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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节

第195章 菊之泡沫:稳中向上、一片大好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036 字

  寒夫人进城的动静堪称大张旗鼓,然而阚州百姓也只是好奇一时,并没有分神太多。

  但是很快,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行商,有着独树一帜的魄力,以及无与伦比的优势。

  那就是,有钱,任性!

  她竟然愿意以远高于市场的价格收购秋菊。

  秋菊随处可见,但不能吃也不能穿,阚州人疲于奔命,甚少有赏花的雅兴。

  直到寒夫人的侍者敲开她们的家门。

  第一天,菊花的收购均价为五十文,人们狐疑着将家中闲置的盆栽卖出。

  第二天,菊花的收购均价为一百文,人们将亲朋好友家中一顿搜刮,偷偷卖给侍者。

  第三天,菊花的收购价最低都有一百五十文!

  若是种出来的品相能入得了那位异邦鉴宝师的青眼,一盆更是卖个三五两银子不在话下!

  收购价一天天地涨,人们去花农处抢、去山上挖、纷纷争着学习种植菊花的奇淫技巧。

  以前杂草一样的小雏菊,如今都是宝贝疙瘩。

  这天,寒夫人下榻的阚州第一流客栈内,上门的客人排着长队。

  客栈一楼设置了好几幅屏风遮挡,四周还挂上了西域出产的精致毛毯,一位看起来就很专业的鉴宝师坐在中央。

  别的不说,这肃然且讲究的场面,处处彰显主人的品位。

  那鉴宝师穿着西域传统服饰,周身昂贵的动物皮毛和矿物原石,却不显粗俗,只因鼻梁上方一副罕见的叆叇,这可是顶级文化人才会佩戴的,只在巡抚大人偶尔莅临阚州的时候见过。

  再看那鉴宝师满脸恹恹的神态,惜字如金的谈吐,一副不屑与无知平民争辩的泰然,叫人如何不信赖?

  一旁的译者也甚是机灵,将鉴宝师的意思翻译得清清楚楚不说,还会替穷苦百姓们说话,有意无意地提高收购价格。

  这几日访客们都没见到寒夫人本人,但寒夫人手下能人众多,凡是来卖过花的人都折服不已。

  “鉴宝师说,大红花面黄金背,乃上上品,咱五两银子收了,请到一旁领钱。”译者喜气洋洋地招呼客人,后者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每日的收购时间,只有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目睹姜狸送走最后一位访客后,阿达兰蒂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抬起更敏锐的眼睛望向眼前人。

  配合演戏多日,就算她不出声,姜狸也读懂了她脸上的困惑。

  “你想问,西域根本不产菊花,为什么百姓这么信赖你?”姜狸哼着小曲儿,一屁股坐到桌面,“因为咱实打实给了银子,别人脑子里自然会补足可信度。”

  见她似懂非懂,姜狸提笔在纸上写了“有利可图”四个字,让其慢慢消化。

  阿达兰蒂一手按住纸面,一手搭在装银钱的匣子上,再次要求姜狸解惑。

  明明一直在散财,什么时候开始赚钱呢?

  姜狸揉着脖子望向大门外,意有所指:“不着急,等我们赚到钱那天,也该跑路了。”

  姜狸注意到,今日上门的访客比前两日要少。

  并非因为城中的菊花已全数告罄,而是因为有人开始囤积,要等到价格涨到满意的位置再卖给她们。

  寒夫人收购菊花的价格涨幅稳定且有规律,每天都比前一天多五十文。也就是说,如果在第三日以第四日的价格向外收购,那么就能在第五日、甚至第十日以高价卖给寒夫人。

  菊花市场稳中向上、一片大好。

  每一日都是抄底,越推迟卖出,赚得的差价越可观。

  这一日伊始,第一流客栈之外熙熙攘攘、暗流涌动,许多人不知不觉就陷入到无法脱身的赌局中。

  种种疯狂按下不表,胡地主的酒窖设计图热辣出炉。

  依靠收购菊花得来的人脉,姜狸打探到其她施工队的图纸,无论是账房姐姐还是两位异邦人,看过之后都不觉有什么问题,但就是没能过关。

  所以姜狸也没对她们的图纸抱有太大希望。

  无论是骡子是马,宋归寒与姜狸先去胡地主住处投石问路再说。

  然后果不其然吃了闭门羹。

  就像第一流客栈的访客见不到寒夫人,她们也没能见到胡地主。

  门房:“最近太多人浑水摸鱼,份份设计都不尽心,昨日就决定不再收了,请回吧。”

  姜狸好说歹说,总算让门房收下图纸,至于能不能让胡地主过目,便看造化了。

  ……

  考赛尔是个标准的旅客,事先花费一两银子向店小二打探好景点,挑灯夜战做好攻略,这日按图索骥,终寻得有口皆碑的美味。

  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顶漏风的雨棚,两张摇晃的方桌,还有四周光秃秃的树丛。

  考赛尔求证了好几次,才确定这就是传说中不吃肯定后悔的咸豆花摊子。

  来都来了。

  店内招牌菜不多,全是豆花,考赛尔胃口大,干脆都点一遍。

  豆花像水一样滑溜,一入口就顺着喉咙滑走,考赛尔吃了好几碗才尝到味儿,摸着肚子咂摸咂摸,觉得也算不虚此行。

  豆花摊子的竹凳太矮,考赛尔堆完最后一只碗,刚像起身,却差点直不起腰,踉跄站起后伸个懒腰,干脆在附近闲逛闲逛,顺带消食。

  “这附近好像有个千年古庙来着。”考赛尔参考着攻略图,嘴中念念有词,她作为西域使者,对大丰的古建筑很有兴趣。

  不一会儿,考赛尔找到了古庙,瞬间失望透顶。

  莫说千年古韵,眼前这座破庙颤颤巍巍,更像是破瓦烂木的随便堆放,一点景点该有的宏伟壮丽都没有。

  然而,来都来了。

  考赛尔一边大呼诈骗,一边小心入内,生怕走路的动作会把头顶的瓦片震落。

  里面果然也无甚惊喜,考赛尔对着塌了一半的主殿和碎了一半的神像,目光逐渐失去焦点。

  咻——

  烛台微颤,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考赛尔拔腿就追。

  那物窜得飞快,考赛尔起初以为是野兔,追了一会儿才看清是个人,身影瘦小不堪,倒是顽固得很,左闪右避始终不肯让人抓到。

  要是放在平时,考赛尔才懒得关心流落破庙的乞丐儿,但今日吃饱喝足,她实在闲得没事做,发誓要管点闲事。

  而且,瞅着那细小身影,有点眼熟。

  两人你追我赶,不消多时跑出破庙,来到秋风瑟瑟的荒地中,没等那人钻进等身高的杂草丛,考赛尔就长臂一伸将人捞起。

  “让我一通好跑,噢,原来是你。”考赛尔脸不红气不喘,逮着跑没半条命的少年反复打量。

  是进城第一天就见过的少年,好像身世还挺悲惨的。

  任鲤整个人被迫悬空,脚不沾地,胸腔火烧火燎,脾胃翻江倒海,本就胀红的脸更加难看。

  考赛尔晃了晃手中人质,歪头凑近,说:“说话呀,怎么一副三天没吃饭的样子?”

  任鲤沉默不语,只有一双眼睛尚且有神,直直盯着考赛尔的裤腰带看。

  任鲤灼灼目光如饥似渴,看的却不是食物,而是阿达兰蒂借出的宝刀。

  饶是考赛尔不擅长看眼色,也知晓她则是看上这把刀了,连忙打消念头:“这个可不行!”

  宝刀是阿咪赠予阿达兰蒂的礼物。造型优美,刀刃流畅,刀柄镌刻母神赐予的祝福徽纹,刀鞘镶嵌猩红的宝石。阿达兰蒂甚是爱惜,所以不可能随便送给人。

  也就看在考赛尔巫医身份重要,才在她独自外出的时候借出。

  先前姜狸好几回目光逡巡,阿达兰蒂都没有肯让她摸一摸。

  何况这小小少年。

  考赛尔暗自决定要护好姐妹的刀,抬手想掰任鲤的脸,发现对方脸颊惊人消瘦,赶忙将人放下。

  任鲤还想跑,但躲不开考赛尔的钳制,被迫接受一套完整的身体检查。

  片刻后,考赛尔惊呼:“你居然还活着。”

  肠胃空空,发冷发热,小腿还有骨裂,明明虚弱到极致,偏偏见了人还能跑。

  当真少年如劲草,狂风吹不败。

  ……

  “所以,这和你把人带回来有什么关系?”姜狸和善问道。

  考赛尔被满屋子菊香呛到,依旧倔强叉腰:“一面之缘,怎么不算熟人了?”

  说罢还让正在埋头苦吃的任鲤悠着点,“别没饿死,先撑死了哈,我付过钱的,你得负责到底。”考赛尔将面碗拿远一些,换来清茶放到她面前。

  姜狸疑惑:“你付她钱?”

  考赛尔点点头:“你当向导消极怠工,她才要我一两银子,比阚州里的黑心导游便宜得多,而且还算知根知底,有保障得多。”

  正值傍晚,街上喧嚣渐行渐远,唯有左邻右舍飘散出的饭菜香气,莫说饿了三天的任鲤,就连刚吃饱的姜狸也没忍住坐到饭桌边。

  姜狸柔声道:“你看她,像是能做向导的样子吗?”

  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不对,从见面到现在,她就没听见任鲤说过一句话。

  “喂,你不会是哑巴吧?”考赛尔显然也有此记忆,顿感不妙,“不干活不给钱。”

  任鲤捧着茶杯,嗅着隔了半张桌子的打卤面,头比肩膀还低。

  半晌,低处发出一道破锣似的声音,“我可以的。”

  不知多久没有用过嗓子,任鲤声音小如蚊虫,嘲哳难听,却透着一股坚定,让人不禁凝神俯首。

  “阚州,我很熟。”她说。

  见任鲤终于开腔,姜狸忙凑上去问她家仇人都有哪些。

  找一户豪强要保书,这对她很重要。

  岂料任鲤别过脸,屁股径直往考赛尔方向挪了挪。

  姜狸撇撇嘴,正想多说什么,客栈门口一阵丁零当啷。

  早过了收购时辰,怎还有客到访?

  几人同往大门望去,只见一身着酱色短打的女子半倚锦云屏风,手持丹色请帖,面带笑意。

  一见此人,姜狸喜笑颜开,任鲤面如锅底。

  来人正是胡地主家的门房。

  “寒夫人可在?家主特意请她到府上一叙。”门房毕恭毕敬,丝毫不见先前的嫌弃。

  没想到这么快图纸就入了胡地主的眼,姜狸边在心中夸赞几位姐姐,边翘起腿,拿乔道:“寒夫人今日已经歇下,明日准备妥当再登门拜访。”

  门房不气不恼,一口一句“劳烦”,将请帖放下便离去。

  等人走远,姜狸打开请帖又合上,转头含笑瞥向任鲤发黑的脸,“看来我们的小向导和胡地主也有故事?”

  考赛尔也认真看任鲤。

  为了一两银子,任鲤说出实情:“那天,突然有很多人冲进我家,本来我也难逃一劫,是她救了我。”

  回忆起家中惨剧,任鲤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头依旧低着。

  “她和你家交好?”姜狸所知的胡地主并不轻易露面,没想到还会救人。

  要不明天带着任鲤赴宴吧。

  任鲤神色黯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任鲤:“现在她与新任通判交好,视任家人为仇寇。”

  姜狸叹了口气,也对,如果两家真要好,任鲤岂会沦落到没饭吃。

  翌日,考赛尔和任鲤都不愿意,姜狸没理由抢人家向导作小妹,便只跟着宋归寒和四位账房姐姐到胡家去。

  这一路上红黄秋菊夹道相送,姜狸观察到,诸多有头有脸的人家忙得热火朝天,以远超寒夫人的今日收购价格囤积秋菊。

  要知道,今天的收购均价是五百文,而市面上的价格已然炒到八百文。

  姜狸的嘴角几乎压不住。

  不过没能笑多久,因为在胡家的厅堂中,姜狸等人第一时间见到的并非胡地主,而是鹿行雁。

  她相当光明正大地坐在大厅东席喝酒,与身边人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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