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书山纸海中:姓林的真狡猾,嗝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648 字
即使底气不太足,林岸依旧面色不改,还想挥起长棍和对方决一死战,刚倾尽全力摆开架势,就发觉衣摆被人扯了扯。
身后工人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长棍:“姐,这么长的镇纸不好买,你可别摔断了。”
长棍截面呈菱形,其貌不扬,材质却是上好的黑酸枝,一次能镇住断了老板可要心疼好长一阵。
“麻烦。”
林岸将长棍往地面一戳,整个人气压极低,像盾牌一样架着,林府的人嘴上叫嚣着要闯门,脚却不敢动。
虽是如此,但林府到底人多势众,真要硬碰硬,说不定能扒了书局一层皮。
两方中间的空气降到冰点,一旁小商贩想偷摸去报官,又怕被林府打手报复,踌躇为难之际,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小商贩受金照的举动安慰,顿时替好邻居书局增添信心。
众所周知,金照是书局老板最信任的秘书,身兼多职,能谋善断,上能将白纸价格砍到一半,下能与经销商舌战不休。
有金照在,事情会好解决很多。
果然,林岸看到金照走来,拧紧的眉宇登时舒展三分。
林姨给自己放假时也顺带让金照回家歇息,但金照姐姐闲不住,自请出差去采风,今日才回来。
金照雌赳赳地迎着光线,即便一身短褐,也难掩她满面红光。她额前发巾被汗液浸成深色,小腿肚的绑带绷得鼓鼓的,看来已步行了很长时间。
实际上,她刚刚从田埂深处的人家里收集到有意思的故事,都还没来及回家看一眼女儿,就马不停蹄地回书局整理资料。
却不曾想书局变得这么热闹。
也是,老板说过,像她们这样的营生,每天获得比杂耍走钢丝还刺激。开始金照并不懂,不过是发行报纸而已,既无强买强卖,又无高价勒索。桥报物美价廉,对于小姐夫人们来说,用这样好的文字来消遣时光,既有趣又能学到新知识,就没有不喜欢的。
但随着在行业里逐渐深入,金照很快懂得林举荷说的是什么意思,每一天都强身健体,时刻准备跑路。
桥报是无毒无害的,但为了安全,不能暴露在毒蛇的目光里。
不过,林府的人当然够不上毒蛇。
金照从容穿过高高举起的棍棒,走到后排的一个看起来能管事的丫鬟面前,说道:“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关起门来的家事,可此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们再聚众闹事,怕是非但耽误寻人的时间,还会连累林中丞的声望。你们想进书局详谈,可以,但只能出一个人随我进去。”
管事丫鬟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但只进一个人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差别?决不能答应这么快。
管事丫鬟:“不行,要两个人。”
金照:“可以。”
“……”找到林映嘉要紧,管事丫鬟扭头朝不远处匆匆喊道,“小竹,你和我一起。”
金照带着两个林家人走向书局,途中被林岸扯了只耳朵低语,“不行啊金姐姐,我这几天都没见着林姨,她也没回荷善堂,都不知人去哪了。”
金照:“放心,她肯定在里面。”
金照是林举荷秘书,在她文思泉涌茶饭不思的时候喂饭喂水,在她灵感贫瘠彻夜不眠的时候捎上二两酒,最知道她脾性。
既然林举荷不会回傅府,也没回荷善堂,那她还能去哪?去年年月月大酒楼会被书迷认出来,去拂秀阁打扰窦大人会被用扫把赶,她只能待在书局。
林岸一个箭步走在那两林府人前面,“我也要进去,这样你们两个我们两个才公平。”
林家人莫名其妙,步子还是跟着金照和林岸跨过门槛,里头黑洞洞的,不时有惨白色的影子从余光里晃过去,大白天的像要随时闹鬼。
“徐娘保佑。”两个林家人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林岸将长棍镇在被风吹动的纸张上,鄙夷地瞟她们一眼,拉动墙边卷帘,登时耀眼天光照亮室内。
书局内都是寻常装设,几张长桌,若干叠文稿而已。
途径炎热的印刷间,林举荷的办公室在最深处。
林岸敲了敲门,没反应,想推门却推不开。门没有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林岸顶起肩膀一撞,差点从里面涌出的书稿淹没。
“你,你们雇主不在?我们还是……”林家人皱着眉,这里面太乱了,不像是能办公的样子,乍眼望去全是纸团,没有人。
“不,她在,我感受到气息了。”金照相当确定。
林岸和林家人一起懵了,什么气息?她们怎么没感受到?别是修仙话本看多了吧?
却见金照弯腰去清理地面纸屑,这些或黄或白或黑的纸页太多了,还有抽掉线装的书册,散落一地,铺成厚厚一层。金照像是在河里搬石头似的,纸海漫上她的膝盖。
不少写满了字的纸揉成一团被随手扔掉,林岸不让林家人看,自己小心打开瞄了几眼,都是废稿。
林姨知道这磐纸进货价有多贵吗!
几步之外,金照还真挖出了一张人脸来,林岸叹道:“埋得好深,这样都能听到气息?”
“闻到的。”金照一手叉腰,一手从纸海里捞出酒瓶,“酒气啊,还能是什么?”
林举荷安详躺着纸堆里,双颊和鼻头染上被阳光晒了一上午的那种粉红色,但显然过去三天她都没有出门,全是酒后的酡红。骤然接触到新鲜空气,鼻腔里双眼不耐烦地裂开缝隙,最先看到金照,手刚想举起,躯干一沉,整个人又陷进纸海中。
金照:“……”
金照:“老板,你好歹挣扎一下,这里有外人看着呢。”
林岸拿过酒瓶一闻,气味冲得她两眼发直。
黑白纸团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吓得林家人往后一缩。
“小岸,你才十六,不许喝酒!”林举荷左摇右摆地坐起,头上的单髻也东摇西晃,黑发半散,眼神却非常犀利。
酒瓶是空的,还有两滴,林岸刚想往嘴里倒,闻言连忙放下,身子一侧,露出两个脚尖已然向外的林家人。
林岸交代正事:“林姨,那个什么,她们说你妹妹走丢了,问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举荷坐不稳,抱着金照大腿打了个酒嗝,听到林岸的问题后凝滞许久,才茫然道:“什么妹妹?我没有妹妹啊。”
金照:“林映嘉,她们说前几日来过这里。”
“来过吗?我不记得了。”林举荷气鼓鼓地呼气,异瞳瞪得惊悚万分,直勾勾盯着两个林家人,“给我滚滚滚!”
林家人落荒而逃。
好嘛,林府两个女儿,一个丢了,一个疯了。
金照望着那两人背影,叹了口气,深知这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她蹲下拍一拍林举荷的脸,林岸上前掐人中虎口。
“疼死啦!”林举荷两眼恢复清明,口齿尚有些不清,“啊,告诉她们,我不是林映嘉最后见到的人,她来这里的时候离中秋还有好几天呢!不能这么栽赃我!”
金照:“人家可没提是哪天丢的人,你不要说漏嘴。”
林举荷:“姓林的真狡猾,嗝。”
林岸:“可以骂自己,但不能骂我。”
“行了,不要吵架。”金照稳住差点咬到舌头的林举荷,“你,三个月内不许喝酒。”
林举荷:“餐后酒也不行吗?”
金照:“不行,医师都说了不让你再喝,我已经很纵容了。”
“是医师给你出月银还是我?”林举荷捧起手边的稿纸,“你看看,我喝酒之后这么能写!这间屋子都塞不下。”
林岸躲在门后,戳穿道:“全是废稿。”
“小岸!”林举荷直哼哼。
“好啦好啦,林映嘉小姐失踪前,能被目击到的除了这里,也就去了宁王府和文府,前者不敢闹,后者府都空了。林府的人欺软怕硬,闹过一次不会再来。”金照控制住还要作死的老板,随后望向房门,“小岸,你捎信去一趟钱家,她们知道怎么处理。”
林岸应声“好”,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金照趟着书山纸海打开窗,让室内空气流动起来,阳光刺入林举荷的眼,林举荷愣了下,找回四肢后扶着书柜起身。
林举荷凝重道:“我想,我们差不多要准备搬家了。”
这么快?金照愕然:“搬去哪里?”
“还在京中,但不能让人发现老板是我,我太扎眼了。”林举荷揉搓太阳穴,宿醉折磨人,“一家书局目标太大,我们就开几家,十几家。”
“敲锣笑姑”这个笔名比想象中畅销太多,随着新书上市,桥报逐渐从闺房向民间流传开来。
金照走过来:“这,这不怕……”
“怕就不会开始了。”林举荷满不在乎,一拍大腿,“桥报暴露,就刊印些简单版本,就叫酒报、柜报。”
金照:“……你还是不要取名了。”
林举荷当没听见,继续说:“况且,我想写长篇小说。”
当然,桥报上的连载就是大长篇,但那实际上是三公主提供的故事,林举荷不过是稍加润色,让故事更好入小姐夫人的眼而已,在此之前,她一直写的是诗或是短篇。
林举荷:“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是没有自己的时间的,早晨中午要请安,还要做家务杂事,时间很碎,写不了什么长篇故事。”
“家务?”金照很诧异,她知道老板曾经被收养,但那不是老太傅家吗?怎么还要义女做家务。
林举荷凉凉道:“不然你以为那前太傅为什么要收养我,他想归隐田园,又嫌务农累,家里杂事多,就收养了好多个孩子,一边帮他干活,一边还要被迫听他教育。你看我这么乐善好施有恩必报的人,有回去探望过他吗?”
金照蹙眉,不忿道:“他这么多田产和佃户……”
“有些人就是这样,有钱不爱用,就爱活在自己受人尊敬的妄想里。不过毕竟是太傅,讲课确实可以。”林举荷拍拍自己,“当然也是我学习能力强,青出于蓝。就算我只能写短诗,也一样名动京城,离开那乡下地方。”
林举荷揽过双眼盈满怜惜的金照,郑重道:“所以接下来,为了确保我有大片完整的时间用于创作,报纸的编辑工作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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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照,曾为产妇,和做手术的林举荷在同一病房,名字首次出现在第51章
明天,皇姐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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