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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1 节

第201章 收割:是阚州城最大的金山银山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805 字

  宋归寒很有风度,不会轻易打人,除非忍不住。

  在胡地主那担惊受怕半日,又被迫画了半日图纸,正是腰酸背痛得不行,就想着赶紧回屋歇息。

  哪成想被这斑秃癞痢男好一顿搅和。

  她如今不是什么王妃,不好吩咐下人代为处理,也好,自己的怨自己报。

  来一个不长眼的不够,又来一个。

  宋归寒撇下竹棍,蹙眉望向坐在马鞍上的海青官袍,便知是五品以下,这样的货色,过去压根不在她的交际圈中。

  扑通——

  滚到街角的癞痢男,刷的一下子来了精神,跪在通判的马前,声泪俱下。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这几个为富不仁的毒妇,撞了草民之后还矢口狡辩,死不认账!求求老爷为草民做主!”

  好软的膝盖,好厚的脸皮。

  通判不熟练地扯着缰绳,没下马安抚,也没俯身看癞痢男子,而是对着宋归寒笑了笑。

  通判:“素闻寒夫人经商有道、慷慨大方,更是为阚州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最是亲善。本官久仰大名,一直想见一见,奈何公务繁忙,诸事缠身,总把此事耽搁。今儿好不容易得了空,特亲自来与夫人一叙。”

  通判尽量压制对这间陈旧客栈的嫌弃,伸头往门内看,似乎能看到昂贵的西域毛毯的一角。

  他一脸客气,说话也颇为尊敬,但弦外之音格外刺耳。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显然这是来索要贿赂的意思。

  宋归寒不习惯仰头看人,只淡淡掀起眼皮。

  对方姿势很不熟练,比起骑马,这人平时应该更常坐轿子出门;阚州街道很脏,而他鞋底没有泥。

  宋归寒:“老身不过一介行商,称不上有何建树,不过偶然兴起买花赏玩,哪里值得称道呢。今日收花的时辰差不多要开始了,还有很多百姓在等着。”

  在碰瓷同伙的外围,确实还有许多抱着花盆的民众。

  寒夫人阚州撒钱已有一段时间,期间偶尔会有一些小胥小吏上门找麻烦,不过直到今日,才有说得上名头的官员造访。

  但这不代表对方会得到更好的招待。

  “大人请自便,老身先走一步。”宋归寒头也不回,带着她的人跨过门槛。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

  寒夫人虽体贴来卖花的百姓,但她们并不敢越过通判进入客栈。

  通判被落了面子,更是要当场发作,立马就提起缰绳,准备以铁蹄踏碎客栈的门框。

  不料突然马肚一沉,差点摔个狗啃泥。

  尚不知这畜牲在害怕什么,通判就看到一双冰冷刺骨的眼,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缩了缩身子。

  鹿行雁收回目光,走进客栈。

  姜狸则驱使着牛车到牛棚。

  她何其善良,路过癞痢男子时还温言提醒:“可见青天不是什么大老爷,下次喊句姥姥试试。”

  癞痢男子像沾着青砖的锅巴,不敢抬头。

  直到她们一行完全消失,通判才慢半拍似的想起,他这边可是带着一群衙役的。

  这群女人非但没有对他下跪,还对他这群凶神恶煞的手下视若无睹。

  还敢瞪他!

  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宁折不弯的商人,最后不都被他拆骨入腹?

  通判花了大力气稳住马匹后,恶狠狠地想,定要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

  ……

  考赛尔郁闷地趴在客栈后院,在菊花丛中挖柿子吃。

  阚州的景点本就泛善可陈,实地一看,不如不看,考赛尔彻底失去对阚州的兴趣。

  两日还没过,她的小向导就结束了工作。

  任鲤:“说好的,一两银子。”

  “这么着急干什么?”考赛尔怀疑她是为了尽快拿到钱,在导游路线上做了手脚,“吃的喝的都不少你的,赶着拿钱去做坏事?”

  为了提供良好的上岗环境,考赛尔甚至还在自己床位旁边多弄来一张床铺。

  这问题少年不知好歹!

  后厨的竹帘被陡然掀开,阿达兰蒂咬着鸭腿走出来,凝神望向大堂方向,“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有啊有啊。”

  “嗯,很吵。”

  阿达兰蒂:“不出去看看?”

  “要的要的。”

  “看看吧。”

  虽然都这么说,但谁也没动。

  橙黄红紫的菊花海洋中,考赛尔和任鲤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趴得很闲适。

  客栈外面成日熙熙攘攘,都是想挤进来卖花的百姓,然而最会胡说八道的姜狸不在客栈,她们可不想给自己找活干。

  阿达兰蒂沉默一瞬,三下五除二将鸭腿啃个精光,到井边洗把手,移步大堂时宋归寒她们正好归来。

  在听说门外发生的事情后,阿达兰蒂不免皱起眉头。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考赛尔身量比巨大多数大丰人都高都壮,阿达兰蒂还是执意要她外出的时候带刀。

  危险不是逐个出现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合围聚拢的。

  今日她们还能退回客栈,明日呢?

  “哼。”旁边人给宋归寒倒茶,她一口灌下,沉着一张脸,“好生费口舌。”

  恰恰相反,姜狸松松垮垮地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扯住鹿行雁的衣角:“你刚刚用了暗器?教教我。”

  那通判的马是被打中了穴道,才举步不前的。

  “一个小石子而已。”鹿行雁回答,“我并非这方面的行家。”

  若说使用暗器的高手,莫过于北地的血梅手,落叶飞花皆成利器。

  可惜当鹿行雁再回去的时候,那地方好像发生了很大变化,不好再擅闯。

  诶,之前那些人白对付了。

  想想鹿行雁还有些烦躁。

  “那些碰瓷的人和通判是一伙的,一方唱红脸威胁不成,另一方就白脸登场,很常见的套路。”鹿行雁倚在一旁分析道。

  通判来的时间太巧,

  账房姐姐阿羽不免担忧:“刚刚我们甩了通判面子,以后肯定会来找麻烦的。”

  姜狸摇摇手指:“就算刚刚低眉顺眼地跟着他走,以后一样不会让我们好过。难道从前就没有听话的商人来过阚州吗?”

  放眼整个阚州,从油盐到酱醋,从草纸到字画,背后皆是当地官员的产业,盘根错节如同遮天大树。

  寻常百姓依附着大树生存,一点儿自己的小苗都不能长。

  “然也!我们严词拒绝,他就使些蛮横手段;我的顺从他意,他就假装迫不得已地不讲道理。无论选择怎么做,该受的罪都少不了,既然如此,何须给他好脸色。”宋归寒一拍大手起身,“我看那通判也等不了多久,等他走后,就开始今日的收购吧。”

  姜狸终于将那身破烂换掉,作为一名称职的翻译出现,唤来流云递上最近的账本。

  信息的更新很重要,流云等人每日都会外出观察,知道今日市场上的菊花均价已超过一两。

  也就是说,一盆品相平平无奇,前屋后院随便栽种的菊花,也能被炒出高价。

  而寒夫人的收购价是六百文。

  即便价格有落差,依旧有不少百姓愿意将花卖给寒夫人,只因为这里足够稳定,且不论品相照单全收。

  这是何其雌厚的财力!

  刚刚得到一笔流动资金的寒夫人诡异地想,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今日入内的百姓瞧着比前几日的更加穷困。

  越穷的人,赚钱途径越狭窄,消息越不灵通,快到尾声才姗姗来迟。

  她们被内里的处处画屏所震惊,怀里的花枝跟着主人颤抖。

  怀里秋菊品相说不上多好,瘦瘦小小的一枝,应是从山上挖来的野花。

  城里大多数秋菊早在姜狸到埗头两天就包圆了。

  冒着深秋寒冷的风在山上挖了一日,下山后好不容易来一趟客栈,明明终究是要到鉴宝师跟前去的,却还是脚步踟蹰。

  “到桌边来。”姜狸热情地笑着。

  姜狸观察到,后面几日来卖花的人中,女子显然增多。

  是因为最穷的人里女子多些,还是因为外人觉得派女子来,更容易得到寒夫人的垂怜?

  真相不得而知,姜狸也不是很在乎。

  女子数量多,队伍也变得更加井然有序,效率加快,离去时全是感激的泪眼。

  有的百姓直到最后都难以置信。

  竟然是真的,一朵花能卖六百文钱!

  或许,她们也可以继续跟风,开始囤……

  笃,笃。

  面前放钱的商队女子敲了敲笔杆,笑意盈盈地低声提醒:“有花趁早卖,钱到手的才是自己的,不是吗?”

  衣衫褴褛的女子讷讷点头,也是,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要学隔壁日常败家的赌棍举债养花吗?

  中途有两个男子意图插队,姜狸走过去一看,竟然就是碰瓷最厉害的那两个男子。

  “要么排队,要么滚!”姜狸大声呵斥。

  可惜店里没扫帚了,姜狸不是很想直接用手揪出这两人。

  看到姜狸,癞痢男子气势弱了下去,反倒是失去荷包的表兄无所畏惧,“你们这店门口写着‘童叟无欺’‘有收无类’,难不成是骗人的么!”

  表兄有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场,难怪能干碰瓷这行。

  姜狸眼珠子一转悠,突然柔声笑道:“自然不骗人,只要你们不扰乱秩序,想卖给我们多少花,我们都有收无类。”

  说罢,姜狸招呼几个部下守在两侧维持秩序,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这态度变得这么快?明明都敢当众打人。”癞痢男子狐疑地哼了哼气,总觉得有诈。

  表兄则相当自信:“不是我说你,几个小娘们有什么好怕的,也不看看我们背后是谁在撑腰。”

  癞痢男子斜眼瞥向表兄胸口处完整的脚印,心里不像从前不踏实。

  本以为表兄还要闹,或者旁边商队女子要发难,好在一切无事发生,顺顺利利地排到了两人。

  故而在面对西域专家的股价时,癞痢男子也被表兄感染,自信达到了顶峰。

  “不可能这个价格,起码再加一百文!”癞痢男子吼道。

  姜狸半垂着眼,语气无波无澜:“童叟无欺,这样的山花只能给这样的价格。”

  癞痢表兄:“不对,不对,你们这是公报私仇!”

  周围几人觉得好笑,花卉买卖你情我愿,本就是私人商业行为,难得寒夫人不计前嫌,这两兄弟还敢得寸进尺。

  “既然两位对价格不满意,请移步内堂说话,不要阻碍到其她人。”姜狸侧过身让出位置,同时朝流云使了个眼色。

  流云款款上前,带着两兄弟向着后院的会客室走去。

  后院乃是一片花海。

  不仅仅是花海,还是钱海,是阚州城最大的金山银山。

  两兄弟眼睛都看直了,哈喇子往外流,被流云提醒后才依依不舍地迈开腿。

  流云眉毛一挑,特意多绕了几个弯,让两兄弟多观赏一会儿。

  刚进会客室,癞痢表兄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寒夫人到底要这么多菊花做什么?”

  流云先让他坐下,笑而不语地悠悠泡茶,室内顿时充满了菊花茶的香气。

  “两位客人受累了,客栈门口的冲突我略有耳闻。”流云倒茶成一线,淅淅沥沥如同催眠,“我家夫人养尊处优惯了,脾气暴躁了些,还望见谅。”

  嗅着茶杯中昂贵的味道,癞痢男子咽了咽口水,“不打紧,不打紧。”

  “看来寒夫人这里还是有明白人的。”表兄好奇问:“寒夫人到底什么来头?”

  流云:“逍遥闲人吧,她总是这样,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全买下来,也不管往后用不用得上。”

  不知想到什么,流云忽而掩嘴而笑,笑过后又面露惋惜,“之前到别处游乐时,寒夫人看中那里的玉,便出重金买了许多,最后太重带不走,竟是当场全砸烂了。”

  两兄弟倒吸一口凉气。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有小火苗逐渐滋生,表兄跃跃欲试,小心翼翼地试探:“外面如此多菊花,想必你们也是带不走的吧?不知还要收购到什么时候呢?”

  流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即肃然道:“这是寒夫人的事。”

  “啊,是是。”两兄弟恭顺得很同步。

  “寒夫人年纪大了,不会走动太频繁,一般会在一处物色宅子,住上几年。”流云神色稍软,放出些内幕,“到时候有了大宅,应该会养上更多秋菊吧。”

  两兄弟悄悄对视一眼。

  数量这么多,寒夫人平时肯定不会细数到底有多少盆。

  若是能将外面这些菊花据为己有,等寒夫人的收购价升上去后再售出,岂不是能赚个好几倍?

  表兄:“好姐姐,请问外面这些花平时都是谁照顾?”

  “我啊,都快累死了。”流云扶着额头,流露出真切的苦恼。

  “那,要不然。”表兄鸡贼地瞅瞅窗外,又瞅瞅桌下,最后才一脸诚恳地对流云说:“你把这些花都卖给我们,等大宅落成时我们再卖给你们,你免去劳苦,中间的差价更是有你的一份。”

  流云满不在乎地笑道:“这种事,你们可不是第一个找上我的。”

  果然啊。

  两兄弟希望的小火苗刚要熄灭,却立马听到一句助燃剂,“但是——”

  “你们来的时机是最巧的。”流云压低声音,“再过几日,寒夫人要到冼塘镇上找朋友叙旧,要待足三日才会回客栈。”

  言外之意,那是搬走后院金山的最好机会。

  流云:“五千二百三十五盆,共计九千八百五十八两。”

  刚熊熊燃烧起来的火苗再度暗淡,癞痢男子:“一万两?这,这。”

  每盆快赶上二两银子了。

  表兄不满地按下他,啧啧道:“你懂什么,后院那些菊花都是上品,拿到外面市场上都能卖个三五两的。”

  流云赞赏道:“还是这位表兄识货,我愿意和识货的人交朋友。”

  “只是,你们知道的,这事越拖,价格肯定越贵,到时候别怪朋友没提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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