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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5 节

第309章 第 309 章:给个解释吧。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2,858 字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意外却比计划先来了。

  温明仪一出房门,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而滂湃的灵力。她浑身一僵,与湛凌烟相顾一眼,暗道不妙。

  温明仪叹息:“不是刚才传信,要求几日后再去吗。她真是……”

  湛凌烟道:“魏烬不信任你,恐怕是故意杀个回马枪。”她低声说:“情况紧急,先顶一顶,我即刻去找薛芷。”

  温明仪:“快去。”

  但是薛芷——湛凌烟转过身,也不免皱了一下眉。临阵磨枪,来不及了。薛妤学的那一套剑法,她都还没来得及教给薛芷。她根本不知道薛芷会不会露馅,但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一路上,湛凌烟一面驱风赶路,一面低头将戒指里的所有风符都清点了一遍,装载完毕。

  甫一落地,湛凌烟就将玉瓶拿在手里,唤道:“你先出来,魏烬她来寻温明仪了。”

  青烟从玉瓶中袅袅升起,弥散在湛凌烟的周身。

  那些烟雾聚拢成了薛芷的人形。薛芷的身形都还没有凝实,就被画皮从头到脚往下一套。听到要去见生人,她本能地想要挣脱,可是转念想到温明仪,又不免僵在原地。

  湛凌烟:“跟着我走,我们往那边去。”

  薛芷尚有一点僵硬,与湛凌烟走了一段,又突然停在原地。她望着湛凌烟,道:“我若露馅,之后温姨要怎么办。”

  湛凌烟驻足回头。

  薛芷不免垂下目光,她的手指捏紧了衣袖,如果害得她有生命危险,那么她又该如何呢?

  虽然对湛凌烟非常厌恶失望,但是此时此刻,薛芷担忧之切,也只能如此问她。

  她是硬着头皮开口的,还以为会被这个没良心的姐姐嘲笑一顿。

  而湛凌烟却没有笑她,反而松了眉梢。

  薛芷低垂的眼帘里,发现自己的手突然被握住了,往那边牵了起来。

  姐姐的拇指抵在她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便彻底地收紧。

  “如果她下手,”湛凌烟颔首道:“我会杀了魏烬。”

  薛芷一愣,转而讽刺道:“你拿什么来杀她,用嘴?温姨说,那可是大乘初期的修士了。”

  湛凌烟扯着她往前走,半晌没说话。薛芷忍不住催促了一句,“何况这副身躯经脉尽毁,我的灵根和你的灵根都不能用。一个凡人要如何杀得了一个大乘期修士,荒谬至极。”

  湛凌烟头也不回,声音如玉石一般沉了下来,从前方清晰地传到薛芷耳中。

  “区区一个大乘期而已,不过中庸之辈。别怕。”

  薛芷听着这一句,沉默了许久:“你从前也经常这么说话。倒是难得了。”

  清风里夹杂着几分碎语,像是魂魄未曾消散的旧忆。

  “这四周都是黑的,有点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姐姐?”

  “最多鬼怪而已,不足为惧。”

  “可是……”

  “别怕。”

  “好。”

  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薛芷盯着湛凌烟的发梢,在心里想道:可惜去了合欢宗后,就再也没有这样交谈了,识海里是一片死寂。

  此时此刻,虽然火烧眉毛,但她的心情却如儿时一样稳定下来。离爱与恨都很远,只剩下一种本能的平静。

  ——到了。

  门户猛地敞开,室内烛火通明。

  温明仪端坐在其间,手指在衣袖下暗自捏出了一些褶皱。

  而另一边的主位上,坐着是一个红衣裙的女人。她叠着双腿,姿态相较于温明仪来说,没有那么正式,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端茶杯。

  魏烬对于温明仪的寒暄兴致缺缺的,直到湛凌烟和“薛妤”一同前来,这才开始往她们那边看过一眼。

  魏烬的眼睛,几乎瞬间就锁定在了“薛妤”的身上。她将“薛妤”从头打量到脚,这期间也并没有说话。

  薛芷本不是个热络的性子,顶着如山岳一般的压力,她朝这位天枢剑宗魏长老,不咸不淡地施了一礼。

  魏烬转着杯子的手一停,开口道:“这便是当年那一位拔出了朔月剑的天才剑修了?瞧起来相貌堂堂,的确不是个俗人。你们两个别站着,都过来吧。”

  湛凌烟与薛芷一起落座,熬过了这一关以后,温明仪的神情松和些许,她笑着对魏烬问道:“您当年认识阿妤吗?”

  魏烬:“远远瞧见过几次,不过那时候我忙于宗门事务,因此倒是无缘与这位小友攀谈切磋。到底是我们天枢剑宗的小辈,年纪轻轻便蒙冤身陨,实在是可惜。近日回了魂,身子可还适应?”

  薛芷神态平静:“还好。”

  魏烬:“这性情倒是不如从前活泼,沉稳了许多。”

  温明仪道:“她遭遇这般变故,回过神后,难免会有改变——所以,您这么急着过来,有什么要事吩咐吗。”

  魏烬淡淡一笑,看向薛芷:“薛小友,听闻你当年自创一套朔月剑法,曾引得八方风动云起,赞叹不已,不知我今日可否一观?”

  这寥寥几句,恰似锤子一样砸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

  薛芷一时未出声,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心里猛地一沉,朔月剑法?

  自己根本连剑修都不是!

  她从小到大基本上就没摸过剑,这稍一出招就露馅了。

  温明仪唤来侍女,让她去取一把剑来。大概是有意吩咐过,那侍女很上道,一路来去非常缓慢。这个过程,温明仪一直在尝试与魏烬攀谈。

  可是魏烬的目标很是明确,她的目光总是若有所思地落在“薛妤”的身上,并不是太在乎温明仪。

  薛芷静静地站在原处,好像等待着审判从后颈脖子上落下一样。而正当侍女捧着宝剑进来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了一丝来自于朔月剑的威压。

  这种气息,让鬼物浑身发冷。

  那不是寻常宝剑——

  而是朔月剑。

  薛芷发现湛凌烟给了她一个眼神,与此同时,温明仪也看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薛芷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便装作什么也不知,伸手用力握住那朔月剑,这一下子显得有些莽撞。

  魏烬见状,“等一下,你如今只有魂体,换把剑。”

  可是已经迟了——!金光乍现,将她的手弹开,魂魄的手掌瞬间被灼伤。

  朔月剑乃是五大神器中最为锋锐刚正之物,素有辟邪驱鬼之效,寻常鬼物哪里受得了这东西?更别提主动去碰上一碰。

  薛芷这一碰,整个人魂魄向后飘去,都黯了几分,几乎维持不住人形。她病弱地咳嗽两声,愈发显得像风中残烛。

  “薛妤!”温明仪快步走过去,取出玉瓶来一下子接住了她。她担忧地捧着玉瓶,颇为自责道:“都怪我忘了她还是魂魄,受不住朔月剑的镇邪之威。这下子,怕是得修养几日了。”

  魏烬:“这不太像你。以前可没这么疏忽过。”

  她突然拔出剑身,那一把本命剑绯红瑰色,隔着滚烫的焰星子,随意架在了温明仪的颈脖上。

  那边绯剑出鞘,拍了拍她不断跳动的颈脖血脉。

  “给个解释吧。”

  温明仪吞了一下口水,她能感觉到颈脖的滚烫,喉头上下耸动时愈发贴着了剑锋:“对不起,今日让您失了兴致。但您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那剑锋一偏,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朔月剑保管在你这里多少年了?你岂会不知道它的功效。”

  温明仪望着她,眼中很无辜,轻轻摇了摇头。与此同时,背湿冷汗。

  可是那把剑却没有放下来,继续维持着原样。

  正当氛围死一样的寂静时,魏烬的剑,突然被另外一把剑抵开了。

  湛凌烟站起身来,顺手拿起了朔月剑,一把抵上魏烬的剑锋。

  这朔月剑上金光熠熠,照得魏烬的本命剑都有些黯淡,神器怎可与凡物相比,孰高孰低真是一眼分明。

  神器留下的点点光辉,映明了湛凌烟的半边脸颊与眼睛。

  她那双眼眸疏离冷艳,里面这点星芒显得尤为夺目。

  “想瞧朔月剑法,何必揪着她一个魂魄不放。这是她的自创剑法,我身为后人,侥幸习得一二。”

  魏烬眯了眯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这无疑是个年轻人,但是总是给她带来一种浑身受迫的压力感。

  好像是行走在森林里的猎物,被更为凶猛强大的东西盯上了一样,哪怕不知全貌,也让人毛骨悚然。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平静无波,湖面之下却仿佛有波澜万丈,不像是能小觑的。

  “那就你来吧。”魏烬淡淡道:“嚣张的年轻人,到底传得了你母亲几分本事?”

  湛凌烟:“略懂而已,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