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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1 节

第231章 靖河府:单氏若没有她,不可能在朝中立足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203 字

  这是一条客舍林立的街道,其中租住最多的并非商人,而是官员。

  官员总比白丁慷慨,因此客舍门前总有许多小摊小贩聚集,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然而此时此刻,姜狸居高临下地扫视,长街空荡,摊贩早就不见踪影,连家伙什都来不及收拾。

  只因千鳞卫兴师动众,大驾光临。

  好一群麒麟服白面官,在客栈门口铺成黑压压一片,凶神恶煞地从对面拉出一批接一批的人头来。

  天道:“千鳞卫好像在找人。”

  姜狸冷哼一声,这找人的方式当真血腥,拉出来一个问话,没问出来就直接杀了。

  那家倒楣客栈与姜狸的下榻处正门对正门,中间就隔着三辆牛车的距离,打起架来血雾能浸湿一楼的牌匾。

  若说京城千鳞卫行动时还会投鼠忌器,不敢大张旗鼓的话,靖河府的千鳞卫简直无法无天。

  姜狸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的功夫,底下已是血流成河。

  两家客栈装潢和规模都差不多,只是对面那家门头刻了只归一神,姜狸便果断放弃,转而奔向这家。

  一个小小巧合,助她逃过一劫。

  然而,按说对面住着的不是士族,也是小吏,千鳞卫也敢当众屠杀?衙役和卫兵都去哪了?

  真是的,她不搞事情,事情自己找上门。

  姜狸撸了撸袖子:“既然在我面前路过,很难不薅一把。”

  天道:“大概数了下,对方共一百二十五人。”

  姜狸放下袖子,撇撇嘴:“切。”

  楼下千鳞卫推来驴车,似乎准备将剩余几个活口带走,姜狸分不清官服代表的品秩,只知道多数都是不入流的小旗官,佩刀连千鳞卫代表性的麒麟纹都没有。

  房门被敲响,流云急匆匆来报。

  “我问过客栈掌柜,对面住的好像是哪家府邸的宾客,最高不过秀才出身。”流云眉头皱着,不断向窗外瞟。

  就算是秀才功名,也当作士族之列,可免去诸多赋税刑罚,不似白丁任意处置。

  千鳞卫是拿到圣旨了?

  姜狸点头,问:“姝九那边如何?”

  本想略作修整就尽快让霆上路,偏偏突然多一群拦路狗。

  姝九忙前忙后,屠夜人在城外整装待发,渡河的船只都已备好。

  “城门戒严,出城的路暂时断了,着急也没用,姝九只能守在霆左右。”有个千鳞卫警惕地四处看,流云赶紧压低声音,“宏音腿脚好,我让她从后门溜出去到医馆通风报信;街上动静太大,引得马儿躁动,也已遣人去安抚。”

  流云事事都想得比她周到,姜狸很放心。

  一声铮鸣,血光乍现,两人一同皱眉望向长街。

  麒麟纹被溅上一行血。

  小旗官刚砍下犯人的胳膊,没来得及兴奋,腹部就被狠狠踢了一脚,整个人撞向后方摊位。

  那是个纳鞋摊子,本就摇摇欲坠,承受不住人体重量,轰然分崩离析。青布鞋夹着粗针如冰雹般的落下,小旗官当即吐一口鲜血,不敢喊疼,而是立马下跪。

  “是小的不长眼,恳请千户大人恕罪。”

  小旗官这才看清,下刀时竟没注意,让脏血污损上司的斗篷。这宣告他的前程已经走到尽头。

  他甩了自己一巴掌,恨这张脸皮卖不出高价。

  被称作“千户大人”的千鳞卫头子转过脸,他留着半尺长胡须,看也不看跪地求饶的小旗官,收起脚,俯身扯过地上那只耳朵问:“齐王在哪里?”

  地上那人一张嘴就呕血,忽睁圆了眼,当场晕了过去。

  千户鄙夷地站起身,“啧,装神弄鬼,都给我绑起来,带回去严刑拷打!”

  “是!”

  残肢遍地,他不以为意地伸出一只硬皮靴,将一只断臂踩得更加血肉模糊,旁边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动弹。

  这位千户大人的斗篷绣花既多又杂,从姜狸的位置看来太过斑驳,使得他扬起斗篷的样子很像一只野鸭。

  片刻后,野鸭餍足地抖抖长须,一颠一颠地朝待机的棕马走去。

  有脚蹬却不用,千户径直踩着一人的后背上马,那片布料登时多了个猩红的脚印。

  “驾!”

  千户带着十来个人跑得飞快,剩下的千鳞卫押解活口跟在后方,像是专门恐吓门户后偷窥的百姓似的。

  天道:“这群人大半不是阉人,不过吼吼吼,领头那个戴的假胡子。”

  “不止,他还垫肩了。”姜狸下意识回应,“诶不对,阉了多少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眼见千鳞卫簇拥着走远,姜狸抬手将窗户推得更开,街上惨不忍睹的场景分外刺目。

  好似蝗虫过境,留下满地狼藉。

  不少摊位都被砸了个稀巴烂,对面客栈像是战后残骸,柜子、花瓶、桌椅以及值钱的物件全都支离破碎,人体组织黏着门板和柱子,血腥味浓得难以呼吸。

  里头男掌柜一个头两个大,一边为店面成为凶宅而痛哭流涕,一边认命般收拾残局。

  除了这阵鬼哭狼嚎,街上已无多少声息。

  姜狸凝神扫去一眼。

  客栈门口横陈三具尸首,或是四具,皆为男性,虐杀痕迹显著,肢体与躯干多有分离,头面有多处击打伤,判断年龄在十五到二十八岁,均身着上等的绢丝锦袍,鞋履却是廉价的粗布鞋,且脊背多为驼背,平时应该经常点头哈腰。

  “当街打死了几个家仆或是长工……”姜狸沉声分析,“杀鸡给猴看?”

  死者都是临时被人找来顶替身份的。

  流云:“猴子?是那个齐王吗?”

  看方才千户亲自问犯人的架势,想必千鳞卫此行要找的就是齐王。

  虽说削藩的圣意降下来,宗室人人自危,可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就任由跳脚小人在自己地盘撒泼?

  没错,在姜狸印象里,靖河府的知府正是齐王。

  流云正抱着手思索,突然被姜狸一拍。

  “走,开会!”

  ……

  这几日,生意是做不成了。

  掌柜在确认过姜狸等人的文书没有问题后,才咬牙不将她们赶走,但还是害怕得和小二躲在内堂,不肯出来。

  以防千鳞卫去而复返,客栈门板关得严严实实,大堂与内堂之间也加了几道锁头。

  按姜狸的话来说,区区一块木板,并不能起到防备恐怖袭击的效果,反而大大削减了室内光照。

  不过也好,如此一来,客栈宽阔的大堂就成了她们的私密会议室。

  于是乎,像是鬼故事主题晚会似的,四张桌子拼合成一张大桌子,人人肩挨着肩围坐,手拿一盏烛台。

  一张张脸被烛光染成橙色,再凝重的表情也显得诙谐。

  根据目前的情报,千鳞卫并不是冲着她们而来,但肯定会在周围肆虐一段日子。

  莫说屠夜人着急赶路,就算是姜狸的商队,本也不打算在靖河府久留,参观过医馆、递交信和报告后就该继续旅程。

  城门一关,她们非但无法继续,还被迫与千鳞卫待在一个地方。

  姜狸居然感到兴奋。

  众人七嘴八舌一番乱斗,重点还是落在齐王这人上。

  流云很是不解:“千鳞卫要找齐王。可是堂堂一个王爷,也沦落到被阉人通缉?”

  姜狸:“读作阉人,写作男帝的狗,估计齐王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得罪男帝了呗。”

  烛灯一晃,前任王妃宋归寒有话说,她对大丰宗室研究很深。

  宋归寒:“齐王此人心思不定,属于是吃得多想得少的那类人,由于头脑不灵光,官场人缘很一般,从前就得罪过不少人,原先嘛,是继承不了爵位的。”

  很多年前,男帝就有削藩的小动作,对于和他关系并不亲厚,又毫无作为的王孙世子,大概率会被找由头降一格。

  宋归寒:“不过,他有个强大的母家,外争内斗都不输,以老齐王名义往宫里送了几趟礼,使得此人非但顺利承嗣,还捞了一片地盘。”

  靖河府是关内大府,总要有宗室坐镇。毕竟比起一个不着调的藩王,有实权的世家更让男帝胆寒。

  说是地盘也不尽然。

  齐王虽然人在当地,但实际并不掌兵,也极少理政,王府的伫立只是起到一个象征作用,不过此时他肯定不在里头了。

  至于知府之职能,多半被男帝派来的官员所架空。

  齐王面临的情况其实和姜遥有些相像。

  都是看似占有一方地盘,但手底下官员的任命都由男帝说了算。

  不同的是,齐王无力与男帝抗衡,一直以来听之任之不敢冒进,而姜遥即便人不在磐州,也在积极掌握当地实权。

  当然,齐王软弱,撑腰的人不一定。

  姝九带来京中动向:“齐王的生母是个厉害人,丈夫死后,算是将亲王之位放在自己手里,她背后的河洛单氏最近风光无限,似乎忙着站队二皇子。”

  姜狸:“不但是厉害人,还很聪明。”

  在不和男帝势力硬碰硬的情况下,河洛单氏成功掌控靖河府六曹中的一曹。

  别看只有六分之一,那可是最肥的户曹。

  特别是靖河府连年洪灾,朝廷给予其赋税上的优惠,但户曹官员可不会心疼百姓,还是按照本来的税赋收粮,中间油水大得惊人,可想而知钱包有多厚。

  “这些民脂民膏数额巨大,单氏没有全部私吞,而是挪出一大笔送入宫中。这笔钱不走明路,直接进男帝的私库,而不是国库。”姜狸想起皇姐曾经感慨,单氏若没有她,不可能在朝中立足。

  在齐王太妃的运营下,河洛单氏蒸蒸日上。

  如今的河洛单氏,非但在朝廷立得很稳,还出了刑部尚书这样的大官。

  全赖有靖河府源源不断地输送资金,以及男帝的好感。

  一番情报拼凑下来,流云的疑惑更加深了,“像你们这样说,齐王更不可能得罪男帝呀?”

  亲王本人对男帝没有威胁,背后单氏更是博得男帝无限好感,怎么就被男帝的疯狗追着咬呢?

  “所以要查。”烛光在姜狸的墨黑眼瞳里跃动,“相信姐姐也很想知道。”

  姜狸兴致勃勃,却得到回应寥寥。

  流云挠挠脸颊:“呃,其实有医馆在,假以时日也能查出真相。”

  宋归寒幽幽道:“我们的目的应该是找方法渡河、出城。”

  甚至天道也在附和:“之前你不是经常把人绑架到京郊吗?你现在也可以把她们一个个带出去嘛,也就麻烦了点。”

  靖河府的城墙,可比京城的城墙矮得多。

  曾有此经历的宋归寒似乎亦有同感,一脸期待地望向姜狸。

  姜狸扫视一圈这群膘肥体壮的女人,心疼地抱着自己,抗拒道:“我的命也是命!”

  姝九也心疼她,认真地提出替代方案:“我们带了绳子和爪钩。”

  她们人人训练有素,完全可以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集体翻墙逃脱。

  不过马匹和许多辎重都要抛下,对于刚刚大出血买了许多砖头书的姜狸来说,也是一种残忍。

  流云提出:“不对,在出墙之前,得先渡河。”

  洛河上的大型船舶,这是她们进城的重要目的之一。

  很快,大家的讨论就转到“能否靠乘船顺流而下直到出城”的话题上,姜狸插不进嘴,在一旁望天。

  雁过拔毛,姜狸一碰见千鳞卫就薅点东西,搞事的基因蠢蠢欲动,不太想就此离去。

  可惜少数服从多数,就算她是领导也是如此。

  “啊!”

  宏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被这一圈蜡烛照脸的冥场面吓了一跳。

  在一众殷切的目光中,宏音恢复肃然神情,道出从医馆处得知的不幸消息。

  “千鳞卫在靖河府的大本营,就在河上。”

  那是一条巨大的沙船,起楼三层,可容五百战士,守在进出靖河府的必经之路。

  也就是说,无论是横渡洛河,还是顺流而下,都会经过千鳞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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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单氏可以搜索一下单去川的部分,不过不记得也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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