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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3 节

第203章 第 203 章:你最好不是。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4,022 字

  撕拉——

  蓝淞取下衔着的一小块绸布,扯成长条,一一缠好。

  她轻吐出一口气,靠在床头:“做掉了一些人,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湛凌烟靠近她几步:“什么人?”

  “各人自扫门前雪。”蓝淞抬起眼眸,露出个温和的笑:“湛仙子,什么都敢打听,你也不怕被人抹脖子?”

  湛凌烟:“我多次命悬一线,早是亡命之徒。知道得多点,说不定死得还迟一点。”

  蓝淞靠在了床头,“你怕是不止为此,到底想知道什么。”

  湛凌烟扯开椅子坐下,“我想知道,仙盟那些大人物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来。”

  蓝淞露出讶然:“大人物在想什么,仙子去问大人物好了。我也不是人家腹内蛔虫。”

  湛凌烟敛眉淡声:“那你为何要趁机给我透露那个‘誓愿’的机会?这怎么想,也不该是仙门里的小喽啰能知道的秘辛。”

  蓝淞挑眉,露出一个不像是在笑的表情:“你说。”

  湛凌烟:“看起来她们也是为了取龙鳞而来的。这条老龙王的护心鳞,也是完成‘誓愿’那个阵法需要的神物对吗。”

  蓝淞很轻地“嗯”了一声。

  湛凌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敲,“一般来说阵法需得五行齐全。灵枢玉炉,属木。龙鳞,属水。剩下的还有什么神器,火土金去哪了?”

  蓝淞有点哭笑不得,“我是百事晓吗?”

  湛凌烟打量她片刻,看样子好像真不知道:“不是。但问一下也没损失。”

  蓝淞:“……”

  湛凌烟继续审问道:“妙思然的风声倒快,那么多年前就开始藏宝,她现在手里藏了几件神器了?”

  蓝淞的眸光微动,“什么?”

  湛凌烟道:“你是妙思然的人。”

  蓝淞将绑带勒紧,换上新布后拢紧了衣料,她唤了一声:“湛仙子。”

  湛凌烟:“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能够沟通仙盟和沧浪阁,让你一个小小长老知晓这些?”

  “但妙思然应该也不知道那个上古阵法具体在哪。这是仙盟一手的讯息。”

  “所以她把灵枢玉炉让出去了,只拿了芷陵的管辖权,不知是留有后招、还是想以此作为交换。”

  湛凌烟为自己斟了茶,看向她:“是吗?”

  蓝淞却远比她要想的淡定,一阵讶然以后,仗着昏暗灯火看去,没有露出太多端倪。

  那女人笑了,似乎又牵动伤口,捂住了腰部:“哎,腰疼。不与你聊了,我真的要换药了。”

  湛凌烟站起身,一手扯过那些干净的纱布还是绑带,冷声道:“我帮你。”

  出乎意料的是,蓝淞从善如流地松了手,任她去换药,“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湛凌烟的指尖抚过她的腰腹,掀开沾血的绸布以后,底下是狰狞的伤痕。

  看着这幅身躯,湛凌烟握着绸布的手一点点松了力道。

  ……没有。

  沈扶瑶身上的伤痕,蓝淞一点也没有,虽然也有陈年旧伤,但样子不是这个样子。

  湛凌烟帮她上了药,擦干净了手,她抚过本该有伤痕的地方,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是有一股无名的恼火。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绷起心弦,一路过来试探。

  但却无果。

  无法排除,也不能确认。

  蓝淞太淡定了,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眼神,嘴巴,都紧得很。这个程度恐怕是楼望舒的催眠都无济于事了。

  她真不知这张可恨的皮囊是披的人皮,还是真切地长在身上。

  但湛凌烟想一把撕下它扯烂——蓝淞是不是沈扶瑶,完全会影响自己在南海秘境后续的选择。

  计划她两种都考虑好了,只差最后一锤定音。

  只可惜这一锤子就是砸不下来。

  医修,木灵根,头一次治疗就仿佛熟知自己的经脉,那一声莫名其妙的“对不起”,又像妙思然,又有沈扶瑶相似的气息,对识海这般严防死守——她到底是谁?

  无论多么多的线索,可推翻一切只需要一句。

  蓝淞不会知道,湛凌烟是沉淀多久,又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来试探她。

  蓝淞刚上完药,谁知对面女人却拽起了她的衣领,贴在耳畔道:“……你是不是被妙思然下过封口令?”

  湛凌烟仍不死心:“是的话,你握一下我的手。或者眨眨眼睛如何?”

  蓝淞被她拽得向前去,没有任何挣扎,眼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她只是木然地注视着湛凌烟,专注到柔情似水。

  在蓝淞麻木淡漠的眼瞳里,逐渐映出了女人鲜明的恼意,像是刺破鸿蒙的一把锐剑。

  蓝淞感觉衣领上的手收紧了,攥得死紧死紧,骨节发白。

  湛凌烟难得如此失态。

  就在这时候,不知为何,蓝淞的心里也刺痛了一下。

  蓝淞伸手抱住她的肩,轻声说:“你按着自己最舒适的计划就好了,湛仙子,无论是取龙鳞、还是秘境夺宝,甚至也无需惧怕得罪那些大人物。”

  “这一趟来得值当,因为暗流涌动之下,时势却站在你这一边。”

  “闭嘴!”

  湛凌烟骤一松手。

  蓝淞重重砸在床板上,双眸微睁,一时不明白哪里惹到她了。

  “时势?可笑。”

  湛凌烟垂眸盯着她,眼里全是一片冷意。

  “蓝淞,你跟我认识的一个小丫头很像,对人好的方式也同样趋利。”

  “你们这类人,只在乎别人得到了什么,机缘?还是修为?能拿在手里固然可贵,但却从不问她愿不愿意同等珍贵的东西去换——”

  蓝淞身躯一震。

  她感觉到脸上发丝痒痒的。女人俯下身去,三千青丝垂了下来。

  “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沈扶瑶?”

  湛凌烟掐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审视:“我实在无法忍受了,为什么不正面回答?今天给个准信儿,不要再折磨我了,明白吗。”

  虽然控制能力很强,但蓝淞还是浑身发僵,她像是一罐水泥,在空气里慢慢地变硬变冷,血液从头凉到脚,变得无法协调肢体。

  她是沈扶瑶吗。

  她……

  不,不,她不是。

  沈扶瑶已经死了,她不是沈扶瑶!

  蓝淞:“她早就死了,湛仙子。”

  此言一出,不知道过了多久。

  蓝淞感觉到了一滴眼泪坠了下来,温温热热地打在了自己的鬓发间。

  随即是第二滴。

  第三滴。

  被擦燃的灯火一直很昏暗,此刻燃了跟没燃一样,蓝淞看不清湛凌烟是什么神情。

  蓝淞的双瞳放大,她的唇瓣轻轻颤抖起来,不知是在震惊于湛凌烟也会流泪,还是震惊于她竟会为了沈扶瑶这样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逆徒流泪。

  ……湛凌烟啊,真不值得。

  光线昏暗,女人尽量平稳着声线,“你和她共事过?当时审判时的那个尸体是她吗。她是何时死的,怎么死掉的,如今葬在何处了。一一交代给我。”

  “不许骗人,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后半句话的字音压重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蓝淞:“我怎么知道……她早就死了,你别问了,湛凌烟!”

  与这句话同时爆发出来的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蓝淞支起身子,居然挣脱了湛凌烟的钳制,一把揪住了女人的脸颊。

  两人对峙一二,湛凌烟稍微停顿了一下,而蓝淞没有给她逃走的机会,咬牙重重吻了上去。

  湛凌烟方才还下意识要抵她出去,没过几个交锋,或许也是被激得有点恼意,在舌尖痛咬了她一口。

  蓝淞却完全不避,反而像是藤蔓缠枝一样缠了上去。

  蓝淞咬着她的嘴唇,后来又去亲她的眼,以及刚才眼泪沾湿的鬓发。

  女人乌黑湿润的青丝,在掌心里全都揉皱了,像是一池打散在塘里的疏梅枝影。

  衣料上也满是褶子,外衫里衫,最后一层腰带也在翻滚成撕扯成了两半,岌岌可危地挂着。

  “最后一次机会了。”

  在压到头发各种细小的忙乱里,蓝淞的领子再次被扯住,又隐约听到了这一句话,她下意识喃道:“我……不是……”

  “——你最好不是。”

  冷冽如玉的嗓音响在耳畔,哪怕放轻,也很具有压迫感。蓝淞忍住心口的窒塞感,在对方腰腹上划水一般戳了下,感觉到了她在躲痒,自喉头溢出一声笑:“别说些有的没的了。湛仙子,上次是个不行的,你现在调理好了吗。”

  手指的逗弄,还没挑开最后一层,猝不及防——被湛凌烟一把攥住手腕,摁在了床铺上。

  湛凌烟呼吸略促,似乎恼了:“不知廉耻。你非要如此吗?”

  蓝淞姿态佯装懒散:“又睡素的?你知道我是个风流胚子,见了那么多女人,还只你一人这般矜持,连着两次都吃不下。”

  温凉的手指顿了片刻,拨开她的衣裳,避开了伤口。

  指尖离得很远,就像拿着玉如意挑开珠帘一样。

  “我只是不喜欢被别人碰。”

  蓝淞意识到她要干什么,脑中一片空白。

  衣衫骤然掀了起来,挂在腰间的绳儿连着亵裤被拽下了。

  露出大片的湿冷空隙。

  从扯下的力道来看,多半是余怒未消。

  “腿分开。”

  蓝淞的身躯猛地颤抖起来。湛凌烟以为她是在疼,于是换了个姿势,从背后拿下巴抵住她的肩膀,腹部伤痕则对着墙壁,不容易被牵扯到。

  “你……”

  “我手生,是这里吗。”

  蓝淞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她只感觉恍然地像做一场梦。

  湛凌烟。

  这三个字让她眼前全是模糊,几乎在手指试探着插进去时就要泄了,哪还管的上有没有手法,于是只能在溺死之前死死抓紧了枕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动静,唇里发出的全是支离破碎的声音。

  “湛,湛仙子……”

  在头一次脱力以后,蓝淞想要挣脱,却又被一把扯了回来,维持了原来的姿势僵硬不动。

  “等一下——”

  她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想要低泣,唇瓣被堵住接吻。蓝淞的声音只能断断续续,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继续唤我吗。”

  湛凌烟的声音贴在唇齿上,却依旧淡淡地命令着她,像是勒紧脖子的一道绳子。

  “湛仙子。”蓝淞气若游丝地说,“湛凌烟……”

  窗外的又一次晚潮褪下以后,蓝淞完全意识不清,多年的渴慕在一朝实现,甚至有点过于折腾人。

  她感觉自己的心如坠深渊,如至云端。

  耳畔只有一道声音,是牵引着她的绳索,是她昏沉之中唯一的光亮。

  “听话,乖,再唤我一次。”

  蓝淞呢喃道:“我不……”

  “……”

  “凌…烟……”

  湛凌烟这个名字,她以前很少叫过,每次留在最后一个字时都恰似微笑,心里也泛点甜意。

  可是这不是她最常唤的。也不是最为适应的。

  最常唤是……师尊。

  在最后一次晚潮落幕时,蓝淞被翻了过来,一把抱住了。

  女人的手抚过她的后脑,这个拥抱太紧密,让蓝淞眼里蓄着的泪全淌了下来。

  好似回到了很久之前。

  师尊。

  扶瑶很爱您。

  “师……”

  她眼前都是师尊的怀抱,腰上的伤都不疼了,只觉得某处酥软,恐怕是今夜太得意忘形,也恐怕是受伤太重导致脑子也不大清醒——她根本不知道今夕何夕。

  蓝淞的指甲扣住湛凌烟的背脊,意识不清地低声喃了两个字:“……尊。”

  也就是这两个字。

  异常含糊,轻得像一根羽毛落下,却让女人缓缓抚她的动作一停。

  空气倏地冷寂下来。

  而当蓝淞——或者是沈扶瑶,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浑身的情潮一剜而空。

  她骤然睁开眼,像是被浇了沸水一样,即刻就要挣脱逃开,但是手脚酥麻无力,被湛凌烟抵得纹丝不动。

  在和湛凌烟四目相对时,沈扶瑶仍止不住颤抖,眼里升起了莫大的崩溃,后悔、甚至是绝望惊恐。

  如今的她,哪有蓝淞半点的游刃有余与俏皮,她是被剥去皮囊的一只狐狸,赤裸又丑陋,又回到了那副卑劣的样子。

  就和从前面对湛凌烟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