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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1 节

第290章 第 290 章:思念。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108 字

  谢花朝这一问刁钻,剩下的人也很感兴趣,纷纷看向了湛凌烟。

  湛凌烟神色抽搐了一二,她尽量地平淡地道:“不知道。”

  谢花朝很失望:“我好不容易摇到你了,这算什么回答。”

  湛凌烟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怎么答不知道的东西?”

  温明仪倒有些意外身为徒弟会问这个,不过她也有点好奇了,便笑道:“别把小宫主弄哭了,今日过年,就好生回答一下吧。”

  谢花朝有温明仪撑腰了,顿时明媚起来:“愿赌服输。师尊瞧上一届我输了,也未曾赖账——开始了!”

  湛凌烟皱了皱眉:“清秀。”

  谢花朝:“什、什么是清秀?”

  湛凌烟:“清秀之质,在骨不在皮,在神不在貌。素衣素面,淡妆宜和。非雕琢之巧,非造化之工,如白石漱玉、岸边春柳,风貌天成。”

  谢花朝:“那性格上?”

  湛凌烟:“温柔。”她解释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人彻底成熟了,不迁怒别人,不自怨自艾,遇小事如春风细雨,待人有耐心。遇到大事能够举重若轻,处变不惊。”

  她本来是不想答的,结果答到一半不自觉认真思考起来,毕竟每个人或许没有道侣的画像,但一定有欣赏的女人模样。

  “为人要秉持正心,人有底线,知分寸,懂拒绝。总地来说,温柔但不懦弱,善良中带有锋芒。若是能机敏过人,才情出色,再聪慧绝伦点更好。”

  谢花朝:“……呃,还有补充的吗?”

  湛凌烟:“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言一出,整个包厢里陷入一片寂静。仔细看去,楼望舒和沈扶瑶在悄悄写着什么,似乎还在对照互相的看看有没有记错。

  谢花朝坐回椅子上,看起来有些无奈:“好挑剔。”

  楼望舒点头:“你好挑剔。”

  沈扶瑶托着下巴:“师尊确实好挑剔。”

  温明仪盖上茶碗,打趣道:“我帮你留意留意,何方有此圣人出没。”

  谢花朝幽幽道:“说这么多,师尊是这辈子遇见了吗?”

  湛凌烟并不上当,“只有一个问题机会。你用完了。”

  下一局时,湛凌烟敲得格外漫长。估计是她想磨点光阴,不愿意重新回到座位。只最后在催促下才堪堪停止,回眸一瞧,那花已传到了楼望舒手里。

  湛凌烟从不过问私事,问些功课修炼上的事,多半挺无趣,但不至于让人太过紧张。

  只是这传花邪门,她的几个逆徒像是有意要和她作对。三番五次都传到了她身上。这一晚下来,湛凌烟总赢不了,几乎被她门下的每个弟子都盘问过,甚至还不止一次。

  施寒玉:“师尊最喜欢什么琴曲?”

  湛凌烟:“断虹。”

  沈扶瑶:“师尊觉得自个儿身上何处最好看?”

  湛凌烟:“头发。”

  楼望舒:“烟烟在谈风月之事时,有什么格外钟意的情趣吗?”

  湛凌烟:“让你失望了。仅是饮酒。”

  谢花朝:“四个人里,最喜欢我们哪个?只能选一个!”

  湛凌烟瞥了她一眼,“你今日很敢说话,是不是活腻了。”

  温明仪都心有余悸,她饮茶消除着尴尬,忘了湛凌烟原先的师门是合欢宗,其奔放自不可与寻常师门相比。

  谢花朝弯眸道:“我可没活腻,我就是想知道了。”

  湛凌烟:“施寒玉。”

  “为什么?!喜欢她哪里?”

  湛凌烟淡淡道:“喜欢她识相不乱问,知道祸从口出的智慧——当然了,仅是师徒之情上的喜欢。”

  闹过一阵子,逆徒这才放过湛凌烟。湛凌烟心想着,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被问一次了。结果她的话还没有在心里放出去多久,也不知道今年犯什么太岁,就被温明仪抽到了她。

  湛凌烟纠结了一会,闭上双眼,“这一次,便不问了。”

  温明仪道:“你当真要选后者?”按理来说,一般这个更为困难。前者情急之下,还能委婉回答或者撒个小谎。

  湛凌烟点了点头。

  温明仪并没有想多久,笑了笑:“那就让你往后余生保持平安喜乐,自由自在。”

  恰逢此刻烟花升空,四周爆竹骤响。湛凌烟还当是什么重要事要做,没想到是来自于一句祝福,不免心里微怔。

  她真正的长辈都去世多年了,谈不上思念如狂,不过此情此景却难免感怀。这种关怀对凌霄老祖来说已经恍如隔世。温明仪瞧见窗边飞来了一只小鸟,连忙起身去接,只留湛凌烟一人安静坐在原地。

  楼望舒知道湛凌烟在想什么,正好打断道:“新年贺礼来了!”

  谢花朝出去了一趟,最后和沈扶瑶抬了个礼盒进来。修道之人一般不过新年,湛凌烟是当真不知道过年还有这么多花样,也根本不知道她们是何时备下的。

  不过多时,她纳戒里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礼品。

  沈扶瑶送了一副鹤纹绣品,谢花朝送了她一朵纯金雕的牡丹盆栽。楼望舒送了她一罐子折成小花的糖纸,施寒玉送了她一新谱,这些小玩意好像都不是逆徒在外面买来的,而是自己动手做的,个个都挺可爱。

  屋内太热了,湛凌烟看着窗子外下的细雪,在暮色里昏成一片淡蓝。淡淡的爆竹味从冷气里钻了进来,嗅着温暖如春。

  湛凌烟回望灯火通明处,好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正感到心安时,酒楼包厢的门却突然一下子敞开,冷风雨雪袭来。

  湛凌烟循声看过去。

  “湛凌烟,温明仪,还有各位小朋友们,好久不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裹着褐灰皮毛斗篷,带着华贵的黑丝手套,她掩嘴咳嗽一声,又弯了弯眼,还是露出湛凌烟熟悉的浅笑。

  室内一时安静,正在闲聊饮酒的姑娘们全都停了声音。

  湛凌烟上下打量她几眼:“你竟然还能赶得上年关回来。看起来是丹药撑不住了,仙盟那边终于放过你们封雪州了?”

  妙思然眨了一下左眼,用让人讨厌的语气说:“那还不是湛仙子为我谋划深远,解了我燃眉之急。再不与我暂时谈和,各大药宗可要乱了散了呢。”

  湛凌烟成功被肉麻了一把,干脆闭了嘴。

  温明仪示意她坐:“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你来干什么?”

  据温明仪刚刚从鸟嘴里收到的信来看,神器交回去了,仙盟也宣告大捷,其实是各让一步。因为丹药方面抛价,再这样耗过年,仙盟的药宗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她们低估了妙思然的灵石,也低估了整个芷陵在丹药市场的统治力。

  不然妙思然绝对不会这么快归来。

  不过对于妙思然来说,倒是偷鸡蚀把米,还白挨了一道审讯,也不知道她后续有何规划。

  “我是来送贺礼的。”

  妙思然将斗篷掀开,未束的长发散了下来。

  她慢条斯理地取下手套,往桌子上一甩,那手套在空中飞抛——还没落地,就在空中燃烧殆尽,几乎照红了整个室内。

  温明仪一愣,不可置信道:“焚天幡?”

  妙思然:“别担心,我交了一个赝品。把真的带回来了。”

  简直是——胆大包天!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这一旦被发现,怕是真要尸横遍野。更让人担心了。可是妙思然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她将那变小了的焚天幡像折玫瑰一样折下,在指尖打了个转,优雅地递给了湛凌烟。

  “新年礼物。”

  妙思然微微抬眸:“祝湛仙子心情愉快。”

  猩红的热浪掀在湛凌烟眼前,照亮了女人的瞳仁,甚至照得她不得不微微眯眼。

  湛凌烟没有去接,她盯着妙思然道:“我要这个做什么。你想要我一个修为尽废之人去打头阵吗。”

  不过多了解些总没坏处,湛凌烟示意妙思然坐下:“目前这些神器各有用途,灵枢炉治病救人,护心鳞能重塑肉身,朔月剑镇邪驱咒。那么焚天幡能干什么?”

  温明仪:“曾有一个传说,焚天幡的前身是神女为众孤魂野鬼引路、指引迷津的火炬——其用途与‘灵魂’有关,焚天幡可以吞噬魂魄来壮大自己,烈焰的威力越来越大,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神器。”

  湛凌烟听了用途,更不想要了。这意味着她还得时时刻刻去拿新的魂魄来喂养此幡,她上哪找这么多死人去?

  而妙思然却道:“温宗主解释还是太粗略了些。你说的只是噬魂一种用法,据我所知,还有‘招魂’一种用途。”

  凶神恶煞,冤魂鬼物,只要是这世界上存在并且逝去了的人,皆能通过“招魂”再临人间。

  湛凌烟开始意识到不对了:“这么强横?”

  这片九州大地上,古往今来,诞生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又陨落过多少修仙大能。

  若是能将她们全部都招魂回来,岂不是有无限阴兵可用,彻底征服修真界?那仙盟还在对九重天宫纠结个什么劲?

  果不其然,妙思然叹了口气,“因为有代价嘛。其一,焚天幡吞噬万人魂魄,也才堪堪能招出一个,而且还要取心头血作引。”

  妙思然:“其二,焚天幡不是想招谁就能招谁的。倘若是你用心头血招魂,它召来的只是这大千世界里,死前最思念你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