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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3 节

第233章 第 233 章:开会ing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108 字

  精致长方桌上的插花被打翻了。

  谢花朝:“沈扶瑶,护心鳞给了师尊,那师妹怎么办?”

  “那个‘藏锋’八字都找不到一撇,而且也根本没有记载。”

  沈扶瑶:“是,功效不谈,下落也不明。”

  沈扶瑶顿了顿,又道:“可是剩下的神物里可没有能够重塑躯体的东西了,除非把它们从仙盟那里抢来,凑在一起。”

  “我们能在师尊寿终之前,拥有比肩仙盟顶峰的实力么?”

  她们目前修为最高的也是元婴期。再往后登上化神,突破会越来越困难。师尊在遇见她们的时候,留给她们的时间就不多了……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就算湛凌烟能活一百岁,也不足以让她们攀登到所向披靡。

  谢花朝道:“或许也不用我们几个单打独斗?这天底下总有宗门和九重天宫一样,对仙盟颇为烦恼,把她们联合起来?”

  沈扶瑶轻轻摇了摇下巴,“一个大乘期修士可敌千军万马,众志成城在修仙界可不适用。”

  谢花朝眼里的光芒黯了些许,她松开被掐得指甲印满满的手背,“总会有办法的。”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话,不曾发表过态度的楼望舒开口了。

  “区区、四十年。”少女双瞳一动不动,她牵着嘴唇讽笑:“我可以到达中境。”

  “再拿些灵丹妙药给她吊着命,也再予我百年光阴,我可堪破大乘期的门槛。”

  沈扶瑶和谢花朝俱一怔。

  她们险些忘了楼望舒。

  眼前这个娇小可人的家伙,是个万里挑一千年难遇的天才,资质是湛凌烟亲口承认过的,并不比凌霄老祖逊色。

  湛凌烟知道,楼望舒注定会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就如同她自己一样。

  楼望舒往后靠去,轻轻勾起唇角:“只可惜,她废了我一遍还不够,如今已把我彻底废了。”

  “五岁小孩拿着板砖都能敲死睡梦中的人——但现在,我呢。我能对谁动手,我能从哪里给她抢来救命的东西?”

  楼望舒往后一靠,终于说出了最刻薄的话:“大师姐,二师姐。湛凌烟为了些不相干的烂命,她偏偏要削自个的羽翼,每次也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她的认知已经被正道名门腌入味了,宁愿苦自己也不愿折腾别人。囚在什么德训祖训里,从高处跌落下来还没忘惦记以前。”

  “可惜那个女人根本不知道,爬回去是要不择手段的。”

  楼望舒:“路都是自己选的。”

  “你们两个别忙着可怜她了,偶尔找你们卖卖惨,也只是抒发一下情绪,以后听着表示同情就好。真要去解决什么,她反而还怪了你们。不信的话往后瞧瞧吧。”

  楼望舒将手中转了几圈的枯花一折,丢在桌上:“话已至此,我选施寒玉。”

  那枯萎的花枝滚了两圈,忽地被烈火一烫,烧了个干干净净。

  桌子上猛地被拍了一掌,谢花朝喝了一声,“闭嘴吧你。”

  谢花朝侧目怒道:“楼望舒,你选施寒玉我没意见,你说这种话恶心谁呢?!谁卖惨了,我把你腿打断,你有本事一声都不叫?”

  楼望舒面无表情:“那你打吧。瞧着她我就来气,疼两下还爽利些。”

  谢花朝冷哼:“没有湛凌烟整个师门都不知道在合欢宗哪个旮旯求生,做人一点恩义不记,光惦记着你的仇。恨恨恨,恨比人命重要吗?你要因为恨把自己也拖垮吗?”

  楼望舒瞥眼刺回去:“是了,从小到大她骂你最多,在你跟前,容不得我骂她一句。”

  谢花朝:“你!”

  沈扶瑶在一旁叹了口气,楼望舒这一番话,情绪很偏激,被她用讽刺的语气说出来,像是对自己的下意识保护。

  怨是一种渴求养料的花,不扎根于浓郁的爱上,又如何能蓬勃生长?

  沈扶瑶见她俩要打起来了,半天也不见好,也是烦恼,皱眉敲打了一下桌子。两三下不应,她厉声道:“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

  大师姐快要发飙了,谢花朝这才松了手,楼望舒也靠了回去,乖乖坐好。

  沈扶瑶见安静了,这才道:“商量正事,提出建议表明态度即可。不必过多争论。谢花朝你的意见?”

  “我本来想着,师妹的危难近在眼前,师尊还能空余些时候找法子。”

  谢花朝顿住话头,冷冷瞥了一眼楼望舒,“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我选先救湛凌烟。等到师尊修为恢复了,我们下定决心再把施师妹带回来。”

  楼望舒的目光盯着一个方向,对于这个结果,她好像也没什么多余的感触。

  沈扶瑶点了点头:“我的态度也很明确了,亦赞成先救师尊。”

  毫无悬念地,二对一地举出来了方向。楼望舒也点了头,没有异议,沈扶瑶再顺着这条路往下延伸。

  沈扶瑶道:“那么,下一步的难题是怎么做到避开师尊的注意,把炼好的药送她服下去?”

  谢花朝:“……磨成粉拌饭里怎么样?”

  沈扶瑶诧异地看了一眼她,“这太冒险了。万一师尊没吃完或者吐了——我觉得这个可能很大。”

  谢花朝头疼道:“大道至简,那么敲晕了直接灌好了。管她三七二十一的。”

  沈扶瑶唔了声:“太不尊师重道了。”

  谢花朝:“已决意了,做什么还束手束脚的,此一次非得成功不可。那么我来敲。”

  坐在一旁的阴郁少女,眼神在她们之间转了一圈,又突然女鬼一样地飘来两句空灵的话。

  “时机强调一下,趁她心魔发作下手。”

  “然后我会用言灵根催眠一下她的意识,忘掉这段记忆。”

  “催眠?”谢花朝皱了一下眉,“怎么到这上头来了?”

  楼望舒淡淡道:“不催眠的话,她会被逼疯的。到时候走火入魔都是轻的,哪里还有什么修道呢。”

  对了,心魔也是个问题。

  沈扶瑶和谢花朝相顾一眼,面色凝重起来。

  沈扶瑶怀有希望地问道:“月牙儿,你有法子抑制一下师尊的心魔吗。”

  既然她提出来了,那么必定是有些说法的。

  楼望舒的言灵根操纵情绪,施术于识海,她是离心魔最为接近的存在。

  果不其然,楼望舒轻声嗯了一句,“可以精准抑制其发作,但不能根除之。”

  沈扶瑶冲她一笑,“那就足够了。我们谁也不知道护心鳞用完以后,师尊是个什么情况。小月亮,万一她心魔有问题,到时候还得靠你保驾护航。”

  楼望舒微不可闻地喃了声,“别忙着给我戴高帽了。我最恨她不过。”

  散会以后,沈扶瑶已拟好了计划,分别说与她们二人。

  三人随沈扶瑶来到丹室之内,沈扶瑶给丹炉添了把火,淬炼的速度大大加快。

  事已至此,不用再拖延了。

  唯恐迟则生变。

  橙红的丹火照亮了三张年轻的面孔,她们脸上神情各异。沈扶瑶不动神色,谢花朝全神贯注,楼望舒依旧是面无表情。

  只是楼望舒的眼瞳里,被丹火相照,却又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过。

  少女伸出手去,张开停住,感受着火光的暖意。

  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和芷陵不一样。

  不管是做成了,或是做不成,只要做出给湛凌烟的抉择,她们整个师门极有可能分崩离析。沈扶瑶知道肯定瞒师尊不过,她们甚至都没想过隐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为了恢复湛凌烟也是不择手段了。

  楼望舒看着火光里的护心鳞,渐渐地成了形,一开始是大片的琉璃色鳞片,现在已经浓缩成一颗皎洁的明珠,小小的,躺在烧干的炉灰里。

  鳞片上面本有一大片暗红,如今也被烧干了。

  那是施寒玉的斑驳血迹。

  龙血干枯的形状,像是释然的眼泪一样,和她们三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小师姐知道这件事,几乎能预料到,也会如她们一样,毫不犹豫地做出这个抉择。

  这里真正的影子,或许有四个人,她们彼此的身影是齐肩的。

  是命运吗?

  楼望舒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沈扶瑶从炉灰里捡起照破山河般璀璨的护心鳞,小心地包裹在了手帕里。

  她将帕子缓缓捏紧,放在了自己最为贴近心脏的位置,转身对谢花朝道:“接下来按计划行事吧。梦华州这边端午过得早,想一想也临近了,去买点糯米箬竹叶包粽子,再买点雄黄酒。晚上……就请师尊过来。”

  由于上一次失败的经历,沈扶瑶过于谨慎,神情一直很凝重。

  一直到三人出行,走到市坊之间,行走于人来人往的梦华州西测小集里,又拎着大小包东西回来,重新回到家里收拾场地——谢花朝注意到沈扶瑶的肩膀从未放松过。

  谢花朝心情也有点沉重,不过还是努力转移话题,安慰她道:“说起来,端午节以后,我们还能看见湛凌烟原本的样子。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太上长老,总不至于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吧。”

  楼望舒眨眨眼:“是哦,我在她识海里看见了本体,端庄慈祥,鹤发童颜,杵个拐棍,让人不忍亵渎。”

  谢花朝身躯一颤,眯了眼眸,嗔怒道:“……那个,什么鬼啊,开玩笑的。”

  楼望舒歪头精准打击:“这惊恐的小表情,看起来还是有点幻灭的绝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