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来学武:她还是很想要这样一把利刃!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5,155 字
她为什么在这里呢?
在见到三公主,心脏骤停的一瞬间,王理理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王理理今天依旧推着婴儿车在京城里四处闲逛。
她本不该这样做。
家婆已经回府,奶娘被强势调走,府上突然冒出了一大堆需要她亲力亲为的杂务,可当王理理看着她的嘴叨叨不停的时候,第一次感到烦闷。
盘桓在脑海中的云雾难得散开,王理理看得出来,这是家婆制服她的方式。
不然很难解释为何家婆一定要她在家务活中采取最低效率的做事方法。
王理理还能看出,这是家婆帮丈夫将她制服在府中的方式。
家婆和她非亲非故,两人唯一的联系就是日夜不见人的丈夫而已。
所以王理理放下所有重担,光明正大地出门了。
奈何心中戚戚,连带走路都没敢将头抬太高,一低头,她就发现路边有个小孩蹲着,扎着冲天辫,在墙角下小小一只。
王理理浑身炸起,下意识认为这是报纸上所写的新型骗术,专骗她这种心地善良的女子。
她小心放慢脚步,用余光观察。
一辆马车经过,那小孩突然眼睛一亮,动如脱兔,眨眼间从路边灵敏地翻滚到马车底,除了一直注意她的王理理,没有别的路人察觉。
“天啊。”
王理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呜哇!”
女儿也看见这特工般的情景,非常兴奋。
马车无知无觉,车轮匀速滚动,所经之处空空落落,估计小孩正扒着车底的横木。
王理理认得出这辆马车是某个翰林家千金小姐的座驾,她主动上前打招呼。
“孙夫人?”翰林千金掀起窗帘,道,“你怎么独自在街上走呐,我正要去年年月月大酒楼一趟听新故事呢,可要与我一道?”
王理理调动全身的社交技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一边轻拍轮毂,想让小孩下来。
半天等不来落地声,女儿俯下身去,朝车底小声劝道:“哩,粗来。”
冲天辫小孩手脚并用地扒着两根横木,听到这声响偏过头去寻,便看到比她还小的娃娃因为缺乏词汇量而胀红的脸,短胖的手臂还试图伸进车底拉她。
“嘶,危险,退回去!”她怒气冲冲,“少管闲事。”
女儿努力将上半身都探过去,“粗来……”
“你回去。”
“粗来……”
“好好好,我‘粗来’,你回去,听得懂吗?”
冲天辫小孩嘴上学着娃娃黏黏糊糊的婴语,身体很守信用地落了地,随后一个翻滚到路边,让娃娃看见她已经出来了。
“嘻!”
女儿鼓起掌,自豪地将头抬得高高的,眼神亮晶晶地望向王理理。
王理理捏了捏女儿的脸蛋,结束了和翰林千金逐渐变得尴尬的对话。
马车徐徐远去。
趁那小孩还在,王理理赶紧推着小车上前问道:“喂,你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吗?”
就连王理理都看得出来,虽然城门开了,但城中只是看似恢复了秩序,底下暗涌从未停歇,这小孩动静太危险了。
小孩气鼓鼓瞄了她女儿一眼,爬起来就要走,“哼。”
还不理人。
王理理只好上前拽住小孩的衣领,这孩子顶多六岁,被她轻松提起。
被牢牢掌握在她人手里,小孩顿时四肢变软,王理理轻而易举地逼问出家庭住址。
于是她送佛送到西,将小孩送回一个叫荷善堂的地方。
然后见到了柳翠湖。
王理理当然认识柳翠湖,她的事迹无人不晓。
见到话题人物的余震还未散去,就在跟着柳翠湖在府内到处逛的时候,她好心帮主人家应门,竟然又见到了三公主。
“参……见殿下。”王理理脱口而出。
“真巧啊王小姐。”
姜狸长脚一迈,顺手将王理理带了进去。
庭院中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各式瓜果糕点,煮着果茶。
柳翠湖正在树下乘凉,看见姜狸来访甚是惊喜,起身就要迎,“……小姐。”
殿字都到嘴边了,硬生生拐了弯。
“无妨。”姜狸速度比柳翠湖快,示意她不用行礼,“两位都知道我是谁,也都不用见外。”
王理理感觉脚软,踌躇着坐下。
姜狸瞥一眼王理理,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柳翠湖,是柳晚青的家书。
姜狸:“她很好。”
“好就好。”柳翠湖开怀地接过信,又向她解释道,“小尔又逃课去听说书,恰好被王小姐捡到,送了回来。”
恰在此时,堂屋传来孩子们的早读声,柳府和荷善堂本就连通,柳翠湖更是将柳府的几间屋子都改成书院,以便于收留更多孩子。
有时候姜狸挺佩服柳翠湖的,如果是她久病初愈,绝对不会劳心劳力搞慈善,而是天高海阔玩个够本。
“嗯。”
姜狸先帮柳翠湖检查了一遍身体,她是练武的,对身体各部分经脉和神经都很有研究,有些病不需要仪器也能检查出来。
柳翠湖身体恢复得不错,腿上肌肉也有了实感,各项条件反射表现良好。
姜狸弯起嘴角:“看来柳姨每日都有坚持运动。”
柳翠湖:“殿下太操心了,我现在能跑能跳,吃嘛嘛香。”
姜狸抬头叮嘱道:“每日还是要按时按摩。”
她的肌肉萎缩过,马虎不得。
随后姜狸才起身给王理理斟茶:“谢谢你,好心人。”
王理理揪着衣角,脸上泛起赧然红霞,“不敢当……”
在此之前,她都没想过遭逢大变的柳翠湖不仅过得很滋润,还能在京城开善堂。
“我是替朋友看顾而已。”柳翠湖的眼角随着笑容泛起涟漪,更添慈爱,“荷善堂孩子太多,总有管不住的。”
大夏天的,柳翠湖竟还是偏爱热茶,姜狸被杯子烫得下不了手,却眼睁睁看着王理理捧着刚刚才斟满的茶水努力地喝下。
姜狸连忙按住她:“等凉一些。”
王理理安静地低下头去,只剩她身旁的小女儿咿咿呀呀要蜜瓜吃。
姜狸想起王理理曾在年年月月大酒楼晕倒,想来是个性子极软的人,后来又目睹她行凶,也不知道有没有落下心病。
衣摆被轻轻扯动,姜狸正咬着块西瓜,回头一看,王理理头还低着,扯住姜狸的手都在发抖,却鼓足勇气说道:“殿下,能请你教我武术吗?”
姜狸挑起眉,突然觉得此女有点意思:“想要我教?我可是很贵的。”
“啊。”王理理自觉失言,但她也不认识其她会武功的人了,“我也……有些私房钱……不对,殿下肯定不会缺钱……”
“缺啊,谁会嫌钱多呢?不过我不要你的钱。”姜狸打断道。
姜狸头歪着,单手撑着侧脸,嘴里还嚼着东西,看上去懒懒散散。
是高高在上,不务正业的公主殿下。
可下一刻,王理理就发现手中的衣角消失,三公主不见了,她茫然四顾,只注意到柳翠湖怡然自得地喝着茶,没有任何惊诧。
姜狸很快从荷善堂的图书馆里找出几本工学书籍,丢到王理理面前。
她说:“读懂它们,然后去教孩子们。”
荷善堂很缺理科老师。
面对骤去骤来的三公主,王理理有些头晕目眩,稳定心神后坚强地翻阅这几本书。
“这是……”
王理理阅读速度很快,边翻页边用手比划,还问柳翠湖借来笔墨验算。
等姜狸放凉了两杯茶,王理理才抬起悔恨的头颅,哭丧着说:“不行,我……算不明白,我太没用了。”
王理理很容易不安。
姜狸:“不懂就多看几遍,你太久没用脑子,才一时间不习惯。”
太多无用的杂务占据她的心智,姜狸并不过分勉强她。
王理理倍感羞耻,想让三公主另请高明:“我这样,怎么能教别人?”
姜狸:“都是些小孩,先教她们基本的算术几何就够了,暂时用不到这上面的知识。”
王理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她仍受到家里的制约。
姜狸抬起眼皮:“怎么学武就有时间了?这样,你来教她们一次,我就教你一次。”
很平等的条件,王理理左思右想,最终咬咬牙答应,她还有个小小的请求:“能再让我看看殿下的刀法么?”
上次她还没看清就结束了。
一直旁观的柳翠湖也好奇地望向姜狸,语带兴奋:“我还未见识过殿下身手呢。”
两人眼睛放光地望着自己,姜狸轻轻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沫子,便站起身来,随意踢起一根等腰高的树枝拿在手上,用虎口抚平上面的小分叉。
王理理这才注意到,三公主的手掌很粗糙,细看脸部轮廓也比当初在宴席上所见到的更深邃。
姜狸挽了几个剑花,很花哨,从柳晚青那学的。
艺术性浓厚的表演总能引起欢呼,王理理嘴唇张成圆圈。
上次三公主持刀行凶,王理理一边大惊一边定睛看着,生育过两胎之后已经没有多少血腥场面能吓退得了她。
她多想得到那样一把利刃。
王理理很容易被几个动作满足,但姜狸擅长的是狙击,以及格斗。
庭院中央的落叶还没扫干净,帮工却已退下,只有姜狸站着,她让王理理站到对面。
“打我。”姜狸说。
王理理吞咽口水。
她见识过三公主的实力,自己不可能伤害得了她,临下手却还是不敢。
在怕什么呢?
来不及细想,三公主在等她,王理理冲了出去,“呀!”
姜狸侧身躲开,伸手拉住王理理的腰带,“太慢。”
“哈,再来。”王理理转身挥舞拳头,使劲往三公主站立处抡去。
谁想三公主一只左手就锁住了她,“太软。”
即便三公主很快松开,王理理仍感觉双手被拷着,腕部多了两道红痕,三公主的力道好大啊。
又一次,这次王理理手脚并用。
“太乱。”
姜狸握着树枝的右手一直别在身后,没用过。
在姜狸眼中,王理理像仓鼠一样软绵无力,甚至不如仓鼠敏捷。
诶,她这个躯壳甚至还没成年呢。
王理理气喘吁吁。
姜狸凝视她的脖颈:“喊出来。”
“我……我不行了。”王理理知道自己体力不是很好。
姜狸:“喊出来才能用力。”
任何训练的第一步都是解放天性。
“唔……”王理理撑着膝盖,注视着三公主的方向,先是欲哭无泪,然后突然铆足了劲偷袭。
“啊啊啊啊!”叫喊声惊起飞鸟。
落叶在视野里腾起后退,这是拼尽权力的一拳,三公主没有躲。
王理理的拳头落在三公主掌心,完全被稳稳接住了,后者粗粝的质感包裹着她,带着火一样的热意。
姜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再大点声。”
如此来回两次,喉咙都喊破了,三公主还是嫌她的声音太小。
三公主的掌心也每次都能接住她的拳头,手臂连一下弯曲都没有。
王理理筋疲力尽,不顾形象地坐在地面上。
姜狸蹙起眉头:“对着我,你还敢不用尽全力?”
王理理呆住了。
三公主居然说她没用尽全力,她简直被压榨殆尽了好不好?
是三公主太强了,强得不像话。
王理理觉得自己好高骛远,竟然肖想一柄利刃。
肠胃翻涌,王理理觉得喉咙好苦,好酸,想吐,全身都像是泡在黑色的海水里。
女儿看到母亲倒下,着急地吼叫:“呀——”
婴孩不会控制自己音量,而且声调普遍很高,这一叫几乎冲破云顶,惊得树丛中的鸟儿全数簌簌逃离。
连姜狸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她还蛮讨厌小屁孩鬼叫的。
王理理强撑着身体站起,在家的时候不觉得,原来女儿的声音这么大。
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还没在成长中降低音量,忘记怎么痛快地呐喊。
呐喊。
她要想起来。
“啊——”
前所未有的释放感。
王理理哭喊着往三公主奔去,她感受到腹部的力量,将拳头投出去。
拳头投入掌心,然后继续往前。
三公主的手臂弯曲了。
她做到了吗?
“不错。”姜狸勾起嘴角,“接下来练发力姿势。”
王理理刚想笑,听完三公主的话立马就哭出声来,躺在落叶堆里不动了。
姜狸哭笑不得,一把将人扶起来:“累了也不许躺着,会死人的。”
看得出王理理确实已然力竭,姜狸不逗她了,让她扶着树站会儿,自己走回庭院中间,扬起身后的树枝。
“看好啦。”
搏斗中,姜狸的风格是凶狠毒辣的,要么一击毙命,要么至死方休。
她顺风一扫,树枝挥出剑气,满庭落叶如海浪激起,在半空中与人缠斗到一起。
速度太快了,肉眼几乎看不见树枝,只看到姜狸身处落叶中心,只有脚尖不时点地,周围没有一片叶子落下。
狂风掠过。
柳翠湖有经验,能看出些门道,此时连眼睛都不肯眨。
三公主看上去真的像在和敌人决一死战,每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即便敌人只是落叶,她也不会放过一丝机会。
树枝很脆弱,但把在姜狸手中时就是上好的利剑,毫无阻碍地划开落叶筑成的屏障。
如果是肉|体凡躯,必定已被撕开道道血口。
唰——
姜狸落地,树叶紧随其后,洋洋洒洒地铺满脚下,每一片都被均匀地一分为二。
姜狸背过身,漆黑瞳孔褪去杀气,自觉已然对这个时代的冷兵器学有所成,回头展开一弯笑容。
数息前还在大喘气的王理理几乎停止呼吸。
眼前三公主的身形被无限放大。
王理理觉得,那树枝刺在自己心口,没入血肉之中,再也拔不出来了。
她的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肩膀、手臂、膝盖酸痛得不行,声带几近枯竭,整个人感觉都很不好。
可王理理只是睁着干涩的眼。
天地神佛。
她还是很想要这样一把利刃!
……
城门楼下。
阿巧在等待一个有缘人。
她可不同于其她流民,她手上是有路引的,只是缺少过城门的银两。
没办法,她实在没钱,没钱给卫兵就没法进城。
只好前几日趁人不注意,她将从二皇子头上薅到的玉簪捡了回来,这可是她所见到最值钱的玩意儿了。
但这是罪证,阿巧不敢贸然出手,那些白面官还在到处抓人。
于是阿巧蹲在城门守着,等一个看上去钱多人傻的路人买下这根玉簪,她不贪心,只要个过路费就行。
可惜这几日进城的,要么瞧着贼眉鼠眼,要么看上去非富即贵,阿巧不敢赌。
毕竟京城地界,万一倒霉催碰到个认识二皇子的,扭头就送她去大牢怎么办?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巧内心愈发焦急。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天阿巧终于等到一位有缘人出现。
如同海面吐出日轮,冉冉升起。
阿巧确信,这人必然不会认识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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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家里的“婆婆”指的是“妈妈的妈妈”,而不是别的,
所以本文里“丈夫的妈妈”就用“家婆”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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