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 227 章:七夕快乐。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760 字
湛凌烟没有回答她,而是闭上眼休息。太累了。
什么心里的声音,仙盟,沧溟,此时一切的一切,她只想要抛却脑后。
湛凌烟只想赶紧回到梦华州,纵然是一片荒郊野岭,底下却是能够让人放松神经的玉虚门。那个地宫坚不可摧,非常有安全感。
她的困意不合时宜地袭来,只想好好睡一觉。
等沈扶瑶降落到梦华州西郊时,她回过头一看,女人的手搭在小腹上,已是闭眼睡着了。
拿楼望舒的指尖血唤醒了古老的墓碑,她们回到地宫,沈扶瑶将这几个昏迷不醒的人安置好。
玉虚门搬迁她都没有参与,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回来仔细去看。
沈扶瑶看着整齐有素的玉虚门门人,以及这座地下天宫一样的大群落宫殿,心中很有些感慨。
她随手唤来一位门人,问道:“谢花朝呢?”
那门人答道:“所有长老都去外面进货了,今天还没回来。”
沈扶瑶道:“劳烦你把她叫过来,就说是掌门回来了。”
那门人摇头:“出去要有门禁的。这个只有长老手里有。”
所谓门禁,就是梦华楼氏后人的血液。湛凌烟曾经用自己的血炼制以后分发给她们,但为了方便点只给了长老权限。
沈扶瑶将她们三个都搬到了湛凌烟平时的卧房。
楼家地宫的装饰风格,保留着梦华州古香古韵的特色,也受西洲的影响颇深。灯台是骷髅的头颅,喜欢铺地毯,不用拔步床而是相当宽阔的绵软大床。得益于此,沈扶瑶还能把她三个放在一起。
师尊和小师妹目前的脉搏很稳定,估计是单纯地累了。那么接下来应该率先解决施寒玉。
沈扶瑶将护心鳞拿走,找到了地宫底下的丹室。得益于妙思然,她知道护心鳞的淬炼方法,可刚刚架起火烧炉时,手里的纳戒一震,却传来了妙思然的声音。
“鳞片好好用,送给你师尊服下。”
沈扶瑶手一顿,皱了眉。
“护心鳞淬炼的身躯是跟着魂魄走的。”妙思然道:“她也许能拿回曾经的实力,再不济也可开始重新修炼。抓紧机会沈扶瑶。”
沈扶瑶:“……”
妙思然:“你想给施寒玉?我怎么看不出你们师姐妹感情这么好。”
沈扶瑶:“您还有别的方案吗。湛凌烟若是醒来了,知道我如此做,她会崩溃的。”
妙思然那边似乎笑了,“看起来比芷陵那会儿懂事多了。”女人的声音压低了些许:“顾全大局。那条小龙的价值远比不上你师尊。你给了她,那她就是行走的护心鳞了,你们师门永无宁日。”
“但湛凌烟有能力保全你们。最好的情况是她回到渡劫后期。次一点也能重新开始,凭她的资质和心境,重走一遍也会非常之快。”
沈扶瑶的确意动了一瞬。平心而论,这和自己的愿望不谋而合。
而机会…就在眼前。
那枚弄丢了的丹药,何尝不是她的一块心病。
不,不。沈扶瑶意识到自己真的开始考虑这个提议,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当年牺牲的是狄锦和狄绣,她心里没什么动容。
可是如今是一个看着长大的师妹。
平心而论,和施寒玉关系虽然没有剩下两个师妹那么好——沈扶瑶也绝无让她死掉的心思。
“别犹豫了,果断点。感情上还少一个竞争对手了不是吗?”妙思然的声音带着蛊惑,“我猜你前阵子忌惮的就是这个小丫头。”
“她和你是完全相反的人,所以显得你师尊对她的宠溺很刺眼。”
这一句话算是戳到痛处了。沈扶瑶胸口有些憋闷,她恨不得挂断这个联讯。
“您换个方案如何。”沈扶瑶软和了一点语气,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这样做太激进了,师尊的道心会崩溃的,还谈什么修道,没有必要像芷陵一样重蹈覆辙。”
妙思然:“她的性子可不是一蹶不振的。沈扶瑶,你是在害怕?”
“是的。”沈扶瑶索性直言:“我还是怕她对我失望。”
“……”
那边传来一些杂音。
妙思然答道:“那么要走的路就很长了。只有那个‘誓愿’阵法是你师尊找回修为的希望。可惜——我这里有不幸的消息,目前除了护心鳞,剩下的四枚神物要么没有踪迹,要么在仙盟那边。”
“想要全部找回来,你师尊的寿命可不一定能撑住。”
妙思然下了决断,“给你师尊,哪怕不能成功,也不要浪费在她身上,不值得。明白吗?”
沈扶瑶捏紧了手心,又徒劳地松开,她道:“给我一小段时间。”
妙思然:“做什么?”
沈扶瑶:“护心鳞给师尊,但我得把施寒玉救回来,什么法子都成。您一直藏宝无数,可有什么建议吗。”
妙思然:“真奇怪啊,我若是有,又怎么掖着藏着,还特意花功夫来劝导你。”
沈扶瑶闭上眼,仰在椅子上,哄道:“没关系的,凭您的聪明才智,那您现在想一个也不是难事。一个时辰以后,扶瑶会期盼您的指导。可以吗?”
“一定可以的吧?”
沈扶瑶:“我会勉力凑齐您昂贵的指导费用的。看在养女也让您享受了一段时间天伦之乐的份上,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帮帮我。”
那边的女人似乎被噎了一嘴,轻轻叹息道:“看来以后,得把你们师门当一个整体看待了。你瞧着像是会罢工游行的,太麻烦。”
沈扶瑶:“您最不怕麻烦了,我知道的。”
妙思然:“我尽力想一下,一周后给你答复。想不出来你就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不要再啰嗦了。”
沈扶瑶:“是。对了,请您为我师妹准备保存身躯的冰棺,免得拖久了不方便。”
沈扶瑶合上纳戒,慢慢松了一口气。
只能说,她最大程度地挽回这件事了,无愧于自己的良心。在这种事上,她不想内耗,决定外耗给妙思然。
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
没过多久,沈扶瑶收到外面来信,她出门搬回来了一副老板支援的冰棺,据说是北极万里冰层里凿出来的,冰棺被放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
沈扶瑶将施寒玉平放到冰棺里,霜雪在师妹寡白的侧脸,凝结出了一小圈儿雪花状的纹路,看起来平静了很多。
沈扶瑶凝视了她一会儿,将冰棺盖上了。
做完这一切,沈扶瑶刚走出门,就碰到了从外面归来的诸位长老。
为首的高挑女子,这些日子来瘦了许多。她上半身就束了个裹胸布,露出流线的肌肉,看起来清凉得很。下面的裤脚扎起来了,有点儿像胡服。凌乱的发丝贴在脖子上到处都是,可遮不住底下那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睛。
这么穿应该是在干体力活。谢花朝手里拽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货物,正催促道:
“快点的兰长老,我带四百斤都比你走得快……别撒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一点都不会搬东西?”
兰亭已经快累死了,她哭泣道:“废话。这是第三十趟了。而且老娘没认真练过武啊。”
玉蕊香:“哎……”累得不想说话。
谢花朝哼笑一声:“下次带个大一点的纳戒吧。就不会多出这么多了。或者等师尊回来了,我替你俩争取一下看能不能加点俸禄。“
沈扶瑶站在远处看她还是那么热闹。
蓝淞这幅皮囊,与谢花朝不过几面之缘。但这不妨碍谢花朝一看到她,双瞳一眯,警觉道:“蓝淞?!”
沈扶瑶对她微笑,这个笑容哪怕是披着陌生的皮囊,都让人感到莫名的熟悉。
谢花朝怔了一怔,“你果然是……”
沈扶瑶没有再用蓝淞的声线说话,她道:“是我。我们回来了。”
沈扶瑶身上猛地一重,因为谢花朝往前一冲,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
她紧紧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声音忽地就哑了:“……沈扶瑶,我终于见着你了。你为什么一封信都不寄还要骗人?你怎么能不告而别?我咬死你算了!”
但是谢花朝没有咬她,时过境迁,沈扶瑶发现当年那个还需要仰头看她的师妹,现在已经很是厉害了。这一个拥抱捆住双手,几乎让她没有挣扎的空间。
可是这些熟悉的话语响在耳边,却还是如同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花朝嗅到了沈扶瑶身上的血腥味,稍微退开来问,“你受伤了?”
沈扶瑶道:“旧伤,大部分快结疤了,不碍事。”
谢花朝见她精神尚可,便蹙眉道:“师尊没事吧?她怎么没出来?”
沈扶瑶摇头:“她最近心疾老犯,不知道怎么回事。目前倒是无碍,我正要去看她,一起吧。”
谢花朝跟上她,凝眉道:“又犯了?我都说了她这德性不要出门乱跑了。这么折腾下去……”
沈扶瑶道:“我曾经治好过一次她的心疾。按理来说不该复发的。”
谢花朝:“欸?师姐你医术靠谱吗。”
沈扶摇:“这个还是有些把握的。所以显得很奇怪才是。而且现在她的心脉明明是好的,只是情绪一激动就会呕血昏迷。”
谢花朝沉思道:“你的意思是说,师尊的心疾其实没有什么病变?”
沈扶瑶道:“曾经那个地方确实受伤过,不过后来也好了,不该这么严重的,这很奇怪。我打算再仔细看看她。”
她们二人来到湛凌烟的卧房里。楼望舒和湛凌烟并排睡得很安详。
沈扶瑶再给湛凌烟把了一次脉,这次她看得仔细一些,的确心脉完好无损。
就在此时,女人稍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
谢花朝低头凑过去打量她,对她弯眸一笑道:“师尊,好久不见。你眼神怎么这么茫然,不会把我忘了吧?”
那双眸子动了动,终于聚焦起来,落在了谢花朝的容颜上。
沈扶瑶站起身来,温声询问道:“还是感觉胸口闷吗?”
谢花朝忽地感觉有点奇怪,女人的眼神一直打量着她,却也不说话。这种直率的凝视,让人有些感到不习惯。而且更古怪的是,湛凌烟额上的魂契好像燃了一下,颜色变了,由正红化为深紫。
谢花朝退开些许,而猝不及防地——她的颈脖上却环来一双臂膀,将整个人又摁了下去,两双唇瓣叠在了一起。
“……!!!”
谢花朝受到的惊吓远比旖旎的心思多,她双眸微睁,猛地往湛凌烟身上推了一把,呸了一口:“老天,你是不是疯了?!”
沈扶瑶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手里刚拿的银针都掉了。而就在下一刻,沈扶瑶的下巴也被突然抬起来。
拇指摁过她的唇角。
但女人没有选择去亲,而是径直埋在了沈扶瑶的颈脖间,缓缓地抱紧了,好像在寻求安慰。
沈扶瑶也难得有点无措,手忙脚乱地抱在一起:“……你怎么突然这样,到底怎么了啊?师尊?”
湛凌烟:“她推我,且说我疯了。是逆徒。”
谢花朝忍不住了,她横着胳膊紧紧捂着嘴:“等下,你不要借着身体脆弱就倒打一耙。湛凌烟你知道你拒绝我多少次了吗?”
“……拒绝?”
“以后不会了。”
那女人仰脸,唇瓣从沈扶瑶的脖子往上蹭去:“现在,我只想学会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