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 333 章:答应她。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2,890 字
湛凌烟也不客气,将牢门一开,捉兔子一样把妙思然拽了出来。
她手上提着一个人,步法却极缥缈灵活,丝毫不显得迟滞,在这样狭窄的走廊里两步跃起,蹬着左右伸出来的人手,竟如一只白鸟一样冲自己射来。
云岫听到了铮铮出鞘声。
三尺青锋,迫近咽喉。
“让开。”
云岫再次险峻地躲开,却不料自己肩膀上被踩了一脚,踏出道印子。这一脚踹得猛,威压之强,让她猛地吐了一口血,眼前发黑。
云岫惊愕地回过头。
再回过头去看,哪里还有湛凌烟的身影?
湛凌烟脱身得还算轻松,带着妙思然,一路疾驰,避到了剑狱的南端。
“等等……停……”妙思然身子太虚弱,被她晃了这一路,忍不住要吐血了,伸手一把抱住了湛凌烟的腰,死死拴在了上面。
湛凌烟脸色微微一变,低下眸去,生怕她手上的血污挨到自己的肌肤。
于是在甩开云岫以后,湛凌烟就找个地儿松开了她,让妙思然靠在墙壁上喘口气。
湛凌烟:“你的部下没工夫救你么。”
妙思然道:“天枢剑宗的眼线,全都殉职了,消息递不出去。”她虚弱地咳了两声,弯唇道:“看来是多次骚扰惹恼她了。魏烬那女人还挺凶的呢。湛仙子可要当心。”
湛凌烟轻讽道:“又是盗神器,又是布局内奸,还和九重天宫勾连不清。你哪来的自信,认为她们剑宗会放过你?”
妙思然笑了一会儿,嘴角的伤口裂开,只得忍痛收敛点。她无辜道:“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你手上的山河鼎,与我一样一样。”
“不一样。我没你娴静,待不住这个鬼地方。”湛凌烟:“现在外面势必堵得水泄不通,你说的那个密道在哪里?”
妙思然:“正是南边。这里的死刑犯折磨死了,灵魂还没离身,就会被运尸车拖过去喂养焚天幡。现在幡没了,密道还在,出去就出了紫南山不在湖底里,是最好的一条路。”
这个女人总算发挥了一点灵石以外的用处。要知道妙思然只是下境修士,又没什么武艺,保护她还得分出很多精神,增加了被抓回去的危险。
湛凌烟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认可道:“你倒是娴熟。”
妙思然似乎想回答,结果喘了两声,又咳出一口血来,淌满了整个下巴。内伤颇重,其中还有五脏碎块。
湛凌烟瞥了她一眼,这血都是浓黑红色的。再晃两下,别真死在她边上了。
“把血擦干净。”湛凌烟道:“上来,背你走。”
又吐了一口血,妙思然已经没力气了,只能任人摆布,她是被湛凌烟拽过去的,虚弱地贴在了湛凌烟背上。
湛凌烟一路找到南门,期间遇到了几个拦路的侍卫,不值一提,两剑就解决了。她发现走廊尽头有堆稻草,把稻草拨开,人走了进去,这里果然有一条还没有废弃的密道。
密道很长,一丁点脚步声也能听清楚。这让湛凌烟感到安心了不少。
很快,她们两人就来到了尽头。面前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石坑似的东西,上面明显有着被破坏的痕迹,中间还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四周遗留着火焰的烫痕。
这恐怕就是放置焚天幡的地方。
当然,现在焚天幡已经不在这里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根石柱和铁锁,那铁锁一直延伸到地下,也不知道牵扯着什么东西,一动一动的……
湛凌烟:“这底下是……”
她话音未落,八根铁链突然震动了一下,牵起的水花,从裂缝底下溅了上来。
湛凌烟往后警惕地小退半步,却在此时听见了裂缝底下传出来一声嘶吼。
饱含痛苦愤怒的龙吟声,震得脚下都抖了三抖。
“沧溟。”湛凌烟:“原来是她,也被囚禁于此处了。看来上次那次引水来祸,是剑宗出面解决的。”
妙思然说:“……怕沧溟跑出去,于是用焚天幡置于此……压制……呵,这会焚天幡已经被盗走了,封印估计比以前松动。”
妙思然被打得半死,对人没什么威胁力。但是若莽撞地放出一条巨龙……龙族破坏力大,又极为厌恨人,哪管什么理智,很可能湛凌烟才是第一个葬身于龙腹的人。
湛凌烟决定忽视掉,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密道的出口走去。
那尽头外洒进来几缕暖和的光线,刺得她微微眯眼,自由仿佛近在咫尺。
*
自从湛凌烟被关去天枢剑宗以后,云渺宗的几人使了许多手段,无论是温明仪、还是诗酒堂的关系都用上了。
于是,各种碎雪花一样的传闻扬得到处都是。
最高兴的,自然还是青冥宗。
废话,谁不乐意打击竞争对手的名声呢?
裴冰一来就显得轻快:“方才我询问了在天枢剑宗交换的门生,她们宗出大事了。你想听么?”
温明仪睁开眼睛:“她有消息了吗。”
裴冰很有兴致道:“不是她,薛芷哪有这本事。天枢剑宗的剑狱里,有一个逃犯拿着山河鼎跑了——这逃犯不知道什么本事,揽着个人,还能从密道突破重围,只是后来又被堵住了,可也没落下风,伤了云岫,又重挫了金拂雪。”
温明仪愣了片刻,立马问道:“天枢剑宗里乱了?”
裴冰笑道:“当然乱了。全宗的精锐都过来拿她了。她浑身是血,居然还久战不下,那剑法真是利落,杀得一片狼藉。”
温明仪脸色微微发白,尽量不动声色道:“你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
裴冰端起茶碗,吹了一口:“不知道呢。以我的身份,去看热闹不合适,差遣探子去紫南山上看了两眼……”
裴冰撇了撇茶沫,“薛芷不过一小宠而已,急什么。她一个筋脉寸断的凡人,魏烬既然第一日没杀她,那之后也不会杀她,可有可无罢了。这种事你还挂心?”
温明仪:“谈不上挂心,但这是个好机会。你不打算试试?”
裴冰思忖道:“啊,试什么。”
温明仪:“趁着天枢剑宗乱了,将山河鼎易主。剑宗保管不力,罪责难逃,顺手移交青冥宗不是更加靠谱么?”
裴冰愣了一下,“笑话,母亲还没出关。你和我能摆平魏烬和岑灵均吗?”
就在这时候,传来另外一道女声:“岑灵均心智不过一稚子,不足为惧。”
两人交谈的屏风后,露出一抹绰约倩影。
少女也不现身,声音轻飘:“而天枢剑宗两位长老都受伤了,青冥宗加进来,魏烬一人如何敌众?把握好机会,趁乱杀之,以绝后患。青冥宗除此心头大患,裴姐姐功不可没呀。”
裴冰一时未答,只觉得那声音甜美悦耳,说得人心里熨帖,于是十分好奇。
她挑了眉,“什么小丫头躲这里玩儿,出来让我瞧瞧。”
一位带着面纱的少女,从屏风后轻巧地转了出来。乌黑色的裙摆,黛紫色的面纱,只露出一截皓腕。
她眼睛弯得像月牙,带点天生的媚意,冲裴冰盈盈一笑。底下面纱荡了荡,这样年轻,却已有十足的风情了。
见惯了各地美人的裴冰,目光居然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温明仪也顿了一顿,估计是没想到楼望舒从哪冒出来的,笑着解释道:“裴冰,她叫望舒,是我一个晚辈的徒儿。来云渺宗做客。”
裴冰叹息道:“你不用狡辩。谁家客人藏卧房屏风后?都知道这种事有其一便有其二了。”
温明仪:“……”
楼望舒意味不明地娇哼一声,面纱遮着下半张脸,让人看不真切。
裴冰招手让她过来,端详片刻,竟也有些失神。
她伸手抚上了楼望舒的眼睛,笑道:“明仪,我倒是难得见了个喜欢的。这个能不能去青冥宗做几日客?”
裴冰的手指微动,就要勾下了楼望舒的面纱。
温明仪:“等等。”
楼望舒却一手捉住裴冰的手腕,笑吟吟地往她腿上一坐,二郎腿也连带着翘了起来,轻易地避开了这个揭面纱的动作。
“不可以哦。”楼望舒道:“再不好好听人说话,只对着人动手动脚,望舒要生气了。”
裴冰难得耐心地问:“你要说什么。”
楼望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凑近了那个女人,“听、我、说。”
【带着青冥宗拿下这一功,取回山河鼎,杀了魏烬……你的母亲出关以后,会更加重视你,喜欢你的。你不是希望这样吗?】
近在咫尺,那双幽暗的双眼微微发亮,如蛰伏在暗处的蛇,昼夜不息地等待猎物上钩。
【答应温明仪。这是你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