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 332 章:穿石!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131 字
天枢剑宗是新锐门派,规矩还不死板。总有顾掌门之流愿意花钱打点,买通关系在剑宗里任职,甚至表现勤奋点,还能爬到掌门位。
所以哪怕抛开魏烬,剑宗五位长老之中,有三位资历浅,修为低,主要处理宗门里一些琐碎的事务,与可怜的顾掌门一样是劳碌命。
剩下两位一人叫云岫,是剑修无疑——但却是罕见的水灵根剑修。人看起来虽文弱,却自创过一招“滴水穿石剑”,威力劈山裂石不在话下。
另一人叫做金拂雪,乃是金净秋的亲姑姑,净秋的剑法便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她也是果决明锐的金灵根,人如其名,乃用剑高手。
她们都是中境修士,修为达到了合体前期,只比魏烬低两个小境界了,可以尊称一声天枢剑宗的“顶梁柱”。
前面三个剑宗长老正恼得团团转,一面辱骂着薛芷,一面吩咐人赶紧去开闸放水,把守四方,把整片剑狱露出来找人。
云岫和金拂雪站在后面,暂时还没有动作。
云岫不合时宜地赞道:“跑这么快?不愧是薛妤的孩子。”
金拂雪斜眼看她:“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山河鼎丢了。”
云岫:“哈哈,又不是新鲜事,焚天幡也丢了。”
金拂雪:“……”
云岫自言自语道:“朔月剑也是。哦,前些阵子妙思然也丢了。今天掌门也差点丢了,幸好别人不要。薛芷正在丢的路上。”
金拂雪:“我真怕再这样下去,哪一天魏烬受不了了,离宗出走。”
“你还记得本剑宗的初心吗。大家只是想找个清净地练剑而已。”云岫:“别担心她,她心态一直还可以。而且魏烬说,五神器只要不送给隔壁裴以寒,修仙界还能安宁很多年,丢在恭桶里都不会影响大家练剑的。”
金拂雪:“是吗,不影响练剑,那挺好的。”
云岫拍了拍她:“你侄女儿回来了。”
金净秋匆匆走过来。
金拂雪立马收敛,一副长辈模样。
金净秋说道:“姑姑,四周都看好了。那个合欢宗人没有逃出去,一定还在剑狱里面!”
“好。”金拂雪沉思片刻,对云岫道:“你的心态挺好,要不这次你去。”
云岫点头:“可以去,把你私藏的红荔酒分我一壶。”
金拂雪道:“成交。但那是魏烬的酒。”
云岫会心一笑,她咬着个木簪,把满头碎发草草固定了一下,将腰间那把灰青色的穿石剑取了出来:“来,小净秋瞧好了,教你一招。”
当云岫握上了剑,那种懒散的神态似乎消失了,她的瞳孔里泛出点点水波纹的涟漪。
“这一招叫做——”
“水天一色!”
话音刚落,整片湖水瞬间被劈成了碎块,轻盈地悬起,倒挂在天空中,露出了湖底广袤且崎岖的地形。
众人定睛看去,除却乱掉一地的鱼虾以外,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云岫将湖水送了回去,手指松开剑诀:“看来,她是去往剑狱里了,胆量倒是不小。”
……
潮湿的剑狱。
湛凌烟手上拖着两具尸体,血痕在地上蜿蜒出一条长路。
她把尸体丢到了敞开的牢门里,刚转过身,又听得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凌冽的杀意从后面传来。
一长剑破空而来,直指湛凌烟的面门。湛凌烟侧身躲过,反手一剑,谁也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出剑,径直刺穿了袭击者的腹部。
守卫浑身瘫软,跪倒在地,“救…救命…”
湛凌烟一脚把人踢开,抹去脸上溅上的鲜血,眸光微冷:“给过你机会活命了。”
无羁剑一挥,对准了剩下聚集在一团,颤颤巍巍的狱卒守卫们。无羁剑尖指在哪里,大家就抖到哪里,跟一群狂风中的倒伏稻穗似的。这来路不明的女人,剑法简直无懈可击,还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剑的,转瞬就结果了三人,谁能不心惊胆战?
“……”
一时之间,没有人还敢过来送死。
湛凌烟:“把兵刃丢了,各个门的钥匙都交出来。别动歪心思偷袭,否则和这几个一样下场。”
噼里啪啦,地上丢了一地的佩剑。还有遥遥飞来的几枚钥匙,上面刻着东南西北,那是牢狱四个出府口。
湛凌烟收下钥匙,让她们蒙着眼面壁,没有吩咐前不许转过来,随后转身离开。
剑狱的走廊又黑又暗,虽然尽量打扫得干净,但地砖上仍然有很多血迹和污垢。两边的牢门里,关着一些蓬头垢面的死刑犯,听见湛凌烟经过,那些人全部醒了过来,鬼哭狼嚎地伸出手去抓她,拼命往外够,有的甚至很暴躁,撞得牢门哐当哐当作响。
湛凌烟从中间穿行而过。
那些蓬乱发丝下的眼神,如狼一样露出凶光,应该是在长期暗无天日的囚禁下,已经疯了。
而有间牢房格外安静,只有一个人倚靠在牢笼前。这分明是剑狱,硬生生被她靠得跟在酒楼一样慵懒。
那女人唇里叼着一柄烟,这物件形状笔直,看起来像是西洲货。她虽然没有大喊大叫,或者歇斯底里撞牢门,但却在湛凌烟经过时,故意往湛凌烟脸上喷了一口烟雾。
湛凌烟缓了脚步,盯着她。
浑身遍体鳞伤,面容上全是血,糊得看不清本来的样子。不过哪怕如此,也能从她底下那双眼里,瞧出一点熟悉的神采。
看了半晌后,湛凌烟诧异道:“妙思然?”
妙思然这才握紧牢栏,冲她拖长语调撒娇道:“救命——”
湛凌烟将钥匙插进锁孔,却维持着不懂,只盯着她道:“上次为了救洞玄宗残部,我差点被魏烬炸成炭。给我一个救你的理由。”
妙思然:“密道方位。近路。还有五千万小小灵石,不成敬意。”
湛凌烟:“你的命有点廉价。”
妙思然:“一亿。”
湛凌烟:“成交。”
锁孔一转,门开了。妙思然刚想出去,却不料湛凌烟抽了什么风,猛地将牢门往里面一关,直接撞到妙思然的额头。
等妙思然揉了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湛凌烟转过身去,双眸微眯,就在刚刚——挡下了险峻万分的一击。铿!
无羁剑架在另外一灰青色古朴长剑上,明明一个看起来极为轻锐,一个看起来格外厚重,撞在一起却互相不让。
水滴悬浮在四周,折射出寒光。
湛凌烟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狱卒。
云岫笑道:“好架势,在你母亲之上。薛妤是天枢剑宗人,你又不像天枢剑宗的数路。这套剑法,师承何处?”
湛凌烟:“与你何干,唐突了。”
无羁剑猛地伸长,如同尖刺一样刺向云岫的咽喉,速度让人格外心惊。
云岫瞳孔微缩,本能地偏开头去,只觉脸颊有杀意,再次往前看,一缕断发在剑风下徐徐飘落。
薛芷这么厉害?
她惊了一惊,真是可怕的修为尽废之人。
可是灵力不是无源之水,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这么多灵力。
妙思然在一旁赞美道:“可怕。实力又大增了。”
再与她过了几招,有输有赢,但输的面更多。云岫的剑势一转,穿石剑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水珠凝而不散,竟在空中结成一片细密的水网。
她指甲掐了个剑诀,那些水珠竟然在空中化为许多把锋利的小剑,密密麻麻朝湛凌烟刺了过去。
云岫:“当心了。小薛芷。”
湛凌烟丝毫不退,手上挽了剑花,无羁剑擅长卸力,灵活多变,快得真是眼花缭乱。
好像根本没看到她手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但也确乎是动了,毕竟只能瞧见一些剑光的残影。
乒乒乓乓一阵,那些小剑全部被弹开,缩回成了雨珠,落在了潮湿的地面。
这剑法太快,快到极致时,甚至削出了一层迷蒙的白雾,萦绕在湛凌烟的周身,有一股烟笼寒水月笼沙的凄清感。
而女人神情淡然,愈发显得不似凡尘中人。
湛凌烟抖了抖无羁剑,点评得略有一点刻薄:“华而不实。”
云岫也是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
修为上,薛芷的灵力一阵子强一阵子弱,弄不清是障眼法还是收放自如,让人摸不清头脑。
技艺上,虽然云岫很不愿意承认,这个年轻丫头似乎远远超过了她。这招极其精妙凌厉的“滴水穿石”,本是她的得意之作,成名绝技,修为很高的修士都难以防范,多多少少是要挂点彩的。
可没想到被这小薛芷全部卸了过去,一套撑下来毫发无损。
这是什么怪物?
这一战,到底还是被云岫拖久了,四周地面轰隆隆震响,像是有大批人马赶来。
湛凌烟侧耳一听,便知道自己在外面已经被团团围住,一只麻雀都飞不过去。
她知道云岫只是马前卒子,打得还算文雅客气,没有搏命来杀,剩下的若遇到暴戾之人,还够她喝几壶的。
云岫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有些复杂:“当年没能保下你,真是剑宗的遗憾。外面还有个金拂雪在等着你,说不定等下魏烬亲自来拿你。别折腾了,把山河鼎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口子,你自此去了,当谁也没有见过,可好?”
湛凌烟陷入沉默,等到云岫感觉她沉默良久,甚至都要答应了的时候,那女人却淡然一笑:“年纪大了,服不得软。偏要杀出去。你们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