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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第39章 去红头村喽:商人应该都很擅长说服吧?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348 字

  虽然听不懂大丰话,但大公主的声音总是积极的,尾调悠扬向上,这句话却带着深深的惆怅。

  阿达兰蒂不明所以地看向玉姿,女官大人迟迟未将这句话传译。

  玉姿看向大公主,用沉默来提醒她这句话有失国体,不应该让大使听见。

  门开了,一盘红烧鳜鱼被端了上来,高温的油花噼里啪啦作响,掩盖了姜遥的叹息。

  阿达兰蒂对大公主很有好感,总担心自己在她面前说错话。

  门关上,姜遥笑着转移话题:“沙南丸是个很好的地方。刚刚听你说,沙南丸最高的首领叫巫?可以讲讲吗?”

  不仅仅是最高首领,沙南丸中的巫随处可见,学识渊博的她们是老师、医师、工匠和裁断官。

  阿达兰蒂:“我们有八个大巫,她们都很厉害,会共同决定部族里的事,没有谁比谁更高。”

  临行前,阿咪曾经对阿达兰蒂说,等她回去就有机会成为新任的巫。

  玉姿手持银刀割开鳜鱼煨满酱汁的肉,细细分出两块不带刺的鱼肉,一份给阿达兰蒂,一块给大公主。

  阿达兰蒂不适应被伺候着吃饭,但无奈她不擅吃水产,刚刚就被鱼刺卡到。

  大丰的饭菜可口,但就是要逼着人细嚼慢咽。

  姜遥夹起鱼肉,想起皇妹提到的那种骇人的医术。

  胡商里那位神秘的医师也自称是巫。

  姜遥:“你们部落里,是不是有种治疗的手法,叫‘手术’?”

  阿达兰蒂:“手术?”

  “怎么说呢……”看着满桌子的食物,姜遥绞尽脑汁寻找文雅一些的词,“就是,将人的身体打开来治病,然后再缝合上的。”

  “打开再缝上,啊。”阿达兰蒂恍然大悟,“是金缕法。”

  沙南丸造房子的技术没有大丰的好,但是医学的发展要先进很多。

  不同于保守的中原,她们对死亡并不讳莫如深,甚至很热衷于解剖尸身,了解肌体的奥秘。

  大地母神用她的伟力创造出人这个物种,赋予人思考的智能,她们没有理由不认真研习神的恩典。

  包括开颅在内,从术前消毒到术后保养,沙南丸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外科手术流程。

  金针作引,与死神夺魂。

  与阿拉兰蒂一同翻过大山进入中原的亲友中,就有一位巫医。

  “考赛尔的阿咪是出色的巫医,她也很厉害。”阿达兰蒂好像听懂了大公主的好奇,“考赛尔的金针的治好了族里好几个人,她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殿下是生病了么?”阿达兰蒂担忧地问。

  姜遥摇头,随后说出林举荷的病情,恳请大使帮忙。

  姜遥:“这是我个人的私事,答不答应都不会影响使团的待遇。这位好友余下寿元不长,想必并不好医治,但甘愿一试,无论成败都不必介怀。”

  大公主温和谦逊,比起一路上遇到的大丰官员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别说一个私人请求,就算来十个,阿达兰蒂都会答应。

  阿达兰蒂拍拍胸脯,用蹩脚的大丰话说道:“包在我身上。”

  ……

  钱贺年站定,俯视翘腿坐着的公主。

  公主像个年画娃娃,笑呵呵地望着自己,等待她的反应。

  她见过兔子的眼睛。

  不法养殖商为了牟利,会特意将兔子的眼睛培育成红宝石的颜色。

  这样的兔子都是患了病的。

  红色的眼睛里是失去聚焦的瞳孔,像剥开人皮暴露出内里的血肉,在洁白之中发射红光。

  看久了会觉得邪性。

  姜狸的眼睛是黑洞洞的,却让钱贺年莫名想到红眼兔。

  明明兔子很弱小,为何还会惧怕?

  钱贺年不明白一位尊贵的公主为何会夜闯商人的卧室,但开始相信商或许有一天能排在士的前面。

  她将火铳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还行了个不太规范的宫礼,随后举着两只手憨笑道:“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将袖子对着我。”。

  姜狸带着袖|箭的左手优雅地放在翘起的大腿上,正对着面前的高大身躯。

  姜狸已经很熟悉袖|箭了,钱贺年却对火铳一知半解,故而她并不惧怕被这种土枪指着脑门。

  她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在钱贺年大狗般的眼神中,姜狸干脆解开束缚着手腕的武器,丢向桌面和火铳一起,她靴子里还有把匕首。

  钱贺年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公主搬了张她的同款凳子放在自己身边,拍了拍新增空位,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钱贺年顺着她的意坐下,一大一小两个人挨在一起。

  接下来终于可以谈生意了。

  姜狸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三件事:

  一,她要造反;

  二,她知道哪里有铁矿;

  三,因为要造反,所以她要拿下铁矿。

  哪有叛军没点矿作家底的。

  钱贺年听得有点懵,后仰着身子拉开距离:“公主,你就这么信任我?”

  噢差点忘了,她现在相信如果敢泄密公主是能够马上除掉自己的。

  所以钱贺年又说:“我行商的手段可能没有那么光明,但也没想过要那个……反。”

  姜狸面露疑惑:“大丰遍地设卡,有一半的税收都是商人缴纳,财通万物,城镇兴隆、南北交流、技术革新无不是商人的功劳。”

  “即便如此,商人也还是入不了大雅之堂,到哪个官府办事都要被当做冤大头来宰。”

  “我倒是好奇,这样压抑的经商环境,你们是如何不想着反的?”

  公主的表情无比真诚,似乎真的在苦恼。

  钱贺年讶异地看着面前的皇室子,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受用万人供奉的嘴中说出。

  这些道理她当然懂,只是一日还能活下去,谁会放着稳定的日子不过,去打打杀杀呢?

  姜狸:“我的原则,能不见血当然最好不见血,就算见血了,也不能流自己人的血。”

  钱贺月挠了挠后脑勺上的红发,这位公主的表现总是不靠谱中透露着一丝靠谱。

  真的就那么一丝。

  钱贺月想起家中阿母和十几位姐妹,她不想让家人陷入险境。

  公主:“上面那位打算明年开始,民间女子满二十未成亲的,鞭笞四十,还要罚税。”

  钱家上下就没有一个有成亲的。

  钱贺年想了想,竟然很容易就相信朝廷能干出来这种事,只好认怂:“好的殿下,请说说铁矿的事。”

  鞭笞四十,家里那位年过花甲的老管家哪里熬得过。

  在天道的帮助下,姜狸将红头山介绍了一遍。

  钱贺年脑海中刻印着一张大丰的舆图,根据公主的形容很快就找到矿山所在。

  确实是个三不管地带,附近还有峻岭可掩人耳目。

  姜狸:“山里有住人,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位叫千赤锤的打铁匠人,说服她为我所用。”

  听天道的意思,这位技术高超的打铁匠人性格有些许暴躁。

  商人应该都很擅长说服吧?

  ……

  误解!这都是对商人的误解!

  钱贺年捂着屁股,愤愤不平地想。

  刚刚对方一盆铁水泼出来,就算没对准,如果她跑慢一点屁股就要被滚红的铁汁溅到。结果即使人躲开了,她的百宝如意千层底锦缎靴还是被烧焦了一块,也不知里头有没有烫到。

  不知道这趟出差报不报销。

  一大早钱贺年就在小妹不解的目光中出门,一路快马加鞭抵达红头山,又绕了这座山头一圈,确定没有诈才入山。

  红头山地处偏僻,不知公主是如何得知此处。

  她还不敢尽信公主。

  山里果然有几所用土砖和木板建起来的房子,用料简单,结构坚固。

  她本打算装作迷路,向村民讨碗水喝,顺便套套话。

  结果人家远远看见生人就赶紧入屋关门,铁做的闭门羹与钱贺年相顾无言。

  但她还是找到了千赤锤。

  原因无它,因为只剩下一间屋子没关门,而且时不时换出捶打之声。

  钱贺年尽可能缩小自己的身体,恭敬地在门口探头探脑。

  这个叫千赤锤的女人力道极大,一下一下地在红通通的铁片上敲出铁花,火星子四溅,照亮了她手臂的肌肉和严肃的神情。

  钱贺年相信她已经注意到自己了,只不过还是专注于完成手中的作品。

  她毫不惧怕房中高温,双臂毫无防护,手中的铁片由红变暗,又由暗变红。

  一把大刀渐渐成型,被放入水池里冷却。

  冷却形成的水雾一下迷了钱贺年的眼,等再看清眼前时,就是一兜子红艳的铁水。

  钱贺年侥幸躲过,千赤锤已站在门口,一手钳着坩埚,一手叉着腰,面无表情。

  这位打铁高手比钱贺年矮许多,却长得极壮,估计横向发展有两个小妹的宽度,真打起来钱贺年心里没底。

  何况对方一屋子的武器。

  她刚刚可看到了,屋里刀枪剑戟,铁锁钢铡,什么违法有什么。

  钱贺年咽了咽口水,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我只是迷路,无意路过,马上就走,还请见谅。”

  边蹦边观察对方的表情,发现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面瘫出来谈生意,简直是作弊。

  千赤锤终于开口,声音浑浊得好似久未言语:“异邦之人。”

  钱贺年赶紧狡辩:“我是正儿八经的大丰人,咱们国家地大物博还不许有几个混血良民了?”

  千赤锤:“南方口音。”

  钱贺年:“诶对,对,我是浔州人,浔州你知道吧,来和你谈生意的,我带了张图纸来着,叫什么高炉炼铁……”

  边说还边自信展示给千赤锤看,还趁机瞥了一眼屋后露出的土炉子。

  公主的画不咋地,她看懂原理后自己又绘制了一遍,金箔纸小狼毫,可精美了。

  凡是矿民就没有不想提高炼铁效率的,吧?

  千赤锤:“滚。”

  钱贺年:“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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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摆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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