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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2 节

第232章 沙船:这是什么,水鬼吗?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106 字

  离近了看,洛河更显广阔浩渺,水波浩荡,一眼望不到对岸,流云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只感觉这也差不离了。

  彩船画舫依旧络绎不绝,看来齐王的倒台并没有扫去达官贵人的兴致。

  流云轻抚雕栏,满腹疑云。

  在她身旁,姜狸一脸“不是我想,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

  然而她的肢体动作表现相反,一举一动相当兴奋,还卷起纸筒瞄准江心。

  流云心道,明明你就很想啊!

  “我还是不懂。”

  流云无欲无求地望向洛河中心,“千鳞卫不就是高级一点的衙役么,又不是地主财主,肯定不会带着钱来办案,有什么可薅的?”

  在得知千鳞卫守着洛河的噩耗后,姜狸就撺掇着要来探一探,美其名曰看清水面情况,才能规划好水上路线。

  流云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姜狸肯定是想潜入千鳞卫的船搞破坏。

  “春江水暖鸭先知,嗅到肉味狗先流哈喇子,凡是千鳞卫兴师动众要做的事,必定是有利可图的好事。”姜狸说得有理有据。

  昨日千鳞卫大闹过后,今早大街上人流量剧减,商铺关门,小贩不出摊,连个包子都买不到。

  她们所在的这座酒楼,更是在千鳞卫初到靖河府停泊最佳观景区之外时,就逐渐门可罗雀。

  东家为了不惹麻烦,干脆早早闭门大吉,谢绝宾客。

  好在,经过她们一番软磨硬泡,外加钞能力的加持,顺利入内盯梢。

  这座五层小楼形如宝塔,坐落在洛河下游,观景的楼阁正正好对着千鳞卫的沙船。

  这艘巨大的沙船吃水极深,靠不了岸,默然停驻在洛河中间,审视着过路小舟,叫人望而生畏。

  船帆没有升起,甲板以及三层船舱无遮无挡地展现在姜狸眼前。

  姜狸首先注意到船舷上的镖枪和铁镰,以及主甲板各处的投掷型武器,可谓一应俱全,这使得千鳞卫在面对接舷战时能立于不败之地。

  视线转向一层船舱,这是出入人员最多的场所。

  或许是孤立的驻守地点带来安全感,防守颇为懈怠,门开门关时,内里的瓦罐、弓箭以及盔甲时隐时现。

  二层船舱悬挂许多灯笼,门户不开,推测应是用于中高层人员商议事务的舱室。有卫兵披甲肃穆巡视,配有手臂长的火铳。

  这种旧式火铳瞧着吓人,实际粗苯且准头低,远不如姜狸给队伍配备的枪|支,于是她挑起眉头,往上抬一层。

  越往上,巡视的卫兵越少,其身形也越发苗条,脸看不清,似乎越来越白皙。这不符合一支武装部队的布置,但符合某一类人的喜好。

  姜狸推测千鳞卫的指挥使就住在顶楼。

  忽然,像是为了印证这个推测一般,熟悉的野鸭斗篷出现。

  他沿着三楼栅栏仓促走过,小心推开一道门,矮身进入。虽看不见房中住着何人,但观气焰嚣张的野鸭斗篷这样毕恭毕敬,除了靖河府千鳞卫的最大头头,再无它想。

  白山黑水,浮光如银,河面飘起细碎雪花。

  眼酸脑胀,姜狸把脚从栏杆顶撇下来,大大伸了个懒腰,手中纸筒打到一旁的姝九。

  姝九维持极目远眺的姿势很久,被打到也岿然不动,比谁都专心致志。

  姜狸戳她:“话说,你为什么跟着过来?我们很闲,但你不是啊!”

  姜狸是有分寸的人,昨日会议一结束就拉着姝九商量,提议先把她和霆带出靖河府,好让屠夜人尽早交差。

  然而,这个提议被姝九义正词严地拒绝。

  姝九:“客栈安静,环境好,就让霆多读会儿书吧,作为未来解放农奴的领导者,总不能大字不识。”

  很明显姝九这是放心不下,想帮姜狸的忙。

  “行吧,准你多留一日。”

  姜狸将纸筒拍扁,这玩意儿果然无法冒充望远镜,“啧,回头让人在做琉璃的时候加点铅。”

  洛河宽广,就算站在距离最近的岸边,肉眼也只能看个大概,诸如镖枪数量等细节无从得知。

  如果这时候有一柄望远镜就好了。

  流云:“但是,我们没有琉璃匠人呀?”

  琉璃制品属于奢物,不在她们的工业部署里。

  姜狸:“那就培养几个。”

  流云对这个领域上心得多,立马掏出本子记录,还缠着姜狸问了许多问题。

  “快看,有动静。”姝九提醒。

  只见江中一条乌篷船,正慢慢悠悠地摆着桨,缓缓靠近旁人避之不及的大型沙船。

  这是在运送补给。

  沙船与陆地之间没有浮桥或码头,物资和船员全依仗这种乌篷小船来往。

  通过上午的观察,共有三艘乌篷船靠近过沙船,从吃水线变化可以判断物资重量,姜狸估算出船上约有三百人。

  而她们只来了三个。

  怎么办才好呢?

  ……

  被姜狸称作野鸭的千户,刚走出船上最奢华的房间,望着漫天飞雪,心情相当轻松愉悦。

  指挥使大人发了话,这事如果办成了,他的位子还能往上升一升,调到江南富庶之地不是问题。

  说不定有朝一日,像这样奢华的房间,必须只能由他来住。

  野鸭千户正品味着即将到来的种种甜蜜,几个小的却不长眼,着急忙慌地跑来问他该如何处置犯人。

  “这里也是你们能上来的么?”野鸭千户捋着胡须斜眼,正想厉声教训,又恐惊扰房中的指挥使,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下一层,余下小的自然跟着。

  待走到角落僻静处,野鸭千户这才拿稳架子,吩咐道:“瞧着也问不出什么来,等天黑便投到河里喂鱼罢,也算给那劳什子归一神的祭品。”

  昨日抓回来的替死鬼身子骨脆得很,还没用刑先没了半条命,晕厥一宿,也不知是不是装的,不过无所谓,他压根没打算审问。

  能否抓到齐王其实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要让整个靖河府都知道他们在追捕齐王这件事。

  为此处死一些白丁,算不了什么。

  几个手下嘻嘻哈哈地附和,说着诸如“来年风调雨顺也有他们一份功劳”的话,再下一层楼,在主甲板碰见不速之客,左营参事。

  “千户大人怎生如此快就下楼。”左营参事独自迎敌也很嚣张,扬着一张年轻白皙的好脸皮,说话阴阳怪气,“也是啊,嘴上说着行动迅速,结果一个该抓的都抓不回来,就底下那几个庶民白丁,竟然有勇气交差么?”

  左营参事一脚摩挲着甲板,他嘴里的庶民白丁就被关在下方深不见底的船舱。

  野鸭千户冷笑一声:“斟茶小弟就不要费脑子忧心岸上的事,赶紧上楼罢,服侍好指挥使大人对你来说才要紧呢。”

  如此说着,野鸭千户却挡着楼梯口不动,气得左营参事撞开他身旁的手下,提起衣摆上楼。

  野鸭千户优哉游哉地散步去。

  余下小的缩在一旁,瑟瑟发抖,见野鸭千户没责怪他们刚刚没挡住路,才敢松一口气。

  这艘大船虽只有一套班子,其中勾心斗角却一点儿也不少,稍有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小人物平时半点都不敢抬头。

  便说野鸭千户和左营参事的恩怨。

  前者认为后者毫无能力,靠着有张好脸,在指挥使跟前斟茶倒水,以色侍人一路高升,实在下等。

  后者认为前者装腔作势,阳奉阴违,迟早有一日会被抓到把柄。

  然而,在小人物眼中,野鸭千户也没少捯饬他那张脸,长短胡须每日一换。

  无能的左营参事有件事说对了,作为杀鸡儆猴的鸡,庶民白丁不够资格。

  靖河府户曹的单氏官员才是最佳人选,结果那几个老油条滑不溜秋,早早遁逃,只把家丁推出来挡灾。

  奇也怪哉,野鸭千户想不通,千鳞卫得到圣上旨意后就直奔靖河府,江上孤舟难以被探听,按理说不应走漏风声。

  难道是齐王太妃?

  不,不可能。

  斗篷迎着风,扯住野鸭千户往后走,他思前想后,决定不在意这种小事,反正指挥使没怪罪。

  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千鳞卫已将城内所有单氏官员的府邸查抄,从洛河水坝贪来的赃款也大都收缴,不信齐王太妃能坐得住。

  在河洛单氏的地盘,千鳞卫没敢把事情做绝,只通缉在户曹任职之人,其余族人碰都没碰。

  如果单氏还不低头,只会换来更大的怒火。

  从前单氏很听话,与男帝合作良好,今岁不知发什么神经,竟然不再往宫里送钱。

  突然没得吃,男帝恼怒异常,恰好这时朝中有人参靖河府户曹一本,说是在负责灵川水坝款项时贪赃枉法。

  灵川位于靖河府境内,为洛河支流。

  以往有得吃,这种奏折男帝看过便算,如今三番四次敲打无果,男帝便决定以此为由头,狠狠惩罚单氏一族。

  但不能太狠。

  作为男帝的鹰犬,千鳞卫很好地领悟男帝微妙的,特别态度是他抱病卧床以来,更是喜怒无常。

  男帝心底还是希望单氏能回心转意,做回会下金蛋的鸡。

  抄家得来的这笔钱虽十分巨大,却要计入国账送入国库,远不如每年财源广进。

  这点帝王的小心思,被指挥使全面向下传达,野鸭千户更是深有领会,因此很清楚能抓到人威胁河洛单氏最好,就算抓不到也不要紧,相信河洛单氏不会眼睁睁看着族人衰落。

  哼,官场的运筹帷幄,岂是左营参事那种肤浅小人所能洞察?

  野鸭千户得意洋洋之际,忽想起左营参事此刻待在最奢华的房间,说不定又靠着小伎俩助力高升,内心登时愤恨起来。

  正好余光瞥见小旗官三五成群,靠着船舷躲懒,野鸭千户当即一脚踹过去泄愤。

  小旗官惊惶散开,个个面如菜色,地上一滩呕吐物。

  船停着还能晕船,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野鸭千户深深蹙眉。

  幸好千鳞卫的大本营是一艘巨舰,装备精良,水火不侵,不然不知要花多少时间管教这群废物。

  离了京城,外面这些人六根不净,个顶个的不中用。

  野鸭千户实在不放心,亲自去查验入夜前的补给——虽然除了指定的乌篷船,其余船只根本不敢靠近千鳞卫,但有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毕竟,这天底下除了男帝,多得是想千鳞卫死的人。

  傍晚时分,洛河游船渐渐稀少,视野里只有那只摇摇晃晃的乌篷船。

  野鸭千户特地铭记该乌篷船的特征,船头有缺,后补上的竹篾颜色要浅一些。

  乌篷船越靠越近,船顶覆盖一层薄薄的雪,这无伤大雅,野鸭千户轻易将该有的特征对上。

  船工放下绳梯,许多低阶千鳞卫举着火把聚集过来。

  野鸭千户精挑细选出机警些的两个手下去接头。

  这两个手下都与乌篷船的船家熟络,在明亮的火光掩映下,很快互相认出面容。

  与往常一样,乌篷船里只有船家一个人,此行带来的是醉仙楼的菜品,正是指挥使的心头好。

  “一切平安,是自己人!”手下大喊。

  野鸭千户感到欣慰,此前送补给的乌篷船都没出过差错,看来这次也很稳妥。

  “放梯!”

  这回下放三道竹梯,人行时更稳固,方便搬运物资。

  除去指挥使那份,余下食物酒水也相当诱人,吸引了船上所有人目光。

  今日晚餐,似乎比平时更加丰盛。

  啪——

  在火光照耀的背面,突然有一只手抓住船舷。

  然后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六只手。

  滴答,滴答。

  一个排在后头的小旗官忽然觉得后背生寒,鸡皮疙瘩从脊背爬上头顶。

  他挠了挠脖子,不明所以地转过身。

  滴答,滴答。

  有三个人形生物站在黑暗中,浑身湿漉漉,在不断地滴水。

  这是什么,水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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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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