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 231 章:美梦。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2,845 字
楼望舒的哽咽声压在愤怒中,字句像是被人猛一扯断裂的红玉珠串,碎得满处狼藉。
“报仇怎么办。”楼望舒喃喃道,忽然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报仇怎么办……!”
谢花朝见状不对,突然见楼望舒神智混乱,她连忙蹲下来一把揽住这孩子。
晚了。楼望舒岌岌可危的精神,再加一刺激,爆发出来的怨憎是可怖的。
谢花朝虽是力大,却拿不住这个小师妹。
她肉眼可见一把匕首朝自己刺过来,一惊,松开她去抵挡,结果摸了个空,才知道是楼望舒弄出的幻觉。
而此时楼望舒已经挣脱她,往师尊的方向跑了。
谢花朝咬牙:“可恶。”她也顾不得别的,连忙跟上楼望舒:“你给我回来!”
楼望舒已经不管不顾,往湛凌烟所在冲去,她一开卧房门没人,再开了一间,正好是带有冰棺的那一间。
女人正抵在冰棺旁睡着,侧脸仿佛也凝结着一层缥缈的雾气,显得憔悴了几分。
楼望舒掌心灵力凝得都有些发紫,竟然扬手就要往湛凌烟身上击去,像是泄愤似的。
只可惜魂契制约,导致她的灵力无法朝湛凌烟放出来,于是凝重的威压割破了脆弱的地板,地上乱七八糟的凹陷和划痕到处都是。
【谢花朝,不许动。别过来!】
她在恼怒时的言灵之术,几乎让人无法抗拒。
谢花朝手腕一僵,站在离她十米开外,再也动不了。知道她也伤不到人,索性也不至于太着急。
但她见她真的对湛凌烟动手,完全停不下心里的怒火,斥道:“楼望舒!该说这魂契下得及时,不然你是不是得把我们全都杀了?!”
争吵时,动静太大,惊醒了正闭目沉睡的湛凌烟。
女人额上的魂契亮了一下,从红色化为淡紫了,估计湛凌烟自己也没料到,疲惫时状态如此不稳定。
当她睁开眼时,身上失重感传来。
楼望舒估计是不想惊扰施寒玉,竟然将湛凌烟整个人拽出了房门。
湛凌烟脖子上攀上一双手,整个人正好被怼在走廊冷硬的地板上。索性长老这一层几乎没有弟子前来干扰。
背部微微一疼。
少女瞳孔微微失焦,已经失去理智了,手里的灵力灌入匕首,抵在她颈脖上。
手腕发着颤,不知道是恐惧于自己会刺下去。还是说,因为太用力想要刺下去。
楼望舒以为她会打飞自己,以为她会愤怒,或者会停下来继续给自己冠冕堂皇地讲道理。
可是湛凌烟睫毛微微一抖,在看见抵在脖子上的刀刃后,竟然濡湿了。
那女人红着眼眶,“楼望舒?”
“你不喜欢师尊了吗。”
楼望舒一愣,在仔细分辨着这话,到底是不是从她讲出来的,还是自己在识海终年喧腾的幻听。
“楼望舒。”
温和的声音。
楼望舒眼前涣散的斑斓人影,终于慢慢在湛凌烟周身气息的安抚下,消散了很多。她能够完全看清眼前了。
匕首被女人攀上来的手,轻轻握住。锋锐的刀尖在她的掌心里化为绕指柔。
湛凌烟手握着将匕首挪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睫毛依旧是湿的,眼眶一周红得人发软。
“你为什么要杀我?”
楼望舒被她完全圈住,抱在了怀里。她枕靠在湛凌烟的脉搏上,听到那里恒稳地跳着,有一种让人放松的安全感。
“你一直在防备我。”楼望舒的眼泪也流下来了,“我以为你还是爱过我的。”
女人的掌心抚在楼望舒后脑,“听话,把朝朝的言灵解开了。”
楼望舒低垂下眼睛。
言灵的束缚松开,谢花朝终于喘了口气,她疲惫地道:“一堆邪门歪道。湛凌烟,你不要紧吧?”
“不要紧。”湛凌烟拭了一下眼角,“就是被吓到了。朝朝,帮我去熬一碗甜汤安神好不好?”
谢花朝耳根子有点发麻,被喊得酥酥麻麻。她真的不知道这女人最近抽了哪门子风了。
熬汤就熬汤,还问什么“好不好”,显得徒儿一直虐待她似的,怎么这么矫揉造作!
她在心里鄙夷,哦了一声,人倒是一声没吭地去了,没走几步又叮嘱道:“楼望舒,你发完脾气就冷静一点。你们两个好好聊聊。”
湛凌烟看见谢花朝忍住的笑,整个人若有所思。
这招跟沈扶瑶学的,效果好像还不错。
女人眸色一黯,不过接下来,该处理这个压在身上的小麻烦了。
楼望舒也累了,她知道魂契一旦签订,就极难撤回。所以挣扎也没个结果,她甚至无暇去思考为什么湛凌烟性情大变,她只想找个地方靠一靠,什么也不想了。
一多想,识海里就隐约作疼。
楼望舒靠了一会儿,等到快要睡着时,她忽然抽了一下腿,动了动——手脚被捆住了!
楼望舒疑惑地睁开眼。
眼前已经不是地宫宫殿走廊,而是湛凌烟的卧室。
四周未曾点灯,昏暗一片。
青绿色的藤蔓爬满了自己全身。
湛凌烟手边折着一道还没烧完的木相符咒,正在暗处微微燃着火光。
楼望舒挣了一下,她眯眸道:“你干什么?烟烟刚才果然是装的,要杀了我清理门户吗?反正我现在报仇无望,干脆爽快一点好了。”
脸颊上猛地一痛,是被一根藤蔓抽的,脸颊豁开了一道小口子。
“住嘴。”耳畔传来一道轻渺的女声,“我想起来我为什么要给你下魂契了。”
楼望舒忍痛皱眉,小口地加快呼吸。
“不听话的孩子。”
藤蔓编织成了囚笼。
下一刻,藤条钻入衣领内,楼望舒身上的衣裳被撕碎了,露出光洁的躯体。好像这样就能防止她跑出去似的。
楼望舒捂着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湛……”对方似乎是嫌她太吵了,另一根藤条塞入了她的嘴,将所有话都堵住。
那女人似乎还是有点担心,挤破指尖血,将整个“笼子”都描好了足以困住大妖的阵法,还密密麻麻下了三道禁锢。
“果然魂契会让你伤心吗。”
“那你就永生永世待在我身旁,不得出去惹是生非了。”
“月牙儿,我会好好养着你的。”
做完这一切,女人伸出手,一边摸着她的脸颊,一边轻声安抚。
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湛凌烟,汤好了,现在喝吗?”
湛凌烟停下了手,转身打开了门。
谢花朝端着两碗汤,冲她弯了弯眉眼,“熬了两碗,楼望舒也有。尝尝怎么……”
谢花朝话语顿住,手里的汤差点泼了湛凌烟一身,她看见了一副不可置信的场景,“湛凌烟!这是在干什么?”
小师妹赤身裸体地跪在藤条做的笼子里,嘴里还被堵住了。因为笼子太小,她不得不保持跪着的姿势。
湛凌烟并无觉察:“小心洒了,朝朝。”
她将两碗汤从僵住的谢花朝手里端进去,一碗放在桌子上,并未喝下。而另一碗,却教她端着走向了楼望舒。
藤条被撤下,楼望舒还在怔忡中。
湛凌烟平静地端起碗,拿汤勺舀起一勺,放凉了一会,就和小时候喂掉牙的楼望舒喝粥一样,稳着手腕送到了她的唇瓣边。
楼望舒没有张口。
那女人神情渐渐浮起一层难过:“我记得你爱吃甜的。长大了不爱吃了吗。”
湛凌烟好像很不愿意接受她长大的事实,汤勺微微用力,强行抵进了她的唇齿间。
楼望舒被呛得眼睛都红了,她被迫咽了下去。得到她吞咽的反应,笼子外的女人才揉了揉她的脑袋,并且轻轻牵了一下唇角。
这个笑容楼望舒很熟悉,就是小时候她教自己说话时,有时候楼望舒会发出一两个气音,湛凌烟偶尔也会这样勉励一下她。
下一勺过来时,楼望舒竟然下意识没有拒绝,乖乖地咽下去了。
她们两个还算和谐地相处着,那边的谢花朝一拍额心,背后冷汗涔涔。
疯了,楼望舒本来就是个精神堪忧的,湛凌烟现在疯得估计比她厉害。
谢花朝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从房门里退了出来,一句话没说,连忙去丹室找沈扶瑶!
沈扶瑶正在丹室里看着火候,轻轻摇着扇子。未曾想到谢花朝将门一闯,险些掀飞了她的火,她连忙捂住,斥道:“动静小点,怎么了?”
谢花朝一把扯住她,颤颤巍巍道:“湛凌烟她把小师妹脱光了,跟养狗一样养笼子里,还在喂食——沈扶瑶,你让我捏两下,或者你打我一下,难道现在是我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