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异邦人:布里安死了,我代替他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398 字
钱贺月,浔州生人,年廿三,通晓八国语言,骑射杂学无不精,天生臭脸。
是钱贺年出门旅行的必备小妹。
小妹声如洪钟,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林举荷落在半空的手也僵住。
如此气派的客栈,自然是有专门的伙计候着的,门外跑堂在林举荷有下单的动静的时候,已经堆笑着推门而入,放下托盘中刚煮好的花茶和蜜饯,双手接过点菜小本本就退下。
笑呵呵的跑堂来了又走,余下气氛尴尬。
钱贺年憨笑着打圆场:“我妹妹水土不服,脾气变暴躁了,她平时不这样。”一边望向墙根,“你说你,杵在那干嘛,不舒服就过来坐下。”
进城之时驭马的样子不像有水土不服啊,汤齐默默饮了口花茶。
钱贺月拉开圈椅,懒懒坐到钱贺年旁边,落座后目光仍打量着对面的异瞳女子。
林举荷想促成交易,也顺水推舟转开话题:“她是钱老板的妹妹?”
两人连人种都不一样。
钱贺年大手一挥,拍在小妹后背,笑道:“我在家是老大,她是行五,此次随我出来历练。别看年纪小,本事还挺大的。”
语气亲昵,没提人种的事。
这一掌拍得重,是她故意让钱贺月不要发懵盯着人家看,快介绍下自己。
钱贺月瞥一眼大姐再回头,勉为其难开口:“我叫钱贺月。”接着身体前倾,将小臂搭在桌面。
轻飘飘带过一句,目光仍追随林举荷。
“这位主编,没人和你说过你有病吗?”
钱贺年踩她一脚:“会不会说话,你才有病。”
林举荷正色:“我确实有病。”
汤齐诧异:“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钱贺年:“……”
行吧。
钱贺月脸上微微笑着,桌底下暗自瞄准大姐的脚,狠狠一踩,成功报仇。
钱贺年:“唔。”
无人在意。
对面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钱贺月身上,连脉象都不曾探过,是怎么看出来身体有疾的呢?
钱贺月解释道:“我曾经和胡商打过交道,她们车队里有位医术高深的巫,也不介意别人偷学去,我就跟着学过一两手。”
“人体复杂而神奇,内症亦会外表。我观你骨蒸血燥,五心红热,真气下沉,似有瘤疾。”
汤齐已经将什么商业间谍、异邦悍匪抛诸脑后,压过桌面率先问她:“那可有医治方法?”
钱贺月:“具体什么瘤疾还要再检查一下才知道,不过治疗的话……”
不同汤齐,林举菏本人很是淡定。
她本就将自己当成将死之人,才敢活得放肆些,也不会将旁人一言半语当作救命稻草。
林举菏:“京中名医我都看过了,都说药石无功,连御医都没有办法,我也没有打算再医治了。”
两家院子连通,汤齐和林举菏四舍五入是住在一起的,有一点希望她都想为她争取一下。
瞧钱贺月欲言又止的态度,显然是有转机。
汤齐:“还请但说无妨,诊金不是问题。”
钱家最不缺是钱,但钱贺年没想过有这一出,闻言也严肃起来。
她不惯着故作深沉的小妹,又推她一把催促。
钱贺月:“药石无功,那就有药石之外的办法。”
需要切开身体,暴露躯体内的脏器,在鲜血淋漓之中挖出患处,切除病灶时多一分少一分都会酿成大患,必须刚刚好,整个过程必须胆大仔细。
就算切除顺利,还要将脏器归位,用羊肠线将皮肤缝合起来。
成功案例很少,中间任何环节都有可能出意外。
听众都出了一身冷汗。
把人切开……
这种治疗方法闻所未闻,不像救死扶伤,更像是某种恐怖的犯罪手段。
钱贺月:“就算做成了,如此折腾过后,病人也极有可能不慎感染风热伤寒而死亡。”
听起来是个坏点子,钱贺月自己也越说越没底。
汤齐忧心忡忡,恨自己不通医术。
因为把话题转到如此血腥的方向,钱贺月又挨了一下。
林举荷对于把自己嘎开这件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治不治病不重要,真的能把人嘎开再缝上么?
钱贺年摸着腰上的宝石,思索道:“既然是从胡人那里听闻的方法,莫过于再向胡人讨教,正巧使团不是今日进京么?”
……
使团的登场绝不是从华丽的宫宴上开始的。
而是在寸草不生的驿站前。
京城之外五十里,是使团能最靠近京城的距离,剩下的路要由朝廷派来的遣官领着才能走完。
使团和跟在后头讨生活的胡商不一样,有大丰军队看着,不能够走出驿馆半步。
但是驿馆太小,她们这一行人太多,房间肯定是不够用的,通铺都塞满了人,最后只能让部分使官到后院去扎帐篷,跟骆驼马匹同睡。
最后一站的驿丞连同几个小吏不过十人,这还算好的,途中经过的好几个驿站连驿承都没有,连井水都是臭的,生活质量可想而知。
总算到最后一站了。
阿达兰蒂放下奶酒,对身后使了眼色,几名使官跟在她身后,余下的人也跟着出门。
她们从拥挤的驿馆抽身,走出破落的木门,终于见到大丰的男遣官,和印象中一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正东面等候着十来名文官,三队侍卫,两面军旗,两面旃旗。
捧着诏书的遣官看到使团的领头人满身风沙地出现。
没有来得及换季更衣,阿达兰蒂穿着半身皮裘,伸开一条完整的胳膊,大块的肌肉黑得发亮,腰间围着一串猛兽的犬牙,戴着风帽,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说:“你好,大丰的官员,我叫阿达兰蒂。”
用的是未知的语言。
男遣官身边的通译轮流上前,阿达兰蒂又重复了几遍这句话,最后是一名女官听懂了。
女官穿着不合身的官袍,微笑着站在她面前。
男遣官皱了皱眉,让通译传达他的话。
“之前你们定下来的大使不是叫布里安吗?”
女官的沙南丸语说得并不算流畅,但阿达兰蒂听懂了。
阿达兰蒂特意将语速放慢:“布里安死了,我代替他。”
路途凶险遥远,使团有折损很正常,只要那二十匹汗血宝马没事就行。
男遣官不再追问,开始宣读诏书。
使团众人各自行礼。
大丰的语言读完一遍,十几个通译又轮流复述,格外漫长,基本上听了当作没听。
阿达兰蒂留心听完诏书,再献上国表和贡品清单。
大丰视自己为君,视西域为臣,按照惯例,须以君臣之礼拜见。
也就是说,使团需要向男遣官下跪。
但是,这次男遣官微不可闻地看了一眼女通译,便略过了这个环节。
大丰官员行拱手礼,阿达兰蒂双手握成一拳,碰了下额头,回以沙南丸的礼节。
于是正午之前,她们就能走在前往大丰政治中心的路上。
一队走在最前头开路,一队在队伍中间维持秩序,一队跟在末尾殿后。
文官代表皇权缓缓而行,后头是声势浩大的西域使团,骆驼、牛羊、马匹,高大的机关车、拖地的异域长袍、芬芳馥郁的美酒香料,应有尽有。
这条队伍拉得很长,宽度基本将京城的主道填满。
不少老百姓特意出门看这些异邦人,她们都生得虎背熊腰,长相和京城人差太多了,各自之间也不太一样,什么颜色的毛发都有。
像人,又像野兽。
她们运载着的货物,也是五颜六色,听说都是要送到宫里给皇帝享用的,平头百姓看到就是赚到。
不少人伸着脖子,悄悄跟着使团前进,被侍卫不近人情地喝止。
人和货物都多,这段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客舍。
不是小小的驿站,而是三栋连着的客栈。
非但能满足一人一间,而且后院很大,畜牲和货物也能分开整理摆放。
地理位置也很好,面圣和交流都很方便。
春闱的热度过后,落第的学子都回老家去了,民间的客栈一下子冷清许多,但也不是没有客人,要完整地征用三家客栈而不引起纠纷,至少提前一个月预定好。
使团成员自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们只是很高兴,终于能住上正经屋子,吃顿热菜。
看来大丰还是有待客之道的。
阿达兰蒂安排下去各种事务,今晚就吃大丰菜喝大丰酒洗洗尘。
待男皇帝阅过国表,才会安排使团进宫赴宴,因此使团安顿下来之后的这几天都很闲。
但驿馆的经历告诉她们,住宿的地方再大也不过是大点的牢笼。
那名女官微笑着出现,对着阿达兰蒂大使施礼。
风帽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女官看到她的脸也不讶异,随后恭敬地递上一封手书。
阿达兰蒂狐疑着接过,她的大丰话勉强听得懂几个词组,读写是完全不行的。
女官用她熟悉的语言说:“使团在大丰国都造访期间,可以四处参观访问、游玩购物,领略大丰的风土人情,但不可与百姓起纷争,不可误了召见的时辰,面圣前一日不可饮酒。这是大公主的懿旨。”
阿达兰蒂打开手书,上面竟然是大公主亲手写就的沙南丸文字,盖有大公主的朱漆印鉴。
正如女官所说,她们不用闷在客栈里,碰到语言不通的难题还能去请礼部的通译。
看到这里,阿达兰蒂粗眉一挑,用低沉浑浊的声音问:“你早知道我是女的?”
女官再作揖:“女男身形有别,女子下盘更稳更宽,即便不看脸也能知晓性别。”
阿达兰蒂微微点头,她是第一次来到中原地带,正需要一名有眼色的向导,沙南丸族人不多,来到大丰的更少。
“那你来做我的通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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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达兰蒂:公平、公正、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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