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列宾:这大概……是正常的吧?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784 字
门前空阔,徐娘子和阿巧站得远,听不太清,只看到一个威风十足的老人出来讲话。
不过不要紧,自有宫人将她的嘱咐带到四方,达官贵人也在车马之间交流此事。
阿巧伸直了耳朵,听到她们在说拂秀阁的人能走后门,先一步觐见西陵公主。
啥子是拂秀阁?
这是走后门么?这明明是光明正大走正门。
阿巧满肚子疑惑,但老板不许,她很有眼色地没问出口。
“拂秀阁是什么?”徐娘子愤然道,今日看来是没法子成为西陵公主首位座上宾了。
只见高耸红门之下,两列宫人依次出现,缓步走到各辆马车前查看到访名帖,也不公布谁是拂秀阁成员之一,若确名帖上的名字对得上,就会让那人进府。
陆陆续续的,不少女眷搭着宫人的手下车,大部分是年轻女子,也有少数已为人母的妇人。
或是欣喜或是受宠若惊的女子们,踏着西陵公主府前的石阶,拾级而上,成为首批正式拜访的宾客。
目睹这一幕的徐娘子突然想起,请柬上写明每一位到访宾客的名字都要出现在拜帖上。也就是说,不能以家主名字加“伉俪”、“阖府”等词作省略。
徐娘子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眼前这些大户人家,显然人丁兴旺得可怕,她都怀疑轿子里那些个年迈的爹能不能记得幼儿的名讳。
正兀自琢磨着,袖子突然被人扯了扯,徐娘子颇为不耐烦地瞪一眼阿巧,“不是说让你安静待着?”
阿巧委屈地瞥了瞥另一边,原来是有宫人来查看她们的名帖。
徐娘子的名帖做得精巧又密集,花里胡哨的红绿配色,边上一圈烫金云纹,底下印着徐娘雅铺各个分店的地址,乍看像小广告似的。
阿巧也有自己的名帖。
徐娘子本来毫无期望,谁料接过名帖后的宫人会心一笑,侧身为她们引路。
如此意外之喜,徐娘子登时支棱起来,昂首挺胸地跟在宫人后头,路上还碰见了钱家两姐妹。
街道中,些许抱怨声不合时宜地弥漫着。
许多马车都是一家人一起来的,如今姐妹们先行一步,车厢里留下父辈和兄弟继续等待,马车还是那么占地儿,哪里能起到疏导交通的作用呢?
还有一些适龄或不适龄的男子,怀揣着结识西陵公主的心思造访,也对不近人情的极其不满。
“女子,怎么全是女子入内?”
“你这话说的,拂秀阁又名女阁,自然全是女子了。”
长史窦翎说道:“承蒙诸位未到午时便大驾光临,奈何府内尚在准备筵席,恐多有不便,还请稍安勿躁,听从宫人指挥将车驾停靠妥当,方可按时入府。”
言罢,窦翎也回到门内,大门逐渐紧闭,看来要到午时才会再度开启。
因为没人听,抱怨逐渐平息。
……
姜狸打了好大一个哈欠,嘴长得老大,喉咙都酸了。
她文武兼修,昨日早晨出城,晚上熬夜抄书,今日大早又被拖到马车上,来到皇姐的府邸。
准确来说,是姜漱的马车上。姜狸怕自己起不来,特意找一个脾气暴躁的人来对她进行叫醒服务,效果很好。
姜漱对姜狸的心机全然不察,她很少出宫,每一次机会都很珍惜,尤其是现在每顿饭量逐渐正常,她很想试试民间饭店的菜肴。
“喂,你说这里为什么这么多坐席,除了我们还有别的皇室来吗?”姜漱好奇问道。
开府筵席来宾太多,是不可能一一在正堂招待的,一般而言都是与主人相熟的亲朋会在正堂入座。
而此时她们面前灯火璀璨,楠木云石桌椅像军阵一样整齐排列,似乎是要在此大开筵席,还好西陵公主府正堂足够宽敞,饶是如此也不觉拥挤。
姜狸撑着脑袋,坐没坐相:“女男不同席嘛,当然是女子坐里头,男子坐外头了。”
姜漱小声:“这样会不会引人诟病啊?”
姜狸啧啧:“姐姐只给平时玩得近的朋友递出请柬,那些男子觍着脸要来,没赶客就算有风度了,怎么还敢诸多指摘?”
西陵公主好饮宴,大家都是知道的,平时经常邀请各府女眷进宫赴宴,甚至为此成立拂秀阁让亲朋陪她游乐,大家更是心知肚明。
姜漱觉得有理,转头望着空旷的正堂,又说:“姐姐去哪了呢?来了这么久都不见她。”
“这不就来了。”说姜遥,姜遥到,只见她头顶金丝凤冠,脚踏五彩锦靴,手执翡翠宝石剪,喜气洋洋地出现,“待会要剪彩和揭幕,我刚刚练习去了。”
说着,姜遥举起手上的剪子,咔嚓咔嚓两声,笑容满面。
姜漱总觉得姜遥活泼了不少。
一旁玉姿捧着托盘催促,姜遥便先把剪子放入,盖上红布,大步流星地坐到主座上,对着侧边座位哼了哼:“阿狸,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就是自从秋猎之后,姐妹俩就再也没面对面见过。
而且,由于姜遥提早开府,还获得封地,公主府周围立马多了百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拂秀阁想开会也变得困难。因此,两人交流基本靠女官传话。
姜狸立马坐直,恭维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一见,姐姐果然容光焕发。”
姜遥瞥她:“你瘦了不少,脸盘子都凹下去了。”
姜漱感到莫名,顺着视线打量姜狸:“瘦吗?是黑了吧?我倒觉得她抽条了不少,瞧着都快比我高半个头了!”
“我本来就比你高。”姜狸纠正道。
正堂开阔,一眼能望到前院景色,此时逐渐有人声袭来,举头可见人流浩浩荡荡、井然有序,是女眷们进场了。
姜狸抚掌:“恭喜姐姐的拂秀阁再得贤才。”
拂秀阁早就应该补充人选,只是精英难得,这次扩招,一是为了成全姜漱的好事,二是开府之后多了便利,能更方便招贤纳士。
人群中,一抹浅红快速掠来。徐娘子入场晚但走得快,比起斟酌再三的闺阁小姐,她带着阿巧一往无前,居然还真让她第一个赶上了。
姜狸暗道,这个世界就是留给脸皮更厚的人的。
姜遥早已认识徐娘子的事迹,却是第一次与徐娘子见面,对于积极主动的人,她从来都会多一份宽容。
“早闻徐娘子大名,你为赈灾做了不少好事,我为北地百姓感谢你。”姜遥免了徐娘子的礼,让她随意入座。
徐娘子带着阿巧率先坐到第一排,坐下时还冲姜狸眨了眨眼。
慢了半步的女眷纷纷赶来,她们本来并不认识徐娘子,这下见西陵公主如此重视,也暗暗打量起那位仙风道骨的女子来,都起了结交的心思。
钱家姐妹派头十足,不急不慢地行礼问安,随后入席到第三排,一个左右逢源的位置。在场女眷有不少都买过钱家的商品,对她们算是熟悉。
私下相互打听,据传钱贺年送的礼物是最昂贵的呢。
林举荷是和棠焕一起到的。
若说初春时大家对林举荷还颇有微词,现如今在场的人基本已经成为她的书迷,满眼冒出星星,不少人将她两个笔名所著的内容都倒背如流。
林举荷摇着老虎扇出场,未施粉黛,衣着朴素,头顶插着一支羽毛笔、一支毛笔,腰带被两罐墨瓶坠得略微松弛,走得并不周正。感知到太多视线,那双异瞳环视列席,微微点头示意。
有的人快要晕倒,被旁边的亲朋掐醒。
紧接着,才有人注意到棠焕。
虽然棠家逐渐没落,但棠焕才女的名声不改,又是早早得到西陵公主青眼的,自然不会被忽略。
何况,自从闺阁中小说盛行,有不少从其不碰文墨的女子都有意执笔创造故事,林举荷文风诡谲异常,太有个人色彩,新手很难模仿。而棠焕不同,她的文章擅长追根溯源,有理有据,思路清晰,只要定下心学习,都能向她靠近。
倒不如说,有心学习策论文史的人,都一定潜心拜读过棠焕的文章。
只是最近棠焕似乎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原以为是因为被棠家的麻烦拖累,可今日一看,她竟然大变样了。
并非变得心力交瘁、憔悴不安,而是变得……不像她们中的人,不像闺阁小姐了。
棠焕还是那张老学究的脸,皮肤却黑了不少,眼神更加坚定。肩膀变得宽大,肌肉更为紧实,连步子都迈得更有力,如果不是还穿着锦衣,真让人以为是刚刚插秧回来。
她这是偷偷去从军了吗?还是棠府转变了养女儿的路线?
大家正奇怪着,扭头去看主座方向,发现有位公主也是长得黑黑壮壮的。
宫里的贵人都如此,那么这大概……是正常的吧?
接下来,是一位在座无人认识的人,甚至引起了小范围的慌乱。
尽管极力收敛,但梁霄身上戾气太重,还很背了把很显眼的弯刀,不像独行的侠客反倒像劫匪。
一下被太多小姐千金注目,梁霄几乎同手同脚,一开口就卡壳,硬邦邦道:“向西陵公主问安。”
嘴上朝着姜遥恭恭敬敬,眼里的火却是直冲着旁边的姜狸烧。
姜狸感到无比快乐。
姜遥也忍着笑,没有责怪她带刀入殿,只让她随意落座。梁霄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对这过于光鲜的场景不太习惯。
花妩来得很迟。
毕竟可供十人乘坐的马车虽然宏伟,却相当碍事,在堵车的大道上几乎一步一挪,能全须全尾地赶到已是谢天谢地。
花妩身后,跟着茉白、青莲、兰络、景拓等监察使,是目前唯一以团队出现的嘉宾。虽是晚到但礼数周全,姜遥特意给她们留了座位。
姜狸认得景拓,正是那对制药师母女中的母亲,也是白鹤堂的监察使之一。
在座女眷或多或少都对花妩产生好奇,纷纷朝那边探头探脑。
能坐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与家中医女产生了很深的联系,在医女口中时不时会听到花妩的名字。
“据说那是位求都求不来的名医呢。”有人小声喃喃。
“不,我听说是个了不得的传道者。”有人炫耀着反驳。
“传道?什么道?”
“反正听说她能解决女子很多烦恼。”
当然有人不服:“此言差矣,我觉得林作家才是我的启蒙者。”
熙熙攘攘间,主座上的西陵公主敲响铜铃,女眷们赶紧安静下来,翘首以盼。
姜遥:“很高兴在筵席之前,能与大家见一面,欢迎大家进入拂秀阁。”
“在座之中,有的人参加过秋猎,拔得头筹,以勇武入列;有的人文采出众,敢以文章试新天;有的人颇具胆识,小小年纪仗义执言,敢于驳斥无理教条。”
“没有幸运与偶然,请相信,你们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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