
当然,以姜遥的眼光看,成品的构造和图纸有着不小的差别,但效果很接近,子窠进化成子弹,枪身多了弹匣和滑轮,每一次发射之后都无需重新装填。
对于私兵来说,每个部件都能分开运输,更是大大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看到报告后,姜遥感到前所未有的遗憾——她不能离京,京城内没有能供她试用新制枪支而不发出枪声的地方。
总之,复现完成后,姜遥立马让红头山总结经验,命人将工匠和制枪经验送往北面。此外,考虑到各大据点的安全性,将最新研发出的枪械也往南方送了些。
打游击战的书局能到处跑,医馆可不行,医师都是重点人才,必须好好保护。
尤其是,保护好从京城到封地磐州的路线上的医馆,才能保护好磐州的情报和物资输送。
回到此刻。
西陵公主府内,姜遥靠着冰凉的廊柱,遥望云层聚散的天空,叫一旁窦翎和玉姿不知如何是好。
姜遥没有发呆,她在思考。
千鳞卫的船沉没,男帝病成那样,短期内不可能再派出一支精锐。
靖河府少了一只大手,局势发生巨大变化。
经此一役,单氏还会铁了心背叛齐王太妃吗?齐王太妃是会心慈手软地帮一把子侄,还是趁机做千鳞卫没做成的事?
……
哐,哐,哐。
虽然门上的黄铜大锁又多又结实,但姜狸并不打算去找钥匙。
局势很复杂,行动很简单。
她们人都在仓库前了。只需三颗子弹,外加一个抡起巨斧的阿达兰蒂就足够。
脚下的震动和重心的倾斜都在告知姜狸一件事——船快沉了。
有更多姐妹下楼,催促她们动作再快一些。
阿达兰蒂哐哐劈开门后,姜狸火急火燎地跑到宝藏面前。
即便早从天道那里得知金子的数目,姜狸还是被眼前金光晃到睁不开眼,姐妹们就更高兴了,撸起袖子吭哧吭哧地往外搬。
姜狸却没碰金子,而是立马关注壁龛里摆着的箱子。
如法炮制地砸掉锁头,里头是一份份文书,有卷宗也有书信,应当是定罪的证据。
姜狸一一用油纸包起来。
哗啦哗啦。
水流声变大,河水涌进船舱。
在别人地盘,她们破坏得相当放肆。这艘巨舰的船帆几乎烧成灰,下甲板的柱子和墙面也毁了大半。
千鳞卫和船工死的死伤的伤,补刀容易抛尸难,她们打算直接沉船。
没有风浪,让整艘沙船沉没也是难事,因此她们干脆在船底破开几个大洞。
时间紧迫。
姐妹们没管旁边从世家里收缴回来的名贵藏品,或许拇指大的鎏金小瓶也能卖出天价,然而无论何时何地,金子都是最好出手的。
比起千鳞卫,船工要孱弱得多,她们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整取得所有逃生船——只有三条,怪不得这群人要争前恐后、大打出手。
加上她们带来的三艘船,应该刚好能将这些钱财带走。
为了不打草惊蛇,姜狸她们今晚乘小船到距离沙船百尺处,再游泳靠近,只留霆一人在小船上接应。
霆目睹沙船上电闪雷鸣,良久才终于看见队友平安出现,发了好一通脾气:“你们怎么就这么放心我一人守着,万一我带着船跑了呢?”
宏音笑道:“若是连这点信任都不能交付,怎么安心将彩云道交给你?”
霆不忿地喃喃:“什么就交给我了……”
士气沸腾,血脉贲张,她们护着金银,扶着船游回岸边,竟然感受不到寒冷。
当姜狸一行人消失在河岸,洛河中央如山一般的大船刚好燃尽最后一丝光亮,没入黑水之中。
……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洛河沿岸居民口径高度统一。
“那艘船在黑夜里闪了闪,就突然不见了!”她们信誓旦旦,“我起夜的时候看见的,千真万确。”
“我发誓,那就是归一神的真身。”
“徐娘保佑,可别劈到我家。”
客栈掌柜气急败坏,她没见着洛河上的异象,只能撤走了门板打开了锁,跟着大街上的路人津津乐道。
中午姜狸准备出门,还被她拉着数落:“客官怎么现在才起床?哎哟你们错过了好多,昨晚可出了大喜……祥瑞呢!据说天龙直下洛河,卷走了一条宝船回天庭啦。”
能怎么办呢?
姜狸佯装不知,与其攀谈两句。
经过一夜发酵,她们劫船之事传得神乎其神,已经滋生出数十个版本。
趁着街上还没恢复秩序,衙役管不过来,姜狸赶紧带人将枪支还回去——以及子弹的钱,这玩意儿用一次老贵了。
得知姜狸身份后,医馆的态度热情得过分,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凑齐她所需要的武器,即便很肉疼,但也十分大方地送给她用。
姜狸决定好好表达感谢,将劫来的钱财分出一小半送到医馆,免得医师们在大冬天里还要愁热水的使用。
“啊?我们不缺钱啊。”养生治性馆的馆主悄声说,“有时候卖惨,也是一种营销策略,不要当真嘛!”
好哇好哇,竟然骗她。
姜狸发完信,还是把钱留给医馆了,又开了些驱寒的汤剂,自己气鼓鼓地回到客栈。掌柜见她溜达一圈回来脸变得黢黑,还以为她和千鳞卫有什么瓜葛,都不敢再八卦。
姜狸回到客房,这时其她人都将行李打包得七七八八,时刻准备出发。
她们自认为没有暴露大的破绽,但以防夜长梦多,最好在官府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离开。
大本营没了,城里剩下的零星几个千鳞卫连城门都守不住,不足为惧。
原本两袖清风的霆也背了个小布包,里面装了钱、书和文具。
又到分别时。
趁着城门守备不严,姝九和霆得先出城,屠夜人已经带着船等候多时。
后院牛马低鸣,草木萧疏。
冬日洛河的河水冰冷刺骨,还好她们身体素质高,都没有发热生病,睡了一觉,喝了些热汤便又龙精虎猛。
姝九神采奕奕,拉着一板车巨著,周身背满其她人送来的大包小包,心中喜滋滋地想象着,等城外的下属看到她带着这么多书,表情该有多精彩。
霆抱着《幻生》,像是即将被推上孤舟的主角,对前途大事惶惶不安。所有人都说要把彩云道交给她,可是除了苗坪县的某个山头,霆对彩云道一无所知。
她趿拉着脚步,低头走到姜狸面前,突兀地捶了姜狸胸口一下。
霆说:“我能心安理得地打你,以后打地主的时候才不会手软。”
偶尔殴打一下领导,有益身心健康。
姜狸捂着胸口,笑道:“你说得对。”
然后她们才拥抱在一起。
姜狸轻轻拍了拍霆的后背,企图像个过来人一样说些勉励的话,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算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姜狸还没斟酌如何开口,就遭到霆一把推开,对方竟嫌弃她没洗澡。
胡说,明明她昨晚才洗过。
宋归寒干咳两声,走到两人旁边,她作为长辈,要送霆饯别礼物:“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路途遥远,得有双好鞋。”
空地中安放着一双骑马靴,霆小跑过去蹲下,摸了又摸。
“这靴子底部镶了铁,走千里路都不会累,内里头夹了绒,陷到雪地里都不冻脚。”宋归寒叉着腰介绍。
姜狸摇摇头:“她脚底有伤口,近期只能穿软底的棉鞋,到时路上再买便是,况且南方没雪不冷,这个带着多重。”
霆穿好靴子,扑通一声埋到宋归寒怀里,后者差点没接住。
“谢谢!”霆仰头大喊。
姜狸:?
难道就因为宋归寒多游了两圈?
两人不算熟识,宋归寒受宠若惊,怔愣片刻后摸了摸霆的帽子,说:“你要做的事很难,会有无数人阻止你,但同时也会有很多人帮你,不只是姝九她们。”
霆默默听着,过了一会儿半点不矫情地离开温暖的怀抱,挥别众人,昂首阔步走到院门边,与姝九并肩。
姝九问:“准备好了吗?”
霆:“走!”
门外阳光普照,光斑散落在青石板表面,大道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霆今年三十有二,方觉人生刚刚开启。
……
年关将近,洛河岸边家家户户贴上红纸,河中画舫也挂起了彩灯。
在靖河府找渡河的船是一件简单的事,昨天姜狸她们随便就租到几艘,不过租的都是舢板船,也就比竹筏强点,其运载能力比沙船差太多。
她们带着马匹和牛车,寻常舴艋舟可不够用。
不过没关系,有钱任性,姜狸挺直腰杆,宣布要找艘大船,“快看,那只船好帅!去问问多少钱!”
本以为发生了沉船事件,洛河多少会戒严,但并没有。
姜狸一行打着商旗,浩浩荡荡地来到洛河边,全程无人阻拦,洛河更是游船畅通无阻,一如往昔。
如果不是下游方向没了那庞然大物,姜狸还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一艘数层楼高的大船正缓缓驶入,红漆锃亮,客舱宽阔,做工考究。虽不如千鳞卫的沙船大得骇人,但在这漕运往来之地,已然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巨无霸。
“你看中的那艘红船,还有其它画舫楼船都有主了,不对外租借。”宏音从船埠打听消息回来,隔着皮袄按住刀,“要不咱抢一条?”
岸边人流如织,姜狸按住她:“不要老把抢劫放在嘴边,我们是良好市民。”
这就难了,她们有钱任性,就有更任性的有钱人。
看来只能包下沿岸所有小船分批过河,可是二十多匹马和牛车怎么办?一人一马一船?车厢宽六尺,船宽五点九尺……还没算上牛。
姜狸垮起脸:“畜牲能拆卸就好了。”
身旁流云一脸“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一边用手掌给眼睛搭棚,观察不远处的船埠。
“嗯?船上那人是不是在看我们?”流云说。
宏音溜到队伍后方:“我刚刚用的是气音,不可能听得见的。”
迎着猛烈的日光,隐约可见红船上站着个人,肩头发髻闪着细碎色泽。
等船上人离开船舷,走到阴影下方,才能看得更清楚些。女子约莫四五十岁,与这红船一般金装玉裹,步伐稳定毫无偏移,瞧着养尊处优又极有教养,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
不好,这人在向她们走来。
以姜狸之经验,越是笑得开心的人越可怕,因为她就很爱笑。
眼前女子就在笑,姜狸有点笑不出来。
试问有谁能独自面对二十个持刀青年丝毫不怵?
女子先是从容地矮身行礼,看一眼队伍里的车马后,亲切询问:“诸位可是要渡河?放眼整条洛河,没有比我家的撞倒山更合适的了。”
她们这趟是打着商队的旗号,出门的队伍都是宋归寒排在前头,而女子却径直找到姜狸。
而且,表面称“诸位”,实际上女子一直只看着姜狸说话。
虽然可疑,但看似红船的主人亲自发出邀请,所有人都巴巴望向姜狸。
姜狸:“你们家的船就叫撞倒山?”
女子:“是。”
“不吉利,不好听,不坐。”姜狸两手一拢,别过脸去。
女子眼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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