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宋归寒:你是个工具人啊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381 字
有六分力,就做十分事,一直是姜狸的信条之一。
世间之事潮起潮落变幻莫测,哪里能时时准备完全再行动,机会到来的时候,总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另一个信条是,趁人病要人命。
射出去两发攻四支箭后,姜狸脚尖一点,离开了银杏树。
她眼睛比别人都利,老早注意到逃窜的宁王,率先去追踪。
宁王没有习武,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老年男性,就算死命逃跑速度也就那样,姜狸很轻易就追上了他。
天道:“你要宁王的命?没必要啊,他很快就会被抓的。”
刺杀事发后,千鳞卫和御林军会搜遍整个大本营,全面接管从后厨到响枫园的每一个角落,区区宁王焉能逃过。
姜狸:“以前杀人杀太快,都没来得及审问,太浪费了。现在我新增一个人生信条,凡是能套出信息的,先审再杀。”
如果她当初能先审一审质子,说不定现在能掌握更多归一教的情报。
可惜没有如果,那时她刚穿来一个月,各方面都太弱,能除掉人已经很勉强,做不到控制审问一个会武功的大活人。
天道:“你的信条还挺多。”
虽然那八个刺客在执行刺杀的时候姜狸离得很远,但她还是发现几处不寻常的地方。
首先,刺客太年轻。既然是晋王府旧人,哪怕当年只有十来岁,活到今天起码也和宁王差不多大。
其次,刺客训练有素,不像半路出家。刀被后厨藏在完整的烤鹿内,一般人光摸索可能就要摸半天,这八个刺客竟然做到同时拔刀。更别说后来分工明确,有人目标明确执行刺杀,有人拖延会轻功的侍卫。
最后,刺客执念都极强,还很有仪式感。这八人完全罔顾生死,就算被刀割被碗砸都没有减慢一丝速度,像是进化掉痛觉似的。此外,刺客目标非常明确,必须要捅入男帝的喉咙,别的地方都不行。
战斗时面对面的情况下,割喉非常困难,哪怕是姜狸,近身作战时也只会在背后抹脖子。
刺客人多,距离那么近,一人捅一刀,随便刺伤哪里,男帝都会大出血而亡。
所以,执着喉咙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复刻当年晋王被男帝砍头的命运。
姜狸不由得想起水泼不进的宁王府。
医女药婆跳大神,丫鬟帮佣好厨师,全都没有办法进入宁王府一探究竟,秋猎之前,姜狸和姜遥只能靠连云阔和阿达兰蒂获取有关刺杀准备的动态。
现在看来,宁王府的严密不仅仅是为了阻挡外界的窥伺,还是为了内部的人无法触碰到外界。
全封闭的环境,最适合塑造称心如意的人格。
宁王府将刺客从小培养,施以刀法,施以仇恨,施以晋王旧人的身份,让刺客视男帝为此生大敌。
姜狸肆意穿梭黄与红的华盖,没沾到一片残叶,最终停在一枝横生的褐色枝条处,在她的枝条下方,宁王正挨着树干喘气。
宁王不擅长运动,跑快两步就感觉肺要爆炸。
身上昂贵的绫罗环佩撕裂成布条,头顶玉冠歪斜到耳下,手和腿全是细小的伤痕。他扶着树,心中怨恨且懊恼。
失败了,他多年的谋划就这么结束。他的好哥哥连根汗毛都没伤到。
其实他不跑的话一时也不会有人敢怀疑到他头上,刺客嘴很严,不会供出他来,保持沉着冷静说不定还能找到空隙全身而退。
但宁王毕竟养尊处优太久,闲散惯了,面对大场面很容易心虚胆寒。
姜狸看着他这个模样,几乎能够笃定,他不是能做大事的那种人。
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
姜狸抽出匕首,降落在宁王面前,抵住他的脖颈,企图将教授给屠夜人的那套拷问大法对宁王也实践一二。
岂料,匕首刚碰到宁王脖子,他就被吓尿了。
姜狸动了动脸,她确定今日甚至都没佩戴表情骇人的傩面。
天道:“好脏啊!”
姜狸居然能在毫无起伏的音量里听出尖叫。
在宁王的眼中,姜狸是在昏暗黄昏的密林里,突然从天而降的鬼魂,还挑的他心灵最脆弱的时候,可不一下就控制不住。
宁王保持不了为人的体面。
姜狸不愿细看,但耳力太好也是苦恼,汩汩流淌的声音不堪入耳。
看来宁王不认识自己,姜狸后撤一步:“不想死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宁王转了转眼珠,点头如舂米。
姜狸:“刺客是谁训练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宁王梗着脖子道,“有人行刺,我受惊走散。你拿着刀,你才是刺客的一员!”
“想过家家也看自己有没有命,反正我不是很在乎你的命。”姜狸的匕首缓缓刺入脖子,宁王细皮嫩肉的还挺好切开,“刺客嘴硬,你以为后厨那几个为钱卖命的嘴也硬?”
镖师擅长伪造身份,那几个人应该经常伪装成厨师,手艺不会穿帮,但嘴可不一定,就那么几个钱,还拼命不成?
鲜血从创口顺流而下,滑过宁王脖子上的纹路,渗入破烂衣襟。生理与精神双重压迫下,宁王慌了神,没敢再倔强。
“是我。”哪怕下半身已经崩溃,宁王的上半身还在上演铁骨铮铮,“我要为兄长报仇!晋王才是大道正统!狗皇帝得位不正,人人可诛!”
“哦。最后那句我同意。”姜狸将匕首稍稍松开,“你和晋王关系很好?怎么他死了几十年才想到报仇?”
宁王瞪眼:“当年我尚且年幼,无力报仇雪恨,但我一直将他放在心中。”
姜狸用刀拍宁王脸,嫌弃道:“别演。如果真的有那么大仇,怎么失败之后你还要逃命,而不是以死明志?”
刀背很凉,宁王浮夸地吞了吞口水,头躲向一边,没敢说话。
面前之人眼瞳幽深,看他像是在看死人。
她到底是谁?问这干什么?狗屎千鳞卫也招女的?
姜狸可不允许他有自己的想法。
“刺客听你话,却不是你养的,你没这脑子。”姜狸强迫宁王抬头,强迫宁王与她对视,随后恍然,“你是个工具人啊。”
开玩笑,那些刺客生死关头都只想着骂男帝,怎么会是宁王这个软骨头能养出来的。
宁王懵了,小心询问:“什么?”
姜狸放开对他的钳制,自顾自喃喃:“宁王妃……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宋?
听到“宁王妃”三个字,宁王突然暴起,伸直手冲过来要掐姜狸。
姜狸一个旋踢,宁王倒飞出去,后背撞到树干,枫叶簌簌落下,在沉沉暮色中像是鬼影。
“你被妻子教育得挺好。”姜狸穿过鬼影向宁王走去,“她也教出了那些刺客,可惜她本人应该不曾习武,也没见识过真正的杀手,不然可以做得更完美。”
宁王瘫软在凹凸不平的树根之间,像块破布,两眼像淬了毒似的,紧紧盯着姜狸。
这个眼神,与刺客被抓后瞪着男帝的眼神有的一拼。
宁王肋骨断了两根,脚也折了,嘴还在大放厥词,哭得像个无赖:“你根本不懂!你理解不了我!”
这是什么话,姜狸完全没有想理解他剖析他的意思。
宁王整个人陷入不可理喻的状态,已经难以交流。
姜狸走到发癫的宁王面前蹲下,赶在千鳞卫到来前一刀解决了结。
宁王死不瞑目的尸体周围,全是难以直视的液体。姜狸皱着眉走开,兀自沉思片刻,动身返回大本营。
目前出现过的所谓晋王旧人里,恐怕只有那个老男人主祭是真的见过晋王,以及晋王妃本人。
……
女儿不见了!
中秋节第二日,就有下人来报告,说宜安郡主将门反锁,不肯用早膳。
宁王妃宋归寒对自己这个女儿一清二楚,何时有过食不下咽的时候?一听下人如此说,便急忙带人到东厢房查看。
揭开门锁后,房门还是打不开,喊人没回应,宋归寒果断命人撞开房门。
女儿的卧室比平日更加凌乱。书本杂物散落一地,有条襦裙被剪走一块布,还有……窗口破了一个洞。
宋归寒怒道:“没用的东西,都给我出去找!”
下人们被宁王妃吓到,连忙退下去找宜安郡主,府里找不到,就上大街。
可惜,此时宜安郡主早已出城,就算翻遍全城都不会有结果。
何况宋归寒没法报官,也就做不到翻遍全城。
这是中秋后两日,女儿没回家。
怎么回事?女儿虽然贪玩,但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然后,宋归寒在女儿的房间里发现金器少了一大半,看数量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三两天。
女儿基本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宋归寒立马意识到,女儿肯定是听到她和宁王的对话。
百密一疏,宋归寒对那些收养者看管严格,对自己女儿是千恩万宠,从不设防。
当然,也不会让她看到不该看的。
一直以来,宋归寒都将女儿保护得很好,确保她不会沾染分毫恶意。
女儿应该永远开心,永远自在。而不是像宋归寒一样,深陷永不见天日的仇恨中。
这样的小和乐,如何能在外面生存呢?
宋归寒生平第二次感到焦急,本来今晨她就应该带着和乐出城的。
到时候如果有人追捕,她就将和乐寄养到江南的熟人那去,一旦立下婚约,和乐就是别人家的人,就算满门抄斩也只斩得到她宋归寒。
可现在和乐不见人。
秋猎刺杀无论成败,宁王府都难逃一死,就怕到时候和乐一回家就撞到刀口上,后果不堪设想。
剩下她一个,宋归寒也没了出城的心思,怔怔跌坐在女儿床上,静待围场传回的消息。
她望着破开的窗洞出神,声音喑哑:“姐姐,你说我该如何做?”
身边空无一人,仿佛她在对着空气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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