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 176 章:麻辣女教师。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134 字
这半个月来,湛凌烟如期把玉虚门内门功法传了下去。
就算是之前修炼合欢道的,也可以在基础上继续进阶玉虚门功法。
她这一次,彻底解决了大家不愿意自废道行的难题。
地宫里清净安稳,没有俗事干扰,灵气浓郁,又给修炼提供了非常好的条件。整个玉虚门的修仙大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湛凌烟把这百来个弟子分给了兰亭,玉蕊香,还有剩下的三个徒儿,这样每个人差不多盯着二十个人传授。
每月她会举行一次小型的考核,用来校验成果。成绩拔优者,会有一定程度的灵石奖励。每隔三月,则在地宫前的广场上比武试炼。
当然了,比起底下无辜的门徒,湛凌烟更不放心的是长老们。
她经常去观察一下几个大小长老的授课,完全不敢懈怠。
这么来看,兰亭和玉蕊香毕竟还是当了多年长老的人物,比较中规中矩,没有给她惹是生非。
但底下几个年轻的小长老——
用四个字来形容,状况百出。
谢花朝大概是曾经在九重天宫里率领过花家将士,来往的人多了,不会怯场。
最近她又抬升辈分,每天凶着一张俏脸,把同门师妹当成小绵羊训练。每天什么时候出圈,什么时候入圈,都是谢花朝撵着跑的。
那群小绵羊有几个会来事,就爱巴结谢花朝,跟众星拱月一样。
依湛凌烟来看,这家伙表面上一派严肃,其实已经快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成日授课跑题,一个时辰能被她水成两个时辰。
湛凌烟路过听了一嘴,恰好听到谢花朝讲到“少宫主一路披荆斩棘,杀进仙盟勇救师尊”那一回合。
“好!!”底下听得群情激愤,响起鼓掌声,“荡气回肠!”
这是在开茶馆吗?湛凌烟把谢花朝训了一顿,勒令她在传道之时禁止闲谈!
其次,让湛凌烟有点头疼的是施寒玉。
施寒玉在清醒以后,性子好像沉默寡言了一点。她几乎不与生人来往,常待在地宫下面冰冷的湖水里静修。
每日辰时,施寒玉会浮出水面讲经。她讲经从不看着人,声音如缓和的溪水一样,从头涓涓流到尾。这水流完了,龙女的身影也就倏地消失了,不会过多停留。
弟子们只能趴在拱桥上、或围在岸边写笔迹。有疑问的话可以抓紧时间问,但切记的是,和施长老讲话一定得保持距离。也不要直视她。
有一次某个小师妹苦恼于几天都没问到人,求学心切,竟一下子跳下桥,企图捉住会迅速消失的长老。手刚碰过去,这个举动把施寒玉惊到了,她迅速沉入水中,连续几日不出。
最后湛掌门不得不出面交涉,千辛万苦,才把施寒玉重新唤了出来。
不过,谢花朝和施寒玉两人,顶多是影响下授课进度,跟楼望舒比起来——都完全算不了什么。
第一周还没结束的时候,湛凌烟正在亭子里,批这个月的财账。突然,耳畔一阵喧嚣之声,几名披头散发的门徒冲了进来,跪在掌门旁边开始大哭。
“掌门,能不能给我们换一位授课的长老?弟子驽钝,实在配不上小月长老大恩大德,求求您了!”
这个阵仗。湛凌烟的笔都歪了一下,她抬眸看过去,“怎么回事?”
当初在分配的时候,让她们选过授课长老,实在多出来的部分才会抽签决策。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心甘情愿过去的。
而底下跪的几个年轻人,瑟瑟发抖,半天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一句。
门外响起一声幽幽的动静。
“捉、到、了。”
楼望舒突然从湛凌烟身后出现,看向跪在地上的徒儿,探头乖巧一笑:“掌门,不好意思,我让这几个小坏蛋跑出来了。”
……跑出来?
湛凌烟:“你对她们干了什么?一个两个吓成这样,别忘了我之前讲的。”
楼望舒:“记得。但这几个小坏蛋只是不想背经而已。”
楼望舒很快揪着那几个比她还高的家伙离开了。
背个经至于吗?湛凌烟心里暗留了个心眼,等到处理完事务以后,特地去看了一下楼望舒是怎么教人的。
她授课的地方是楼家的宴饮厅,有一张来自于西洲的奢华餐桌。好在因为楼家旧址年久失修,门缝处稍微漏了一点,隐约能看见点光。
小月长老慵懒地坐在主桌上,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弓弩。
楼望舒勾起唇角,拿起那把弓弩,弩尖从每个煞白的小脸上一一描过去,自己还“咻”地配了两声音。
然后她放下弓弩,把弓弩递给了坐在旁边的一位姑娘,“乖乖阿翠,准备好了吗?”
那名叫阿翠的人颤声道:“准、准备……好了。”
楼望舒将自己耳畔的铃铛一拨弄,发出些微小的动静,“开始。”
在铃铛声起的那一刹那,阿翠飞快地将弓弩抢过去,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始疯狂背诵玉虚门的心法,嘴皮子像是抹了油一样完全不敢停。
阿翠背完最后一个字,而铃铛声还没停,她如死人复活一样喘了口气,把弓弩丢给下一个人。
下一个师妹连忙抢过来那把凶器,紧张地拿弓弩对着眉心,然后边哭边迅速地背经。
在外面看的湛凌烟也震撼住了,玉虚门内门心法是很难理解的,还挺拗口,她从来没见过头一回学能背得如此流利的孩子?
就这样,那把弓弩在桌面上转了一圈,来到了倒数第一个师妹。
这个可怜的女孩,同样在铃声里迅速地开始背诵。但她的流利程度显然要打个折扣,中间磕巴了几句,脸上的冷汗都掉了下来。
“元夕,你是最后一个,时辰快到了哦。”
铃铛声渐渐慢了,有停止的趋势。
那名叫元夕的女孩,浑身都在颤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最终她卡在一句上,反复几次都念错了,最后紧张到一片空白,只知道徒劳地哽咽。
铃声停了,但她还没背完。
元夕崩溃道:“我求求你,再给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楼望舒甜美的声音传来:“敌人是不会给你机会的。时辰到了,上路吧,乖。”
元夕睁大眼睛,那枚对准她眉心的弓弩,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锋锐的弩箭穿眉而过,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
元夕抽搐了一下,她感到鲜血流淌下了脸颊,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了桌上。
剩下的师妹们也吓得脸色苍白,盯着倒在血泊里的元夕,一个两个只知道抹眼泪。
湛凌烟在门外蹙了眉。
——而在湛凌烟眼里,那把弓弩根本没有上箭,刚才那扳机扣了一下,弹出一阵空气。
这空气竟像射穿了那个女孩的头颅一样,吓得她一下子晕了过去。她睡在了桌子上,当然也没有血,也不会有任何实质的伤害。
湛凌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害怕成那样。
唯有一种可能,楼望舒用言灵让她们都在做梦,以为那弓弩上有箭,产生了幻觉。
楼望舒:“今天的抽查结束了,乖乖们去玩吧,明天见。”
湛凌烟连忙侧身,她身前的门被打开,那些“幸存”的家伙们,像是躲避恶鬼一样,几乎是踹开门跑了出来,一溜烟奔出很远。
楼望舒扶起晕倒的元夕,似乎是打算把她弄回去。
湛凌烟靠在门口,淡淡叫住了她,“楼望舒,你先把她放回原处,你和我来一趟。”
楼望舒脚步一顿,将元夕送回餐桌,转身看向湛凌烟,“什么事,掌门。”
湛凌烟:“聊聊你的授课手段。太激进了,把人吓成这个样。”
楼望舒问道:“很激进吗。”
“真正的危险,不会给人磕磕巴巴念口诀的时间。”
少女低下头:“人生很多事,都是没有第二次选错的机会的。可惜很多人要失去了才知道。”
湛凌烟皱眉:“你最近修为突飞猛进,也是这么修炼的,对吗。”
楼望舒没有回答她,“本长老困了,先告退了。”
楼望舒不知道湛凌烟为什么又猜对了。明明这两件事根本没有联系。她总得佩服湛凌烟追究蛛丝马迹的能力。
玩改良的“击鼓传花”是有点可怕,她们知道是假的,还是会被场景吓到。可这已经很温柔了。
自从从仙盟回来以后,楼望舒对自己更是百般残忍,一旦进度不如预期,她会反复催眠自己最痛苦、最恐惧的回忆。
在这种极度惊恐之下,每一次修炼都像是溺水的人在捉救命稻草,所有的手段都是喘一口气,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之高。
楼望舒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这样下去,终于有一天,她会报复仙盟所有参与那场审判的人,会报复妙思然以及妙思然所操纵的一切。她会让大师姐瞑目的。
她想要折辱妙思然,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然后把“自负”两个字甩到她脸上,告诉她什么是真正的傲慢。
“楼望舒!”
湛凌烟素知她性格,一时头疼,见她转头就走,冷声道:“我说让你退了么。修炼循序渐进,你这样下去——”
少女总算停住脚步,回眸看了湛凌烟一眼。
她的眼瞳很深黑,不笑的时候,像是带点显而易见的厌烦,“别和我说话了,求你了,烟烟。”
听到这一声冰冷的“求你了”,湛凌烟的话不自觉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