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 194 章:带娃寡妇再婚需谨慎,擦亮眼睛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204 字
“兰亭!”
谢花朝又羞又怒,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想反驳,想骂她们胡说八道,想说自己对师尊没有这么肮脏的念头……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烫得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难道,她真的不想吗?
……
……其实是,不能啊。
稍微一靠近,湛凌烟就会远离。
而湛凌烟有时候与她亲昵的时候,谢花朝也紧张得不知如何表现。
她只会和湛凌烟顶嘴,在吵吵闹闹中表达自己的亲近。可是对于湛凌烟来说,恐怕早就过了这些吵嘴表达感情的年纪了。
而她嫉妒得发狂,恨得咬牙,不就是因为蓝淞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她连想都不敢深想的事情么。
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去想象那些画面,那些被扯碎的亵衣,那些刺眼的吻痕……这难道不是“想”?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谢花朝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烦死了。
她羞于承认不足,只抿着下唇不做声。
“瞧瞧你呀,又一副倔样儿。”兰亭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谢花朝的下巴:“这神态可不好。”
“光靠蛮劲儿和眼泪是没用的。你得学。湛凌烟又不是石头,是人。对付这样阅历丰富的女人,你那套横冲直撞、撒泼打滚的法子,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确切地说,你得学点手段。”
跟她学?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谢花朝心中,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抗拒的本能还在叫嚣——学这些?
勾引人的下作手段什么的……
太丢脸。
堂堂九重天宫少宫主,玉虚门现任长老,怎么能学这个。
可是另一个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你还要继续这样无望吗。
像今天这样,被她一句话击垮,狼狈地逃开,然后躲在树林里哭得像个废物。很高兴吗。
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颈间带着别人留下的印记,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想起湛凌烟追出来时,那声带着宽慰般的“朝朝”,她递过来的手帕,她说“别哭了,是气话”时,眼底也有那一闪而过的柔软,或许师尊——
还是对她有一点在意的,也许呢。
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像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脆弱得随时会熄灭,却让她无法彻底死心。
凭什么蓝淞可以?
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儿猛地窜了上来。
是了,她谢花朝什么时候认输过,非得试试不可!
“不要话说一半。”
谢花朝定了定神,看向她们:“我且听听你们说的有没有道理。要学什么?”
*
湛凌烟回到蓝淞的居所,房门半边敞着,但屋内空无一人。
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床铺凌乱依旧,还能看出昨夜睡过的凹陷。
“蓝淞?”
湛凌烟唤了一声。
她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蓝淞躺过的位置,一片冰凉。目光扫过屋内,几件常穿的衣物不见了。
不知道干什么去,或许是临时有点急事。离开得倒是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耳根边静悄悄的,在这时候显得尤为突兀。
湛凌烟一瞧桌上,昨夜冷饭冷菜还搁在一边,于是倒掉,再收拾干净。地上散落的衣衫,凌乱的被褥也被一一归位。
她关上院门,路过蓝淞移栽的花圃,绿叶娇蕊,底下堆着的是新土。估计也是临时种来不久。
为了训练静心一点,湛凌烟白日依旧独自前来。
有蓝淞带入门,她下水时未曾再出现过头一次的意外。湛凌烟近日的生活充实,白日给自己训练,中午整点吃的,傍晚则和无羁磨合。天黑了挑灯夜读,偶尔写一些修炼的笔迹留给徒弟们。
除此之外,三两天回玉虚门一趟处理积压的公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
湛凌烟发觉自己悟性还不错,跟着蓝淞学会了潜水以后,很快就无师自通地琢磨出了如何在水里御剑。
无羁极轻,带着她在水里驰骋只会更为迅捷。
不过毕竟是在水里,总还是比御空慢上一半。
这一日,渡芳桥下的湖水依旧宁静,粼粼波光映着天光云影。
哗——
水花冲天而起,一道素白身影破开碧波,倏然浮立在水中。女人周身蒸腾起极淡的白气,仿佛自湖底冷玉中化形而出。
无羁垂在她的身侧,剑尖一挑,带起一连串儿的碎珠。
湛凌烟微微抬首,目光越过桥拱,薄雾正缓缓散开,露出一片清朗的天光。
她的目光,看向岸上放置的一个燃香炉。待看清了长短以后,湛凌烟不免轻声叹了一口气。
接连很多天,还是没有大的突破。
她有点失望。
这阵子以来,湛凌烟将水下御剑的速度提到了她平时御空的七八成。
已经是很可观的成就了,当世之人没有天天研究水下御剑的,都不知道是否能达到如此境地。
但湛凌烟的目标比较高——她一定要达到九成。
七成已足够让她闪掉大部分攻击。
但只有再往上走,达到九成左右,她才能在游刃有余的同时还能挑准机会进攻。
长时间消耗下,仍保持有进攻能力,这是很重要的。
如今湛凌烟陷入瓶颈,暂时还没有找到精进的办法。
她这日日在池子里游来游去,腰腹的肌肉都紧实了许多,甚至把薛芷这幅脆皮身子练出了线条。配上无羁剑,好歹也有了当年凌霄老祖征战四方的风采——虽然极其低配。
……要是蓝淞能回来,再给她做点避障的练习就好了。
只是,这么久过去,那个总是笑着看她、耐心引导她划水、在她呛水时将她稳稳托起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琴音,如泠泠山泉,穿透了黄昏的寂静,从不远处的林间铮铮地响了几声。
琴音初时如幽谷回响,带着一丝淡然宁静,渐渐地,旋律舒展开来,变得流畅而圆融,意境开阔,竟隐隐有几分湛凌烟自己琴道的神韵。
湛凌烟循声望去。
只见林边一方平整的磐石上,施寒玉端坐其上,膝上横着一把古琴。她肩披银发,神情专注而宁静,手指在弦上轻拢慢捻,仿佛与这天地山川融为一体。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入林间。
施寒玉双手轻按琴弦,止住余韵,但也没有别的动作,好像是在望着湖泊静思。
湛凌烟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不错。”
虽然打斗还是不太行,但琴艺却精进不少。她只是随便一教,施寒玉却学得很好。这孩子总是对感兴趣的方面展现出难得的天赋,但却打死不中意更实用的方向,这是一件让湛凌烟既欣慰又头疼的事。
“……”
施寒玉好像还在思索,直到湛凌烟再唤了她一声,她才如梦初醒,看向湛凌烟。
湛凌烟:“你今日不在水池子里窝着了?怎么会来渡芳桥弹琴。”
施寒玉抱着琴缓步走来,在她身边不远处停下:“本是不愿出门的,但地宫里没有太阳,得晒晒‘涧泉鸣’和收藏的书籍。此处空山静水,一切都好,想起您应该也在这里,我就来了。”
湛凌烟明白了,自从她把琴赠给施寒玉以后,施寒玉很喜欢这把琴。还给它根据音色取了个名字叫做“涧泉鸣”,她学会了定期拿出来晒琴防蛀。
难怪湛凌烟偶尔会看到草地上有人走过的痕迹。还有摊书的印子,起初心内还觉得警惕,原来是施寒玉。
“是得多出来走走。”湛凌烟说:“那你师姐师妹……她们近日如何?”
施寒玉的目光也落在湖水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温和:“小师妹依旧在闭关修炼,很是刻苦。”
“而师姐她……”施寒玉顿了顿,“应当无碍。”
谢花朝性子刚烈,上次与她起了意见,估计得恼她好一阵。果然这阵子也没过来。
湛凌烟:“应当无碍?”
施寒玉抿了唇道:“师姐近日沉迷买衣衫,买了不少,似乎对自己的打扮上了心。剩下的,我也不知了。”
这么一说,湛凌烟反而放心了点。谢花朝从小就挺喜欢一些小玩意,那什么彩色的小鼓红的绿的碗,草扎的飞天蚂蚱,山里抓的将军、元帅……天天就给她叮叮当当收一堆破烂回来。
年纪大了,可能把对小玩意的兴趣转到买衣服上了。但她能出去玩,足以说明大概调理得还不错。
看来玉蕊香和兰亭还不错。
湛凌烟点了点头,施寒玉却难得开口问了,“那位蓝姑娘,去哪里了?”
湛凌烟:“可能有事处理去了,许久不见来,怎么突然问起她?”
施寒玉:“第一次看师尊有爱人。”她看向湖面,仿佛透过粼粼湖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似是有些感慨:“师尊,蓝姑娘会变成师娘吗。”
湛凌烟沉默片刻,还是对施寒玉摇摇头。
“也并非到爱的程度。多半算了。”
施寒玉疑惑:“不是?”
这个问题湛凌烟想过,尤其是在谢花朝哭着跑开以后。
虽然嘴上说,逆徒没那个资格干涉她的情感生活。但是湛凌烟还是会考虑考虑。现在的情况是,谢花朝特别排斥蓝淞,施寒玉看起来也没什么期待,更别提还有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楼望舒。而湛凌烟现在还有要事去做,算是忙碌。
或许是从小受到这样的教育,风月之事对她而言无足轻重,但师门还是需要珍惜负责的。
按照蓝淞这一去不复返的样子,看起来待她也只是露水情缘。
不要给自己没事找事,多添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