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笑姑书局:莫名觉得,被纳入自己人的范围了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452 字
林岸觉得不爽。
这么大的日头,她被迫在在门口看店,还碰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此人蓬头垢面、抱着团灰黑旧衣,趿拉着布鞋,已经在她面前徘徊很久了。
莫非是把她们书局错认成当铺了?不能吧。
就算不认字,读不懂招牌,可哪有当铺门前晒书的。
进出当铺的多半是赌鬼,最忌讳一个“输”字。
林岸越看越不顺眼,头从手上起来,扬声叫道:“诶,你要买书吗?”
对方似乎没听到,林岸又喊了两句。
甘小灯左顾右盼半天,才发现是在叫自己,便上前移动几步,慌张地回答:“我,我先看看。”
说是先看看,眼睛却不往书上瞧,而是悄咪咪地在林岸和书坊门后逡巡。
林岸眉毛拧得更深。
被林岸盯得受不了,甘小灯只好低头看书,心不在焉地问:“有‘西城何生’的新书吗?”
闻言,林岸耸了耸肩,“‘西城何生’没有,‘敲锣笑姑’要吗?”
甘小灯抬头瞟一眼门匾,“笑姑书局”赫然在列。
有钱任性,专门开个书局来出版自己的书。
这种书一般都不好看,甘小灯干笑着婉拒:“不了不了,我就看看。”
林岸发现这个蓬头垢面的人是识字的,顿时直起身,认真打量对方,发现藏在留海下的眼睛黑白分明,尤为清亮。
“你说的是老笔名了,她现在换成这个。”林岸站了起来,弯腰捡起书摊上一本书,“这是新作,上个月刚出的。”
线装册封装精美,小楷字写就的标题和署名漂在祥云碎金暗纹之上。
一看就买不起。
甘小灯直勾勾望了一会,还是没勇气问价格。
就在甘小灯怔愣的功夫,林岸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转眼又从窄道出现。
林岸拿了本别的书,拍了拍浮尘,递给甘小灯。
甘小灯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接过。
纸张的质感明显要差一些,但翻开后,里面铅字纤细分明,配图栩栩如生。不像别的书局印刷的话本,笔画都粘连到一起。
“这是合订本,既有敲锣笑姑的作品,也有别的作者的,五十文钱。”林岸抱着手,看着她头顶。
书很厚,完全值这个价格,无奈甘小灯囊中羞涩,她还没拿到工钱呢。
在贫穷的攻势下,甘小灯低垂着头,从布料里找到字条,惴惴不安地张开。
狸花猫落款显然引起眼前姑娘的注意,她眉毛轻扬,迅速探究地扫了一眼甘小灯,留下一句“请稍等”,就飞一样消失在门口。
不过须臾,门后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林姨!大东家又找你麻烦啦!”
甘小灯:“……”
好消息,她没有找错门,也没有被坑。
坏消息,好像和被坑没两样。
随后那姑娘收了摊子,请她进书坊。
跨过门槛,光线昏暗下来,浓重的油墨味争先恐后地侵入鼻腔。
那姑娘自报家门,自称林岸,是这家书坊的负责人。
“今儿你走运,老板没出门采风。”林岸拎着防风手灯,熟门熟路地避开堆成山的纸张,“待会你说话大胆点,不然会被她坑的。”
“啊?”
“小岸啊,这天太热了,我写不出字,你去十字街再凿两盆冰来。”
顺着抱怨的声音,甘小灯见到书坊老板——林举荷。
这是一间书房,中央的水曲柳大桌叠放满文稿,对侧柜子上排列着一瓶瓶墨水,屋角堆着许多信封。许是怕烛火烧到文稿,琉璃灯都挂得很高,全钉死在墙壁上。
书坊老板站在窗边,不耐烦地摇着团扇,望过来时,有一只眼睛是冰蓝色的。
似乎对甘小灯的反应很满意,林举荷顽劣地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让甘小灯在书桌前坐下。
林岸将手灯放在干净的柜子顶上,应声走了。
林岸擦着甘小灯的椅背经过,又冲她挤了挤眼睛。
等甘小灯回过神来,林举荷已经在她对面落座。
甘小灯乖乖交出劳务合同。
林举荷没有为难,爽快地签完合同,盖好印鉴,留下一份存档,将剩下的一份还给她。
林举荷倚着靠背,不断给自己扇风:“以后每个月五日来我这领月钱,不用找我,找小岸就行。等她回来,让她带你去新宅子看看。”
说罢,从桌底柜子里拿了串黄铜钥匙,放在甘小灯面前。
“入住愉快。”
由于太过顺利,甘小灯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举荷:“这里后街你可认得?”
甘小灯点头:“是福安巷,我认得的。”
很不起眼的暗巷,有一头是死路,不是本地人很难认得。
“很好。”林举荷漫不经心,“从南边起数五十步,茶色灯笼和年画之间,有个信箱。以后你写好报告,就投进那里。”
随后她那只冰蓝色的眼睛亮起,“我会检查工作量的。”
甘小灯讷讷:“是,是。”
不久,林岸推着两大桶冰回来,和工人一起搬进老板书房,水曲柳书桌一边一桶。
“行了吧?”
林岸叉着腰,对着显然是长辈的林举荷挑眉,“今晚截稿,林姨,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举荷还在挣扎,重重拍了拍甘小灯肩膀:“快,小岸带我们的新员工去宿舍瞧瞧。”
“啧。”林岸白了她一眼,扭过头换上一副职业微笑,“小灯是吧,跟我走。”
甘小灯老实跟着。
出门的时候,林岸将一个布袋子送给甘小灯,“开工礼物。”
甘小灯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她看中的那两本书。
抬头时,林岸冲她笑,招呼她快些跟上,阳光正好照耀在嘴角,连拱起的纹路都熠熠生辉。
甘小灯挠了下鼻子。
莫名觉得,被纳入自己人的范围了。
望着林岸的方向,甘小灯跨出门槛,正好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头戴幕篱,纱帐拂过的地方逗留清香。
甘小灯疑惑地回过头,只捕捉到裙下露出的一双精致的绣鞋。
像这样的地方,什么人来都不奇怪。
看新房的激动很快冲淡对陌生人的好奇,甘小灯只看一眼,就专心追上林岸的脚步。
……
林举荷没想到会被这人找上门。
在甘小灯刚刚离开的座位上,坐着一位穿着雪青衣裙的贵气女子,饶有兴致地左顾右盼,打量着室内。
女子的幕篱已被取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除了坐着的的椅子,她没再碰其它地方。
林举荷抽了抽眼皮,没好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林大小姐,有何贵干?”
女子将目光从书柜转移回林举荷的双眼,笑道:“我看过桥报,觉得主编文风十分熟悉,今日一看,果然是你。”
想着林举荷不喜欢自己称呼她“姐姐”,女子顿了顿,才继续:“林老板,我是来投效的。”
林举荷眯起眼睛。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林府上备受宠爱的假千金,林举荷的便宜妹妹——林映嘉。
说起来她们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分不清谁先谁后,不过林举荷被接回府的时候,母父为了弥补她,给她占了长。
但林举荷不在乎这些虚名,她亲缘淡薄,离开林府之后能不回去就绝不回去。
林举荷:“哟,御史中丞的千金,也要来我这做工?”
明晃晃的嘲讽,林映嘉早有预料,依旧面不改色,笑意盈盈,“我知道,林老板看不上我。从前你在家时,我们也从来没有说过几句话,你总是独来独往的。”
林映嘉偏头瞥了眼门口,房门没关,能看见外头忙碌的印刷工人。
“不过现在,林老板身边似乎多了很多人呢。”林映嘉流露出羡慕的眼神,显得她单薄的身形更加落寞。
可她总是笑着,一口一个“林老板”,叫得林举荷心里发麻。
林举荷隐约记得,林府上下不止母父宠她爱她,林映嘉和她的便宜大哥更是打得火热。
林举荷实在不想和她有什么牵扯,说话很干脆:“你想把桥报的事告诉林府的话,随便。”
反正随着桥报发行量的增大,许多风险无可避免,轮不到这个便宜妹妹借机威胁。
林映嘉轻笑着摇头,笑容有些苦涩:“御史中丞家的千金,不是蠢人,看得懂桥报写的都是什么意思。”
林映嘉眼瞳幽幽,倒映着桌边清透的寒冰,与经年未见的一双异瞳久久对视。
“我大概能猜到,你在为谁做事。我也能猜到,她想做什么事。”她说。
比起种植兰花的技巧,林映嘉对针砭时弊的头版更感兴趣。
比起跌宕起伏的连载小说,林映嘉对文末署名更加痴迷。
无论对方更换过多少笔名,林映嘉都能一眼看出她的文风。
林举荷捏着扇子,定定地看她。
林映嘉也没打算能让她作出反应,只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一卷宣纸,放在桌面为数不多的空地上,“我没想攀关系,林老板和你身后的人要不要我,大可看过之后再决定。”
说罢,林映嘉提着裙摆起身,不再叨扰。
她走到门边时,正要戴上幕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林举荷。
林映嘉弯起眼尾,告诉她:“那把扇子,是我绣的。”随后戴好幕篱,走出书坊。
她离开得很快,正如来时一样。
林举荷呆愣地坐着,半晌低头看老虎团扇。
只要看扇柄的磨损程度,轻易可知它被人随身使用很久。
这是当初在陪嫁里,她随手捡来用的,没想过一路跟了她这么多年。
林举荷抬起手,仔细端详起扇面的刺绣老虎。
绣工很好,金红色与黑色强烈对比,将丛林中下山的猛虎演绎得彪悍异常。
仔细一看,她才发现老虎的两只眼珠颜色不一样,一只是琥珀色,一只是灰蓝色,在鬃毛之间闪烁狡黠的光。
很衬她,林举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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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举荷在林府的故事出现在第13章,里面提到妹妹。
林岸,名字首次出现在第33章,荷善堂养女之一,现是书局管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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