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报复:怎么会生出一个暖融融的生灵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281 字
主祭没能逃出大本营范围。
行宫之外有围墙,姜狸在西边的墙下发现了他,不远处就是马厩,估计主祭是想偷马逃跑。
不过这可不容易,男帝遇刺,全体戒严,马厩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
姜狸将主祭挟到柴房,这地暂时还算安全。
在姜狸的友善逼问下,主祭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就差把肠子吐出来,非常掏心掏肺。
主祭在讲述的时候,总把“晋王”当主语,姜狸替他纠正过来。
这是一场经年累月的报复。
原来晋王妃和宁王妃是亲姐妹。
宋家为朝廷监造军备,在当年是响当当的显贵,备受荣宠,故而宋家姐姐成了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那时的太子就是晋王,没有风光多久就被褫夺皇位的亲弟弟杀掉,连带晋王府上下所有活口都没能逃出生天。
然而,当年晋王被嘎时,宋家姐姐还不是晋王妃,两家不过只是结下婚约而已,她和晋王都没有见过面。
宋家姐姐是在自己家里被揪出来砍头的。
姜狸愕然,人还在自己家里,就因为一纸婚约,就必须与晋王府绑定共沉沦?
天道唏嘘:“这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狸不屑:“荣是一分都没享,损倒是损到地府家了。”
滑天下之大稽。
姜狸突然很担心,如果现在这个太子倒台,裴存真会不会被连累。
宋家姐姐死后,新帝登基,把她和晋王合葬,追封其为晋王妃,后来人连晋王都不敢提,更别说她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性格和事迹。
然后就是宋家妹妹宋归寒的复仇故事。
当然,主祭本人执拗地认为宁王妃就是在为晋王报仇,而且是听令于宁王的。
证据就是,他被宁王安排成主祭,是为了在祭坛上让男帝以为自己在伏拜上天,实际上是在拜主祭袖子里攥着的晋王信物。
姜狸用刀鞘翻了翻主祭的衣物,勾出来所谓的晋王信物,是个绣有玉兰枝的锦囊。
“你家晋王名字里有宇?”姜狸将那锦囊内衬翻出,浅绿色布帛上赫然绣着个清劲的“宇”字,与向外那面的玉兰枝构成巧妙的双面绣。
一看主祭的神色就知道,晋王不叫这名,那么这就是宋家姐姐的名字,姜狸估计她叫宋归宇。
主祭愁眉苦脸:“也有可能是定情信物!”
“行了,包办婚姻还定什么情,要点脸吧。”姜狸一掌将他劈晕。
姜狸环顾四周,在柴火堆里找出一捆麻绳。这人嘴巴太大,轻轻一揍就什么都往外说,命不能留。
姜狸决定给千鳞卫一点小小的震撼。
姜狸将麻绳打了个活结,套在晕死的主祭脖颈处,麻绳另一头越过房梁,两手一拉,主祭绵软的躯体自地面陡然直起,咔嚓一声,颈椎骨完全断裂。
随后主祭的手腕、脚腕也被吊起,姜狸给他摆了个造型,主祭被吊死后狰狞的大脸正对着柴房门口。
虽然这位自杀者一身全是挨揍的伤,但就这样吧。
天道:“你好恶趣味。”
姜狸欣赏着人体蜘蛛,擦了擦手上的灰尘:“谁叫他说话不好听。”
宋归寒绝不可能为晋王复仇。
要嫁人已经很惨,好端端的姐姐还被无辜牵连丢掉脑袋,也就晋王死翘翘了,不然换作是姜狸,恨不得生啖其肉。
还有没死的男帝。
姜狸想,宋家没落,仅凭宋归寒一人难以接触到天子,更别说除之而后快,但她从不放弃,她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迂回地前进。
一个人为了复仇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宁王府不止宜安郡主一个孩子,但宜安郡主无疑是最受宠的。因为有她,所以宋归寒能频繁出入宫闱,在宴会上近距离观察男帝的习性和内宫的守备。
一阵寒意爬上姜狸的脊背。
……
下人们站成一排,垂头丧气地等待宁王妃的怒火降临。
宜安郡主似乎突然人间蒸发。
“还是找不到?”宋归寒背对她们坐着,从语气上听不出喜怒,“罢了,都下去吧。”
屋内瞬间只剩下宋归寒一人,她闭上双眼。
在宋归寒身旁桌上,放着一个描花锦盒,锦盒内有机关,想来女儿是用这个给窗户开大洞的。
和乐不是自己逃走的,她有帮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识的朋友,靠不靠谱。
宋归寒微微睁眼,苦笑一声,总比她这个母亲靠谱吧。
这一辈子,她就没花多少心思在当母亲上。
是利用还是疼爱,她自己都说不清。或许在这个扭曲的人世,两者可以同时存在。
宋归寒做不成一个全心全意的好母亲,她给自己的爱都太稀薄。
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精心挑选在敌国战败、即将投降的日子分娩,给女儿制造一个福星的名头,成功获得时时入宫赴宴的机会。
有很多次,宋归寒感觉自己能趁侍卫不注意,直接跑到男帝面前刺死他。
但是,她身侧那个小团子一样的生物阻挡了她。
好奇怪啊,始终活在冰窟里的宋归寒,怎么会生出一个暖融融的生灵?
有时候,她会看到和乐身上浮现姐姐的影子;有时候,她只看到女儿在笑;有时候,刚给女儿哄睡完,她就会去地下室鞭笞刺客;有时候,她总觉得和乐已经见过她丑陋的另一面。
宋归寒起身,走到巨大的紫檀木架面前,抽出一卷画像,仔细看画上之人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
她嘲弄般自言自语:“姐姐,我们人如其名,你魂归宇宙,我却还苟活在俗世的寒冬。如今该做的都做尽了,我本应该去寻你,但是……”
她还是想知道女儿的安危。
“姐姐,我不怕死,但还想等一等,可以吗?”
宋归宇死去的那年,宋归寒完全不能接受,一个没做错任何事的人凭什么要因为素未谋面的另一个人而死亡。
但别人告诉她,只要立下婚约,女子就是夫家的人,谁也不能来拆散。
宋归宇死去的第三年,尸首与晋王合葬,但无论是墓志铭还是史书记录,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她就这样轻飘飘地死去、被埋葬,除了宋归寒无人知晓她的为人。
既然不能接受,宋归寒散尽家财,或聘或养过不少刺客,可那些人要么轻视她的女子身份,要么就是轻视她姐姐的女子身份。
宋归寒连复仇都不能以她之名。
失败过无数次后,宋归寒从头筹划。
宁王心智软弱,是个很好利用的对象;刺客从小培养,确保思想始终把控在她手上。
三十多年的谋划,就为了这一击,等事成,宋归寒就和宁王府一起赴死。她已经苟活够久,她要在刑场上大声辱骂狗男帝和瞎了眼上苍。
宋归寒从不认为自己亏欠谁,除了和乐。
无论如何,宋归寒都希望她能活下去。
……
秋猎进行到第三日,许多人马陆陆续续从围场返回大本营。
二皇子等人趾高气昂地到达大本营正门,却被告知不得入内,只能在外头搭帐篷歇息。
郑大总管候在门边,向皇亲国戚们致歉:“紧急时期,还望各位谅解。”
二皇子为了拔得头筹,拼命捕猎,已在山里住了两晚帐篷,就想着回来被男帝夸两句,领个赏,再舒舒服服躺在高床软枕上,可听不得这个。
“我猎了十多对鹿角,就为了进献给父皇,由不得公公你怠慢。”二皇子性格恶劣,还想硬闯,被几个侍卫拦下。
郑大总管:“巧了不是,陛下将评判围场竞技的事交给了我,老身这就命人为殿下清点。”
说罢两队侍卫倾巢而出,将二皇子人马团团围住,摆明了不让靠近一步。
行宫的人三缄其口,其余皇亲国戚没问出到底发生何事,见势不对,只好安分排队等待清点。
大多数人既不是皇储,也不是武将,无意比赛谁的猎物更多,干脆先行一步,趁着天没黑先把帐篷搭建好,再挑几只新鲜的野兔烤着吃。
饶是有大批人离开,大本营门口人也不见减少,不断有归来的人马陆续补上。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一群女眷穿戴着猎装,骑着马拉着车高调出现,霎时间尘土飞扬,蒙住看客的眼。
二皇子正不耐烦着,就听到一个他很讨厌的声音。
“怎么那么慢啊。”二公主姜漱骑着黑马悠悠出现,蹙眉望向猎车里摆放凌乱的猎物,“哪个蠢材,都不会把猎物分门别类放好的吗?”
碍于人多,二皇子绷着脸:“清点慢,是因为我猎的猎物最多,哪像你这么悠闲,到处游山玩水。”
“原来是你这个蠢材啊。”姜漱居高临下地看他,“你最多?别太自信吧?我就算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打猎,都能比你多。”
“你放……”二皇子勃然大怒,被下属勉强按住。
姜漱嗤笑道:“放什么放,你有屁放不出来?要不要看看御医啊,别是之前被流民打烂屁股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姜漱!”二皇子忍无可忍,“注意你的身份!”
姜漱一本正经:“我的身份是你姐,弟弟,注意你的称呼,对我恭敬一点。”
虽然只是早出生两日,那也是他长辈,谁给他脸这么大呼小叫的。
说罢,姜漱把无能狂怒的二皇子抛在身后,驭马走到郑大总管面前,好言道:“郑公公,我那的猎物好清点,也有清单,不如先派几个小童随我去核对,也方便你工作。”
郑大总管接过清单,只见字迹工整,排版清晰,确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只不过,“猎得野猪三头,野鸡十二只,鹿……二十七头!”郑大总管大惊,这是把鹿群都抄家了吧,“殿下,这写的都是真的?”
姜漱鄙视了一下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面上保持和善:“是不是真的,公公亲自去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