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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 节

第230章 第 230 章:白天更新也不错,会提高作者的自律。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909 字

  直到沈扶瑶将帕子收回去,湛凌烟这才收回神思,开始面对眼前的状况。

  她往下一看,沉默片刻,心想哪怕再晕一遍也不为过。

  单薄的睡裙被扯破了,脱了线的腰带搭在腿弯上。浑身湿淋淋地掉着水,身子里还颇有些不自在的异物感。

  沈扶瑶跪坐在一旁,目光柔情,一派无辜,“师尊,感觉还好吗。”

  湛凌烟拢了一下衣领,“刚才那个是我的心魔,行为诡异,不必理会。”

  沈扶瑶露出一点讶然的神情,“心魔?”

  湛凌烟:“心魔是修道之人道心有损时,可能会出现的一种魇障。它唯一的风险就是走火入魔,但我如今修为全无,倒不存在这个危险,所以不必过于担心。”

  “原来如此,那也算因祸得福了。可……倒是奇怪了,师尊修道多年。”沈扶瑶问道:“为什么会突然如此?”

  湛凌烟忍不住瞥了沈扶瑶一眼。沈扶瑶也是个有本事的。

  刚对自己做完这种事,嘴里还说什么……“这里可合意”、“再唤一次”之类不忍侧耳的话。现在将衣裳一披,又开始端庄起来,正经商量事情。

  湛凌烟也只能勉强当做无事发生,低咳一声:“或许是近日太过劳累。龙鳞你拿去炼药了吗?”

  沈扶瑶点点头,“这个师尊不必担忧,我已经在炼了。只是或许还要些日子。我会救回师妹的,而且我把她放在冰棺里了,很安全。”

  湛凌烟嗯了一声,估计是提到施寒玉,被心魔强行阻断的情绪又回来了,还有点低落。

  她问:“尽量快点。还需要多久?”

  沈扶瑶道:“五六天左右。”

  这么久?湛凌烟诧异,“炼制有什么困难吗。”

  沈扶瑶出去了一趟,竟然搬来了小丹炉。里头的丹火熊熊烧着,炼制的是护心鳞无疑。湛凌烟也不知为何沈扶瑶会捧着炉子过来。而后她才反应过来,沈扶瑶可能是怕自己不相信她,特意来定心的。

  沈扶瑶:“护心鳞比较坚韧,花的时间久一点。”

  看她那么小心谨慎,湛凌烟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她对沈扶瑶解释道:“我只是怕迟则生变,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沈扶瑶叹了口气,说:“我是个劣迹斑斑的,平时又不教人放心。能让师尊时时刻刻安然,又有什么不可?”

  “好了。”总感觉室内一股子西湖龙井味。湛凌烟微微靠过去,习惯性地抱了她一下,拍了拍背脊:“我总是信任你,你也是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人。”

  沈扶瑶的心顿时被紧紧揪住,她本是想借此打岔放松一下湛凌烟,顺便也是把她架高一点,省得她往这个方向怀疑——原谅这点心计吧,沈扶瑶不得不这么做,如果那件事真是没有办法的话。

  可是湛凌烟好像比她想的要厉害许多。

  沈扶瑶意识到自己还嫩了点。她微妙地调整着表情,轻轻点了头,“有眉目了我会第一时候告知师尊的。那么我就先回去收拾一下我的房间了。”

  湛凌烟:“给你留了,走廊到头的那一间,采光还不错。先去瞧瞧,那个不用收拾太久。”

  沈扶瑶愣道:“……什么?”在她们眼里,自己那时候应该是死了不是吗??

  湛凌烟:“也没什么,谢花朝小时候跟着她奶奶学到的习俗。”

  人就算走了,魂魄也会归家,所以留一间免得她流离失所。

  等到沈扶瑶怀着心事一般离开后,湛凌烟再放了一池子水,将自己身体清洗了一遍。

  湛凌烟站起身来,独自立在汤池旁的雕花铜镜前,昏黄的铜镜映出了她整个身体,水珠子还在往下掉落。

  这一看,简直不忍直视。施寒玉咬的牙印还没好,小腹上又添了几道咬痕,胳膊肘、大腿弯还青了一块,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湛凌烟稍微一动,两腿之间的异物感传来,还微微带着肿胀,这个认知,以及联想到沈扶瑶给她摆出的姿势,让她从心底里浮出许多耻感。

  她不自在了很久。后来反应过来,这反正也不是她原来的身躯罢了。

  容貌虽然相似,仔细看去区别主要在身体上。原主底子坏了,再怎么养,都还是瞧着太过瘦削贫瘠,颜色也寡淡,已经不能算纤弱之美了。

  凌霄元君曾经的身躯更为漂亮。多年清修涵养,骨肉均亭。唇不点而朱,眸色清定蕴神,还算是有个修道之人的模样。

  湛凌烟这么想,心里微妙地好受了许多。又觉得逆徒对她爱/欲深重,实在也是未曾见过世面,尤其是沈扶瑶。为什么对这么个病秧子还能啃这么久,到底哪里能激起人的念想吗?

  不过想到这里,她还是比较喜欢曾经的自己。

  那枚龙鳞或许可以帮她重塑肉身,也可能帮她找回修为,可是湛凌烟也只是遗憾遗憾,到底不去想了。

  因为天平的另一端是施寒玉。

  对于这个选择,湛凌烟心里一点悔意都没有。

  毕竟说到底,除了“成仙”的这个执念以外,她也活够本了。

  但施寒玉还没有,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沐浴以后,湛凌烟将衣冠整理好了,去探望放置在隔壁的偌大冰棺。

  那冰棺寒气逼人,可保尸身不腐。她养的小龙安静地睡在里面,尾巴缠绕着盘曲在冰棺壁上,看起来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湛凌烟看着她身上的伤口,不敢再去细想她遭过怎样的对待。女人闭上眼,将额头靠在棺身上,冰凉凉一片。

  对不起。

  如果柔弱胆小一点,她就能好好活着,湛凌烟一定不会再逼她参与什么危险的秘境了。

  等百年之后,剩下三个师姐妹,她随便挑一个跟着,其实也并不会受什么欺负。

  是自己总在拿过往人的经验来多虑,还把焦虑灌输给她。

  湛凌烟靠在冰棺旁边,冰冷祥和的气息在周围萦绕,正好能让她静下来平息内心。

  那股子心魔的微小挣扎感,也渐渐风浪止息了。

  她靠着那管棺身,本是在打坐冥想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一幕,恰恰被站在窗外的沈扶瑶收入眼底。她其实并未走远。

  沈扶瑶看着女人贴在棺材旁边,身形缩成一团,看起来格外柔弱。

  她心里当真不知是什么滋味,既恼怒,想起刚才那句“信任”,又觉得难过。

  那东西乃是不化的玄冰,靠在旁边会很冷。

  肉体凡胎,睡觉都能贴着棺材睡,非要把自己冻病了才老实吗?

  如果不是怕她崩溃,沈扶瑶真想把护心鳞炼化成的丹药,一口气塞到湛凌烟的嘴里去。

  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柔软的感情,唯一可以为大局利益让步的条件只有湛凌烟。就算躺在棺材里的是自己,沈扶瑶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现在不上不下,就卡得她很难受。

  也不知道妙思然那边怎么样了。希望她能给一个好的结果。

  正这么想时,手指上纳戒一震。

  “沈扶瑶。”妙思然的声音传来,让沈扶瑶心里无端紧张起来。

  “您有消息了?”沈扶瑶贴近纳戒,轻声问:“这么快?”

  “有一点。但不多。”妙思然道:“一件古籍里记载的宝物,可有生肌复生之效。但感觉拿到它的难度可不亚于护心鳞。”

  沈扶瑶:“不管是什么,还请您告知于我。”

  妙思然道:“只知其名为‘藏锋’,它的第一任主人,乃是捕鱼的渔女,可惜已失传了,其余语焉不详,未留下什么记载。”

  就这些?

  妙思然:“你知道的,我藏宝多年。许多时候并不是宝物难取得,而是难以打听到行踪。风声才是最贵的。比如这个么,听起来就很希望渺茫呢。”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收获了。沈扶瑶无法,只得中止了联讯。

  “……”

  其实,一开始心里也该知道的,希望不大。要找这种宝物尤其是还是在短暂的时间之内。

  沈扶瑶将目光收回,转头离开了。她再看一眼施寒玉的冰棺,都感觉到无比窒息。

  *

  楼望舒刚从睡眠中昏沉地醒来,她识海里一片混乱,努力了很久,才将视线聚焦于掌心上。

  她盯着自己掌心裂开的纹路。

  看得久了,仿佛眼前也弥漫一片猩红。

  少女抬起眼,目光有一瞬怔然。

  楼望舒赤足下床,也顾不得衣衫凌乱长发未束,猛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她一路气喘吁吁,跑得很急,脚上踩着尖锐的石头,割破了,竟然也毫无察觉。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她曾经教过的玉虚门门人阿翠,阿翠惊喜地看向她:“小长老?你慢些跑!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掌门也回来了吗。”

  楼望舒被强行拦住去路。那双乌瞳毫无感情地看向阿翠。配上少女精致诡异的容颜,显得有些可怖。

  阿翠愣了愣:“小长老?”

  楼望舒眯了下眼瞳,阿翠顿时感觉浓重的威压袭来。

  她还没想到楼望舒为何要对她生气,那个少女像神经质发作了一样扑了上来,猛地骑在她身上,阿翠颈部被死死掐住。

  阿翠手里提着的篮子倒了,瓜果摔了一地。她惊恐极了,大声挣扎着。尖叫声很快引来了诸位门徒的注意。

  可楼望舒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阿翠挣扎了半晌,却发现自己还能喊出声音来。

  她往下一望,楼望舒的手根本没有卡紧,而是绷到发白,奇异地留了最后一条线。

  楼望舒额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好像在用全力对抗着什么。

  阿翠尖叫的声音小了一点,她弱弱地躺在地上,不敢声张再惹怒楼望舒。可是又起不来。四周的人越围越多,窸窸窣窣的议论小声响起。

  终于,几声脚步重重奔来。

  “楼望舒!”来人是谢花朝。因为谢花朝这阵子主管宗门,大事小事都由她帮干,已在门内积累了不小的威信。她能得到风声,也是底下弟子第一个通报她的。

  谢花朝看见小师妹正掐着别人的脖子,怒意一起,上去对她猛地推了一把,“楼望舒!你大白天发什么疯?!会把人掐死的!”

  楼望舒跌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好像泄了力。

  阿翠屁滚尿流地一骨碌站起来,东西也顾不得拿,连忙跑开了。

  围观的玉虚门人堵的水泄不通,“哎呀,阿翠,你到底哪里惹到她了。”后面还有跃跃欲试的,想要攀前边人的肩膀站起来看,一个两个害怕中带着津津有味。

  “我听闻这位小楼长老,以前教学就挺那个啥的,好多人都受不了。”

  “……是啊,怎么突然发疯了这是?还是跟着谢姐姐靠谱。”

  谢花朝回眸,居高临下瞪了她们一眼,“今天操练完了吗?长老留的课业写完了吗复习完了吗下个月的比武有把握夺冠了吗?还是说掌门一回来,你们就要准备丢脸了?”

  她们沉默了:“……”

  “还看!”谢花朝眉梢一蹙,“就在这里瞎看嚼舌根。看热闹不嫌事大,没什么事都给我散了,干自己的事去!”

  人群被谢花朝呵退了。徒留谢花朝和楼望舒二人。

  谢花朝走了两步,低下头来,试图将楼望舒拽起来。楼望舒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攥得紧紧的。

  少女抬起脑袋,讽刺地笑了笑,“谢花朝,我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一晚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湛凌烟给我脑子里下了魂契?”

  谢花朝迟疑一瞬,与她对视间,轻轻点了下头。

  楼望舒双瞳睁大,两道眼泪从脸上流下。

  她几乎是怒吼出来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湛凌烟她宁愿承认和我一夜风流,也不肯告诉我真相?!骗了我这么久,为了阻止我报仇做到这份上,湛凌烟她可是好生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