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妾室:吕钧将账面做得很好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224 字
丁家非常有钱,虽然主要产业在京畿,但在全国各地都有宅院,且每一座都很大。
就拿京城的丁府来说,内里高树环翠的私家园林就占据三坊之阔,其间楼阁错落,数不胜数。
入门一个月,吕钧才大致摸清从大门到她卧室的路线。
入门两个月,吕钧才发现宅子里还有别的妾室。
入门三个月,吕钧才知道存在的妾室还不少。
府上日子长,过去在女人堆里待着的吕钧,突然成了孤岛,难免会对其她女子产生好奇。
她们也是被赎身的么?她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吕钧日常也会见人,却都是丁富商生意场上的人脉,无一不是男子。
那些男人粘滞的目光,直叫吕钧想烫去一层皮。
她迫切需要更多女子友人。
无奈,各个妾室的卧室相距甚远,府上家仆众多,一双双眼睛盯着,丁富商又严格圈定了每人的活动范围,因此妾室之间一直都没机会产生交流。
直到医女兰络出现。
兰络告诉吕钧,城中有一处女子酒楼,可作为府上女子们相互结识的场所。
她是医女,即便穿梭于后宅的不同内院也不会引起旁人主意。
在这个时代,精于医术的人多少都会受到尊敬,丁府上好吃好喝养着的男医众多,都只服务丁富商一人。
而偌大的丁府,出没的医女只有兰络,哪房女子有个头晕眼花,不都得请她去瞧一瞧?
兰络已经很擅长当联络各房的中间人了。
因为丁富商需要吕钧看顾生意,是以没有限制她的出行,其她妾室也是一样。
某个上午,她点了两个心腹丫鬟跟着,借口出门采风画画,去了趟年年月月大酒楼。
吕钧的工笔花鸟是丁富商拉拢合伙人的重要礼物,没有人敢阻拦她出门采风。
酒楼厢房里,十五个同一屋檐下的女子第一次见面。
饶是见惯风月场,吕钧也很是震惊。
光是京城一处宅邸,丁富商就纳了十五房妾室,其它地方岂不是更难以想象。
十五人里,多数都是和吕钧一样的瘦马,自小就专门往富商妾室的方向被培养,都掌握了一定的社交、管账和艺术方面的技能。
但这些技能都不能为她们自己所用。
若她们是男子,这些才能足以在坊市间谋求一份好营生。
而不是只能在花楼里待价而沽,直到被丁富商买走。
男商人想获得一个顺从老实的助手,或是想无成本压榨劳动力为己所用,最快的方式就是纳妾。
吕钧一幅幅价值千金的工笔画,就是在入了丁府的门之后被迫免费提供给丁富商。
几个妾室执手相看,无语凝噎。
桃红柳绿,千里烟波,多是不知来处的苦命人,情到深处不能自已,点滴热泪汇聚成行。
厢房中,三张圆桌都坐满了人,烛火缓缓烧着,像在祭奠些什么,不然人们为何在哭泣?
帮忙联络各房的兰络此时却不在,似乎是有心让她们独处。
兰络人不在,却早就为她们点好菜肴,以至于不会因为过于伤感而耽误饭点。
鱼羊鲜肥,瓜果飘香。
垫了肚子,又喝过几道热茶补充水分后,各人终于缓缓介绍自己的情况。
“我住在西北楼,从前是教坊厨娘,老爷让我负责两家饭店的后厨。”
“我住园子东侧阁楼,从前是阮琴伶人,如今负责看管乐器铺的采购事宜。”
“我住南边假山后头,回廊西的院子,出身花楼,从前不需提,略通占卜观星、紫微斗数,老爷常送我到各府给人演算命途。”
“从前以后,不过都是讨俏卖笑罢了。”
“……”
这之中,有一人唉声叹气,更显惆怅。
吕钧举头望去,瞧着那人整衣危坐,颇有些贵气在身,倒不像其余人一般战战兢兢,惶然不定。
那人双手捻起半干的手帕,亦跟着自我介绍起来:“我叫万无常,懂些诗文,写得一手铁画银钩的好字,丁家许多水牌匾额都是我写的。”
说这话时,半是骄傲半是颓靡,继而抬头,露出一双心如死灰的眼睛。
“刚听了胥姐姐的话,倒叫我想起过去的伤心事。”
略通占卜观星的胥尽欢听得此言,暗道“万无常”这名字必是她突逢大变,与前尘往事纠缠不定,才自行更改的。
胥尽欢私下掐指推算过后,方从桌边探头,凝神望向万无常。
主星遗落,命数难料。
原来,万无常生于一处殷实人家,豆蔻之前的日子可谓无忧无虑。
万无常的目光落在桌面的莲子羹上,缅怀道:“那时家中有一池塘,年年赏得莲花艳丽,采得莲子清甜。夏末,我时常跟着娘亲到塘泥中采莲子,我年幼好动,总是爱胡闹,糊得娘亲满身脏污,娘亲从来不怪罪。”
她眼中闪烁点点星光,纵是从未见过娘亲的,也不妨碍心里跟随她的回忆陷入温暖的童年。
“后来有一天,来了个风水大师,对我爹说只要将池塘填了,就能飞黄腾达,我爹照做之后不久,果然得到一笔大生意上门。”
若是这笔大生意能成,她们就能从殷实人家变成大富大贵。
就在家中弥漫一派欣欣向荣的气氛时,突然有许多债主上门,打破了美好幻梦。
“我爹为了促成那笔大生意,借了很多钱,结果生意没成,那主顾找不到了,货物都压着,我家完了,娘亲不堪受辱,上吊而亡。”
后面的事情不难猜到,家道中落,万无常流落到丁府做妾,不再是掌上明珠。
短暂的哀恸,怀念和麻木过后,万无常攥紧拳头,将半干的手帕拧出水,脸色变得狰狞,眼窝里着火一般。
“最近我才知道,那个风水大师和丁老爷是一伙的,就是为了骗取我家的家业。”
众人听之闻之,唏嘘不已,都围在她身边安慰。
过了一会儿,吕钧像是想通了什么,当即拍案而起,吸引所有人注意。
吕钧:“丁家为富不仁,赚的都是昧良心的钱,谁来取而代之都不为过。丁老爷的脾性诸位都清楚得很,为人为商都在下乘,既然我们在各处生意都有出力,理应取得属于我们的那一份。”
众人听得内心振奋,面上却仍有迟疑。
都知道女子当东家行走商场,少之又少,何况丁家的合伙人全是男子,哪里能容得下她们主事。
而且,取而代之……如何做到?
合伙人只认丁富商这个东家,其她人都只是副手。
除非丁富商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丁富商声色犬马,身体自然不安康,却好歹养了一府的男医者,日日体检三遍,惜命得很。
她们心中所忧虑的,吕钧不知早已思索过多少遍,她先不提丁富商的身子,而是提到一个名字。
“徐娘子?”
“是那个为北地降下甘露的谪仙么?”
众人诧异,此等人物和她们有何关系呢。
吕钧正色道:“你们可知晓,徐娘子已成功以女户之身,开办商铺,所售之物奇巧不已,现已门庭若市,供不应求,因而素有商圣之称。”
人群中,有人眼睛发亮,有人尚在踌躇,“徐娘子是天上仙,我们不过是凡人,何德何能相提并论。”
吕钧有些紧张,或者是亢奋,她不由自主地将面前的筷子当成画笔,在指尖转动几圈。
她早有准备,在桌前踱步:“我去徐娘子的铺子前看过真人,其说话做事不过寻常,机敏聪慧更比不过你我,但其心思坚定,绝不瞻前顾后、畏手畏脚,论心无旁骛远胜凡庸。我想,有她这种品质,为仙为圣为人都不是难事。”
“若是我们下定决心,一起携手,必能成就更大的事业。”
……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
在丁府时,妾室们各自安好,表面上谁也不认识谁。
在丁府外,定期让兰络帮忙安排,在年年月月大酒楼中商议计划。
有人负责说服、糊弄合伙人,有人负责笼络各处产业的管事和员工,有人负责收集白面官欺人太甚的证据。
像钱家那样,要求留下交保护费的书面证据。
这一点很难,白面官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每次都肯给收据。
不过,十次里也总有一两次会得到收据,丁家产业多,累积起来也不得了,足以让丁富商看得怒火中烧。
吕钧将账面做得很好,直将“损失重大”印在账本上,丁富商还没看完就决定集结京中人脉,好好教训一下那群白面官。
丁富商自诩家大业大,年轻时也是京畿商会的话事人,怎能任由阉人欺压?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特意瞅准宦官被攻讦之时行动,找来一流讼师写诉状,组织人马上街头。
吕钧冷眼旁观他这副热血上头的样子,心中大感顺利得过头。
无论是她们第一次会面就成功达成一致,还是丁富商轻易被怂恿去做出头鸟。
丁富商被多年来的顺风顺水迷晕了头,低估了如今男帝对宦官的重视,还以为活在过去世家乡贤为先的日子。
结局意料之中。
他现在躺在房间里动弹不得,一府男医用天材地宝吊着主人的命,却还是不知何时能醒。
兰络笃定地说,一年半载醒不过来,就算能醒,人也废了。
但丁家生意要继续,要有人主理大大小小的铺子,不然亏损的就是各个合伙人的库房。
合伙人们已经在阉人那吃过大亏,再亏下去就要破产,自顾不暇,自然也无法想着趁机吞掉丁家。
合伙人和丁家的产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对于义不容辞站出来的吕钧,合伙人们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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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子:谁说我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