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 234 章:凌霄老祖SSR限定皮。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328 字
这天夜里,玉虚门门徒结束了一日的辛劳,长老的事务也完成了个七七八八,散作四方回去休息,地宫宫殿内的烛火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格外眩目。
湛凌烟还没有从心魔状态回归本体,额间的紫色魂契忽明忽暗。
她被谢花朝捂住双眼一路带了过来,朝朝说是要给她惊喜。
谢花朝道:“一二三,好了,睁眼——”
她撤下双手。
宴饮厅里收拾出了一块干净的空地,桌子椅子端正摆了四个。上面半袒着绿翠刮嫩的叶子,里头的糯米白得粒粒饱满。一旁有碗筷,几道清爽的小菜,淡色的酒液。
湛凌烟微微一怔,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席上面露微笑的沈扶瑶,以及正在努力捏粽子的楼望舒。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师尊。”
谢花朝一笑:“小师妹已经包一会儿了。你也不许找借口忙别的事,我们说好一起包粽子的。”
湛凌烟环顾了一圈,认真问道:“施寒玉哪里去了?”
谢花朝闻言,伸出手牵住了她,她将女人拉入席间坐下。
湛凌烟动了一下手腕,但是没有挣开,握着的手温温热热,很有安全感。
谢花朝张罗着给她挪来碗筷:“施师妹昨夜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去睡个回笼觉。你也知道,她不怎么喜欢热闹。来,一起坐。”
谢花朝说这话时,心底里还颇有些忐忑不安。可是万幸的是,湛凌烟似乎并不记得施寒玉的事,她并没有过多疑问,只是皱了一下眉,又立马被沈扶瑶吸引去了注意。
人一抬头,唇上被沾了一颗洗干净的糯米。
沈扶瑶捏着个半包的粽子,对她笑道:“饭粒子粘嘴边,一辈子吃喝不愁。你们要和我比包粽子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心魔状态的师尊,远比平时好哄得多。
湛凌烟将那糯米拿掉,坐下拿起一叠棕叶,在手里端详片刻,学着她去折了个雏形。
谢花朝就坐在她身旁,弯眸道:“比就比,比一比谁最快如何?师尊要来吗?”
那女人抬眸道:“要玩。”
沈扶瑶也笑道:“好。”
第一轮包粽子比赛开始了。桌子上的青色层层减少,沈扶瑶是最快的了,以前应该并不手生于这等活计。谢花朝手法利落,一拉绳子弄好多串,绑在一起像是风铃。
湛凌烟不太娴熟,虽然包裹得很紧密,但速度明显要慢一些,等她这般慢工出细活地包完,却发现谢花朝和沈扶瑶那边堆了好些个。
“……”
再一看楼望舒,这个小丫头以前也没包过粽子,还没捏成就散了一个。她颇有些忙乱,捉襟见肘,好歹给湛凌烟垫了个底。
谢花朝嘲笑她:“这个小月亮太逊了。居然连师尊都比不过。”
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楼望舒抗议道:“因为我捏的白糖馅!才不要包别的。”
湛凌烟放下粽子,趁谢花朝不注意,伸手去拽谢花朝的“风铃”,这轻轻一拽,就噼里啪啦散了三个。谢花朝慌忙接住,免得糯米掉的到处都是,“你很坏啊湛凌烟,干什么搞我的破坏?”
那女人坦荡道:“我要当第一。”
谢花朝挑了眉,示意她去看沈扶瑶:“我又不是第一。那你扯我的有什么用,喏。”
湛凌烟顺着她的下巴一看,沈扶瑶已经麻利地遥遥领先,场面上大半的粽子都是她囊下的。她不由得皱了下眉梢。
突然,沈扶瑶手上一停,微微睁眼道:“……师尊?”
那女人忽地站起身来,坐到了她的腿上。这个举动让沈扶瑶不得不往后靠去,因为湛凌烟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下挡完了,一个粽子都包不了。
沈扶瑶瞬间束手无策。
湛凌烟见她不包了,似乎很是满意,自己则拿起沈扶瑶余下的食材开始抢跑。
虽然晓得师尊此刻的状态,但亲眼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谢花朝的神情还是有点震撼,瞪圆了眼,半晌没吭声。
沈扶瑶的两条腿,动也不敢动,她委婉道:“舞弊了,抗议。”
谢花朝:“臣附议。”
湛凌烟眼睫一抬,“哪里?”
楼望舒懒洋洋道:“抗议无效。因为之前没有说过包粽子的人不能坐在腿上,也不能阻碍别人包粽子。”
这话听着舒服。
女人弯了一下唇,得以把沈扶瑶当软垫子,舒舒服服地包起粽子来。沈扶瑶也妥协了,不自觉轻叹了口气。
就这样,湛凌烟包得很顺利,偶尔还能得到大徒儿的一两句口头指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腰身也被人的双臂环住了,像极了背后的一个拥抱。
毫无悬念地,她是第一。看起来第一的感觉让人颇为不错,女人的脸颊上似乎松和了许多。粽子下锅了,在一旁咕噜噜地煮着,腾起了朦胧的水雾。
湛凌烟一直盯着水雾看,她好像还挺在意自己包下的口味。
谢花朝张罗着先喝点酒,她端起一碗来,抬眸道:“别看了师尊,等下就好,难得有此闲暇。吃饭之前先整两口,第一杯,先祝年年有酒有菜有心开怀,不负今朝!”
酒碗碰了起来,撞出清液。
沈扶瑶也跟着道:“那第二杯,再祝我们身体健康,长命千万岁。”
视线落到了楼望舒身上。小老四正在无动于衷地吃果盘。谢花朝轻咳一声,“好歹凑个三句,端午祭嘛,你整快点。”
楼望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抬起一碗酒,她举来举去,似乎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举向了湛凌烟。
湛凌烟:“嗯,还在和我闹脾气吗?”
楼望舒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她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笑的,只是端着酒微微出神。
最后,少女轻轻张了嘴,月季般的唇瓣开合,溢出发音优雅的言灵文字,像是在吟诵一首歌。
【第三杯。】
【湛凌烟,我祝玉虚门欣欣向荣,常伴不离,常盛不败。】
湛凌烟不自觉对上了少女的眼瞳,并未在此刻加以防备,或许是她想看清少女眼里的那一分哀伤到底是真切的,还是看错了?
言灵的声音仿佛如耳朵钻到了心脉里,带来一阵阵共振。
【看着我。】
【听话,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我们都在呢。】
温柔的声音,像是海浪在拍打脚趾。
心魔本就是理智脱缰的产物,因此容易被言灵浓烈的情绪煽动,女人的瞳孔微微黯然,垂眸慢慢染上了一层困意。
沈扶瑶和谢花朝完全贴近了她。
然而湛凌烟眼里只有楼望舒悬在眼角的那一颗泪珠。
她微微蹙了眉,又有人欺负小月牙儿了吗?是谁……是薛芷吗?是玉蕊香吗?还是妙思然?
【睡吧,安心地睡。】
楼望舒喃喃道:【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眼前的最后一丝光线合拢,湛凌烟闭上眼,意识正处于游离阶段。自己的唇瓣被撬开,有什么光滑的东西,从喉咙里滑了下去,带来毛骨悚然的感觉。
【等你醒过来……你会忘了心中的……悲伤……你忘了端午祭发生的一切,忘了施……】
施。
施寒玉。
不,不行,施寒玉还在……
这是不能吃的?!!
楼望舒微微一愣,她看见女人额头上的魂契一亮,挣扎般爆发出狰狞的朱光。
湛凌烟忽地睁开眼来,摆脱了她魂契的催眠,并且弹反了回去,楼望舒的识海被迫波澜起来,发生了一场暗无声息的海啸。
巨大海啸般的精神轰鸣让她两眼一黑,撑在了桌子边缘,“师姐!你们两个快!”
湛凌烟睁开眼的一瞬间,她已意识到了自己喉咙里咽下的是护心鳞炼制的丹药,是救回施寒玉的唯一希望,于是气急攻心,用尽全力想要呕出来。
然而胳膊却被谢花朝一把束住,动弹不得,唇上则被沈扶瑶的手紧紧捂住,几乎要窒息了。
她听见谢花朝在哽咽,“对不起,湛凌烟。”
湛凌烟的手指捏紧了,指甲陷到了谢花朝的肉里去,她感觉到自己抓出了血,但是谢花朝并不怕痛一样,死死不放。
她又紧紧盯着面前的沈扶瑶,眼瞳里因为缺氧而泛起一层薄泪,几乎是在恳求她们两个松手。
不要这样。
……施寒玉还在冰棺里啊。
可是同样地,沈扶瑶也没有动容,只是避开了她的眼神。楼望舒站在一旁,三个人的神情各异,可是都没有半分的迟疑。
再没什么,能形容湛凌烟这一刻的绝望了。
丹药顺着喉咙滑下去,恶心得让湛凌烟十分想要作呕。沈扶瑶和谢花朝终于松开了手,湛凌烟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们两个手忙脚乱地接住湛凌烟,湛凌烟猛一把推开她们,抵着胸口想要咳出丹药,但是没有用,怎么都没有用——那东西一下去就完全融化了,并无后悔的余地。
女人狼狈地跪在地上,还是在干呕,最后泄了力,只余呼吸都十分艰巨的喘息。
她的身躯逐渐泛起了一层雪白的光芒,像是一场久违的大雪,从头顶上茫茫地浇下。
那层灵芒吞没了她整个的身躯,像是用灵力织了个茧子,里面封得密不透风。
外面三人的心,同时提了起来,生怕有所差池。
不知过了多久,那灵力才慢慢消散。
银白色的茧,已经凝聚成实形,像是蛇皮一样覆在了身上。
沈扶瑶跪坐下来,她在确认这层缥缈的皮已经失去作用以后,拿起一把小刀,小心地割开了一丝缝隙。
裂缝底下,露出女人白如新月的手,肌肤细腻得不似凡人,指甲泛着浅浅的绯红。
沈扶瑶还没找到真实感,都不敢挨她的手,顺着胳膊慢慢地褪下这层外茧。
越往上剥开,谢花朝越是紧张,最后甚至凭住呼吸,一动不动了。
等沈扶瑶剥开她脸上遮挡着的茧子以后,烛光也照了她满身。楼望舒也微微睁了眼。三人一动不动,呆了片刻,不愿出声惊扰眼前的静态。
瑶池月,苍山雪。
恍然间如见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