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融入:原来初雪如此滚烫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540 字
俗话说得好,如果迟到一会儿,必须加快行动速度来补救,如果迟了三个时辰,天塌下来也可以继续睡。
所有人都欣然默认这一事实,干脆趁机原地修整一日再出发。
离开京城和阚州后,似乎日子一下变得无比悠闲,可以有大把时间浪费。
还有人在梦里依稀记得,宋归寒在前方等着呢。
“寒夫人自有雅量,不会和我们计较啦。”黏糊细语在隔空奉承,转头飘向别处。
当她们陆陆续续苏醒、离开被褥时,已是日上三竿、午时之后的事。
宏音叠好毯子,走到一处繁茂的树丛下方,这里有前一晚放置好的铜钵,用于接受清晨露水。
然而此时,宏音一连看了好几个铜钵,都是一样的结果,内里水分几近蒸发。
宏音煮茶的打算遽然破灭。
宏音郁闷:“睡懒觉果然不好。”
附近有河,队伍并不缺水源,只不过宏音嘴巴挑剔,偏爱用晨露泡茶。
反正姜狸是喝不出其中区别的。
阳光出没林间,篝火烧得正旺,纵使身处深秋也舒服得像惺忪初春,姜狸尽情伸了个懒腰,眼睛眯成一条缝,排出懒散的泪。
姜狸双臂高高举起,头后仰着,张大嘴呼吸清新冷冽的空气。
嗯?
好像有什么跑进喉咙,甜甜的,有点呛。
她还在迷糊,忽而听得惊呼连连,兴奋得恍若久旱逢春。
“下雪了,下雪了!”
姜狸睁开眼,看见星星点点的雪花从天而降,刚恢复体力的姐妹们忘却疲惫,当即手舞足蹈,欢迎初雪的到来。
姜狸也伸出手,洁白的雪子被掌心接住,慢慢融成透明的水滴。
这是她来到大丰遇到的第一场雪,雪花只有米粒大小,轻飘飘的,落到睫毛上也感知不到重量。
两位异邦人正嚼着胡饼,被叫声吸引,阿达兰蒂回头时,雪子刚好落在她黝黑的鼻尖,黑白分明,被考赛尔无情嘲笑。
草原的也会下雪,不过风雪更加肆虐,鲜少有和平共处的时刻。
宏音高兴极了,把铜钵转移到空地中间,没有任何种类的水能与初雪相媲美。
宏音蹦蹦跳跳地去找茶叶,衣摆带起的风恰好经过悠悠醒转的鹿行雁。
鹿行雁昨晚没住树上,而是倚树根而眠,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张厚毯。
是谁近她身了?
鹿行雁掀开厚毯的一角,她是半坐着睡觉的,现在浑身发硬,只能梗着脖子抬头。
初雪已纷纷扬扬。
不远处,姜狸正在举行倡议大会。
“休息够了吧?”
姜狸叉腰站在货箱上,龙精虎猛地向众人提议晨练,“在阚州住客栈,后院被花占满,都没地儿让大家好好锻炼,我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退步。”
霎时间,哀嚎与欢声同鸣。
流云总是最捧场的,当即振臂高呼,“天气这么好,不打猎可惜了!”
晨练的时辰已经错过,不如猎来野兽填肚。
姜狸想了想,表示同意:”山中路险,至少三人一组,莫要走散,两个时辰后集合,猎物最多者有赏。”
于是众人披雪四散,或是取弓进山,或是织网下河。
姜狸兴致勃勃、接过流云手中长弓的同时,一张羊毛毯也被递到在眼前。
“是你给我的吗?”鹿行雁问,她的眉宇好似屋宇,积攒了一层薄薄的霜雪,看上去孤傲又寂寥。
姜狸:“不是。”
昨晚她们俩被扯下树狂欢,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姜狸哪里管得着一位高手的冷暖。
倒是流云心细如发,笑着对鹿行雁说:“是阿羽姐啦,她们很关注你呢。”
鹿行雁颇感意外,阿羽原是宋归寒那头的,她们几个长辈总是一起行动,与她没说过几句话。
鹿行雁走到阿羽面前:“谢谢。”
“啊,不客气的。”阿羽等人留守大本营,正在收拾散落一地的被褥,刚好加上鹿行雁的这张。
团队生活就是这样,总要有人当照顾者,给疯走的年轻人兜底。
见鹿行雁迟迟不走,阿羽像是有了勇气,边叠毯子边轻声问:“鹿大侠,能再看一次你的鞭法吗?”
鹿行雁在队伍里待了很久,大多数人只知道她神出鬼没,轻功了得,却很少有人见过她出手。
毕竟她既没佩剑,也没背根打狗棍,看上去两手空空。
当时在胡家,鹿行雁使用长鞭撵着姜狸打,队伍里只有宋归寒和阿羽等人看见了。
宋归寒在的时候,不让阿羽她们对旁人透露,以免有损姜狸作为领导的威严。
后来宋归寒出城,她们偶尔在房中聊起此事,被来串门的姐妹听到,便小范围地流传开来。
流云就在这个小范围内,她很后悔那天没跟着去胡家,此时跟着起哄:“我也想看!”
鹿行雁不知道内里曲折,颔首道:“好。”
用长鞭打猎,从未有过耳闻,山中处处投来好奇的目光。
马背上,姜狸挽起长弓,对准百尺之外的一只蜜獾,手一松,那灰黑色的身影瞬间僵倒在雪白之中。
时值深秋,倦鸟贪巢,突然被一道银光裹挟,束手就擒。
两只斑鸠睁着无辜的黑豆眼,倒挂在鹿行雁掌心。
双方速度都太快,叫人目不暇接,专心致志期待下一次动作。
姜狸射中追兔的野狐,鹿行雁卷走挖洞的黄鼠狼。
姜狸一箭双雕,鹿行雁独战巨蟒。
满弓可达千里之外,鞭长莫及,但鹿行雁身法了得,倒要人纵马追赶才得见英姿;
鞭无定额,箭有数,可姜狸每发必中,半日下来箭袋没有凹陷多少。
因规定须三人一组,流云和宏音在姜狸后方驭马追赶,主要职责是把姜狸射中的猎物捡起来。
阿羽和另一个中年人阿琼则追着鹿行雁跑——这个任务要难得多。
根本难以用肉眼捕捉到人影。
此山中乔木不算密集,开阔坡地不少,鹿行雁却仍能在跃行于不同树冠之间。
雪覆于枝叶,恍若白云,鹿行雁像是游弋云中的飞鸢。
鹿行雁平时看上去高高挂起、云淡风轻,成为掠食者时异常凶猛,十分吸睛,引得其她人争相追逐,就为了亲眼目睹她出一鞭。
哎呀,毕竟大家早就见识过姜狸的骑射了嘛,新鲜感早没了。
而且鹿行雁打猎真的很省事,不用消耗箭也不用骑马,真是赏心悦目。
团队活动里,没人不爱为集体节俭资源的人。
两个时辰之后。
鹿行雁准时折返篝火边,刚落地就被人群淹没,差点一鞭子向争前恐后的脸庞甩去。
或是积极上进请教身法,或是殷勤贴心嘘寒问暖。
“刚温的水,快洗洗手。”
鹿行雁迟疑着洗净手背的动物血迹,铜盆中水波荡漾,冒着热气,是冰天雪地里难得的温暖。
刚洗好,就有人立马用帕子包裹住双手擦拭,唯恐水珠冻结,伤到她的皮肉。
鹿行雁知道,她们曾是宫人,照顾起人来有种过分的热情,一双双眼睛会发光。
但还是被这股热情吓到。
鹿行雁一直认为,以她的武功和皮糙肉厚的体格,并不需要旁人照拂,她也不想照拂别人。
她天性独行,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受欢迎的人。
往另一边望去,姜狸以同样的方式洗好了手,却拒绝了擦拭,像是想炫耀拉弓的手尚未力竭,向周围人弹射碎冰,完事还不认,张口讨茶喝。
幼稚得很。
她好坦然。
也难怪,本来姜狸就是这群人的头儿,和她们相处最久。
“喝茶吗?”
姜狸踮起脚,声音越过人群,“宏音花大心思煮的呢,还放了枣子和脆梨,最贵那种哦。”
鹿行雁回过神,面前果然多一碗茶汤,递茶的女子她不太认得,不是刚刚给她洗手那位,也不是给她擦手那位。
她们人真多啊。
鹿行雁伸手接过茶碗,耳边回荡着姜狸聒噪的嗓音,在极力推销:“宏音说,用的是雪水,初雪啊,和别的水是不一样的!”
以及被称作宏音的年轻人的滔滔怒火,“不要说了!不许说了!小戴你好丢人!”
“这里只有自己人嘛,话说你最近对我不太尊敬……嗝,再来一碗。”
“小戴,其实我年纪比你大很多!我比流云还大两岁!”
“好吧,我自己舀,小云要不要?”
“要,多点枣。”
运动了半日,确实口干舌燥。鹿行雁仰头灌入热茶,毫无茶叶的苦涩,反而鲜甜无比。
这就是雪吗?
原来初雪如此滚烫。
“这就叫温暖!”
另一边,宏音对因太猴急而被烫到舌头的姜狸幸灾乐祸。
考赛尔拿了把刀,给带回来的猎物放血。
她对鹿行雁眨了眨眼,真心称赞:“在大丰人花里胡哨的招式里,你算最厉害。”
一旁阿达兰蒂附和着点头。
鹿行雁勾了勾唇,放下空碗到一旁歇息。
过了一会儿,从河边回来的捕鱼者贡献了三大筐活蹦乱跳的鱼,点燃新一轮喧嚣。她们听过其她人讲述后,都很后悔没有跟着进山。
火焰劈啪作响,在雪地中熊熊燃烧。
融化的雪水、滴落的河水、猎物的血水、姜狸喷出的茶水,在地面形成斑斑点点的痕迹,转瞬被交错的脚印覆盖。
捕鱼者团团围到鹿行雁身边,边烤火,边七嘴八舌地问各种问题。
诸如,为什么不用剑啦,轻功最高能到多少丈啦,一顿饭能飞多久啦,银鞭平时怎么保养啦,一个月多少两啦。
鹿行雁不是寡言的性格,正相反,她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挺嘴碎的,此时却有些难以招架。
不过感觉还可以。
……
鹿行雁忙于接受采访、姜狸忙于熬一锅黑暗肉汤的同时,宋归寒忙于着急。
牛车载着财宝,一路安安稳稳地进入山南道,没出什么差错。
宋归寒一行三人,避开城市和村镇,专往僻静的地方走,本想找个平平无奇的客舍住下,等大部队汇合。
然而,“歌到南风尽死声。”
宋归寒锐利地盯着窗外某处,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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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护野生动物,我们不可以吃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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