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 219 章:初醒。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658 字
秦芝:“斋主,您让我把追踪法器安到施寒玉身上,怎么就那么笃定她俩一定会在一块?”
妙思然随口道:“湛凌烟太警惕了,不能放她身上。”
“但她肯定最紧张那个软弱可欺的。对于独立带孩子的可怜寡妇而言不正常吗?她可能会放楼望舒和沈扶瑶单独行动,但绝不会丢下施寒玉一个人的。”
秦芝恍然大悟状:“高,实在是高。跟着这样聪慧大方又美丽的主子,小的这日子,过得可比成仙快活!”
就是那居心叵测的一撞,秦芝成功搂住了施寒玉,顺利完成了任务。
“别装傻,现在说好话也没用了。”
女人将手指上套着的祖母绿翠玉戒取了下来,往秦芝背上随手一抛,砸得她哎哟一声。
秦芝连忙接住,喜笑颜开地一把拿在掌心,“多谢多谢,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妙思然撑着下巴道:“没用的小师妹,麻烦你开快一点。再晚下去我怕过去只能见到林素晴的尸体,到时候救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明白吗?”
秦芝驶着仙舟在风里疾驰,“呜哇——我已经用出洪荒之力了,斋主您要着急,闲着也是闲着,能来搭把手嘛?”
妙思然闭上眼懒得理她,她们走得急,脸上太阳晒得慌,也无人给她支个伞。
这种小疏忽,若沈扶瑶在,是肯定不会发生的。
妙思然突然有点想念起那个小丫头的照顾来,皱眉道:“要不是体恤下属,我就应该把你和沈扶瑶换个位子。失策了。”
在秦芝的飙云疾驰下,很快视线里出现了一大片火浪翻腾的海。
南海。
被传送回此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看着残破的仙舟和倒地重伤的林阁主,一时颇为心惊。
“这是炸掉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什么人胆子这般大,居然敢在我们这三大宗眼皮子底下动手。此事必须回去禀明仙盟。”
还有些队伍流离失所的,剑宗的金净秋涉着水,边走边喊:“秦芝?!有谁看到她了吗?”
青冥宗的穆清元清点了一下随行人数,在原地愣住。她走几步叫住金净秋,“金师姐,先别急着叫秦芝了!长老们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出来!”
金净秋一看,果然如此。
云渺宗宗主,青冥宗二长老,她们两个忙着疏散门徒,没来得及离开。
而阵法已经关闭了。
穆清元急了,“不行不行,林阁主呢?阵法必须再开启一次,我们长老不能有事。”
穆清元蹲下身,扶起已经陷入昏迷的林素晴。她晃了晃这个女人的肩膀,“阁主,醒醒!”
沧浪阁带队师姐名为苍涟,她一股子无名火倏地窜了上来,猛地推开穆清元,“滚开点!别晃了,你看不到我师尊重伤了吗?怎么可能再支撑得了整个南海秘境的阵法!”
穆清元一个踉跄,横眉冷对道:“不行也得行,那我家师尊还在里头呢!从刚下秘境开始,你们不是这里出事就是那里出事,到底是意欲何为?”
“——现在直接关上秘境了,难道想把我仙盟两位长老困死在秘境里不成?!”
苍涟:“你真好意思!要我说我们南海秘境开了这么多次,只有你们这群人一来就多发事端,我还得怀疑是不是中间混入了别有用心的人?”
九重天宫罕见地沉默起来,那边正在忙着联系花照夜。林素晴伤成这样,能够预料到宫主的反应应该是暴跳如雷。
眼看着沧浪阁弟子和青冥宗的都快打起来了,一旁还有很多议论和哭声,金净秋被吵得烦,拔出腰间长剑,往海里一劈,“都别争了。嘴皮子能讨出什么来?”
这些声音被天上的妙思然收入耳中。
秦芝停住仙舟,止步不前,“斋主,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不然身份会暴露的。”
妙思然:“真巧,没想到人这么多,我的立场也不便于露脸。林素晴瞧着还有口气儿,在这里看看吧。等花照夜来。”
秦芝腹诽道,原来您不出手啊。看来是又想看乐子了,那怎么还让她跑这么快?
可是这话不敢说,说出来了得被罚俸的。
正在此时,妙思然等的人来了。
那女人脸色焦急,高簪的发髻被风吹散了,浑身赤金色的衣袍也略有不整之处。
花宫主从封雪州一路杀回南海,相隔可有千万里远,足以见得其急切。
她身后是半个九重天宫的将领,聚起来像一片彤云。
花照夜头一次地,完全顾不得宫主威仪,脚步带风,逼开围绕着林素晴的沧浪阁弟子。
她抱起满身是血的妻子,瞳孔颤了颤,怒斥一声:
“林素晴!!”
*
深海之下。
湛凌烟再次睁开双眼,又是一轮昼夜。
这里是一方珊瑚雕成的宫殿,四周杂乱无章地堆放着棱角分明的宝石,青花瓷器,人类修士的纳戒,颜色张扬灿烂的小垫子。
而她自己,也正躺在一个软垫之上。
湛凌烟动了一下手,发现自己手背上有点痒痒的,像是被头发丝挠了。
湛凌烟扭头看去。
施寒玉睡在她的手边,非常安静,头发丝蒙上了一层光晕,看起来像是披了层白纱。
她眼角边的银鳞像是泪痣一样,顺着浅淡的呼吸翕动,看起来我见犹怜。
湛凌烟抬起手腕,本能抚上那柔软的雪银色长发,刚揉了两下,两胯之间格外的酸痛让她猛然回神。
“……”
湛凌烟的手指僵硬不动,过了片刻,她拿了回来,在衣袖下微微握拢。
记忆如蝴蝶振翅般纷至沓来。
她还记得这身子上发生过的极度的情潮,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觉,好像整个世界在意识里都湮灭了,留下的只有交/合的渴望。
细节不堪回首,满眼全是耀眼的鳞片,还有女人柔软白嫩的胸口。她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过拿舌尖去撬开她鳞片,吮吻鳞片缝隙里的嫩肉,越是这样想着,心里越发乱了。
不再去想。
女人皱眉闭上眼,将一口浊气吐出,反正——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一次交尾,在意识彻底湮灭前,湛凌烟给施寒玉锁上了魂契。那么下次发情期时,她有把握约束施寒玉的行为,不至于再让她丧失理智沦为一只野性难驯的雌兽。
身子酸软至极,湛凌烟疲惫地支撑起自个儿。
胸口有一点残留的闷痛,仔细体会一下,在睡梦时她的心疾应该发作过。
不过眼下感觉呼吸还挺顺畅,是吃了什么药吗。
湛凌烟的目光看向施寒玉手里攥住的药瓶子,那是一些贝类做成的外壳,心里想应该就是吃了这个。
效果意外地还不错。
湛凌烟将施寒玉手里的药瓶拿起来,不料施寒玉连忙缩紧了肩膀,眼睛都还没睁开,喉咙里就滚出一声低斥:“……别抢!”
“是我。”湛凌烟清清淡淡两个字。
施寒玉愣住,抬起脑袋来,眼瞳里讶然且高兴。只是在和女人凉薄的眼神对上的时候,她整个人好像被迎头泼了一锅热油,一下子踉跄着往后挪了几步,尾巴也曲在一起。
“师尊?”
她垂首行跪姿,跪得端端正正:“您醒了。我认罚。”
湛凌烟打量她片刻,问:“这里是何处?你是怎么从龙群里带着我出来的。”
施寒玉将湛凌烟昏迷以后发生的事,全部都讲了一遍。
“秘境关了?”湛凌烟:“沈扶瑶和楼望舒也一直没有消息吗。”
施寒玉答:“嗯,出不去了。至于师姐和师妹,我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出去了没有。”
湛凌烟皱眉:“罢了,她俩凑在一起么,金风逢玉露,害怕的该是别人才是。”
施寒玉:“……”
施寒玉等着湛凌烟降下的处罚,但是师尊盘问了一番,唯独没有盘问这一次发情期失控的事,也并未责怪她。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也有可能是这件事够清楚了。
对于师尊来说,一场意外而已,这是龙族正常的现象,又能指责谁呢?
施寒玉跪得一动不动,明明什么惩罚都没有,但这样了却无痕的态度,却让她心内的失落慢慢沉了下去。
好了,要听话。
湛凌烟不想聊,那她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再提,不再想。
施寒玉有限的视角只能看着那柔软衣角拂过软垫子,女人撑着腰站了起来,走过她的身边,看起来还有点柔弱。
湛凌烟问:“你觉得,这次南海秘境事变是何人所为?”
施寒玉本在出神,被问到以后才开始仔细思索,“这边阵法没坏,想必是林阁主那边出事了。能对沧浪阁下手,估计是……仙……”
她估计了半晌也没估计出什么来,本想说是仙盟,可是仙盟的人自个都在秘境底下。
湛凌烟垂眸道:“仙盟?有什么不敢说的,我只是在和你讨论。”
施寒玉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拘谨了,整个人身子都很紧绷,恐怕已是被师尊看了出来。
她刚欲开口,便听见湛凌烟淡声道:“挺直脑袋,不用跪着和我讲话。”
施寒玉从善如流地支棱起来了一点,她咬了下唇,问道:“主要是我有两个疑问。其一,仙盟的人也来了秘境底下,她们难道会自断后路吗?”
“其二,动机是什么?林阁主已经大方地将护心鳞这个宝物让了出来,只待她们去取了。我不懂她们破坏这个南海秘境有什么好处。”
湛凌烟若有所思地伸手,搭上了她的龙角,当然只是指尖轻轻碰着,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珊瑚外的一个方向。
“别看着我,小龙。又不是我干的,我这里也没有答案。”
“不过,”湛凌烟道:“答案或许可以去外面找到,你看那边。”
施寒玉顺着湛凌烟的目光看过去,她透过密密麻麻的珊瑚丛缝隙,看见了海洋上空缓缓飘过的影子。
施寒玉看得清楚,沉下心来问,“那是云渺宗的宗主,还有青冥宗的长老。原来她们两个也没有走,而且还来到了现在的第三层秘境了。”
湛凌烟:“所以,你没猜错,却也没猜全对。这事应该是她们干的。”
“可她们的目标并不是龙鳞,或者说——不全是龙鳞。”
女人神色微冷,似乎隐有讽刺之意:“……屠龙的成本太高,如果我是仙盟之人,我应该会和龙王做点小交易。”
施寒玉心里骤然窜上一股寒意。
她不可置信道:“师尊,你的意思是,她们要把沧溟放出来?!”
龙王被镇压多年,恐怕是苦不堪言,恨不得生啖封印者的血肉,第一个报复的对象,恐怕就是九重天宫和沧浪阁。
修士还可以跑掉,可是沿海十二城,上金州,还有芷陵药谷,这些地带的百姓注定要死在龙祸里,又何其无辜?
施寒玉起初觉得难以理解,随后又渐渐明白了——
你看,无论是上金州、还是芷陵,这些地方也并不归仙盟管啊。
而九重天宫没了,却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