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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节

第167章 第 167 章:一时放纵。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022 字

  冰被捂化了,被褥上一片深色的水痕。

  谢花朝下面也湿成一团,她不确定是哪种。

  但回想起赶刚才那个梦,她浑身轻轻抖了一下,感觉很糟糕。

  梦里对着湛凌烟是仰视视角,自己的心理好像穿梭回了很小的时候,对着那个不可逾越的身影大发脾气。

  无助且愤怒,像竖起浑身尖刺的一颗刺猬。

  那个年龄段,谢花朝还有点讨厌湛凌烟。

  师尊事多冷淡又严厉,每天都规范她的起居作息。

  练武时因为她笑个不停,就把她罚站到一边;习文时不专心,书房里还压着一挪又一挪被迫抄下的经文。

  虽然现在听着有点幼稚,但当时对她一个小孩子来说,一边哭一边抄,抄少了还被骂了一顿——这简直是天上遮蔽的硕大乌云。

  在这种讨厌又渴望温柔的情况下,她却被强迫凌辱了一番。

  虽然是个荒诞的梦——但心里那股怦怦跳的失去控制的恼怒感,甚至伴随着她醒来一直到现在。

  谢花朝挪动身躯,站起来给自己换了身睡裙,把腿上水痕擦干,再弄干了床单上一大片化冰。

  为了避免把湛凌烟吵醒,她走来走去,翻柜子换衣服,这些动静都非常小心。

  只是她仍不免碰到了一下柜门,连忙屏住呼吸。

  湛凌烟翻了个身,疑似要醒来。

  只是翻过以后,谢花朝等了片刻,也只听到她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

  再一看,眉目平静,明明睡得很安详。

  谢花朝叹息着躺了回去。

  她本是个睡眠良好的人,但在同样睡眠良好的湛凌烟旁边,居然罕见地失了眠。

  不想再做这种被人欺负的梦,谢花朝完全不敢合眼,只能幽幽地看了湛凌烟许久。

  这看久了,心理愈发不平衡。

  “师、尊。”

  她忍不住拿气音骚扰她。

  “湛、凌、烟。”

  “……”

  谢花朝发觉她不会因为这个醒来,渐渐地,言辞愈发大胆。

  她翻了个身。

  “第一次见面就踹我,罚我抄经,对本人的求饶哭泣无动于衷,不近人情冷淡如斯——此为一二三罪,现在知错了吗。不回答就算默认。”

  没人回答。

  谢花朝冷色里浮现一丝笑,随即又蹙眉严肃审问道:“某人是不是暗恋我?不回答就默认。”

  没人回答。

  谢花朝:“难怪我会做这种梦,湛凌烟你藏得太深了,此为四罪。”

  “现在,证据齐全,我要对你数罪并罚……”

  罚什么好呢。

  谢花朝很久才决定,用极轻的声音说:“那就……罚你和我成亲一个时辰。不回答就是同意,好不好?”

  还是没人回答。

  谢花朝轻轻在她脸颊上画了几个圈,“你同意了?”

  谢花朝勾完最后一个圈儿,指甲略掠过她纤长的眼睫。

  谢花朝心满意足地靠在枕头上,专注地看着女人的眉眼。这样貌冷艳薄情,不好接近,小时候稍一凝眉,可唬自己了。才不喜欢长这样的人。

  然而谢花朝瞧着瞧着,却有一种不宁的感受。

  说实在的,三年前她说出了喜欢,湛凌烟没有回应,一切尘埃落定。

  之后呢,谢花朝想把这种感情拿起来,再利落潇洒地丢掉。然后就可以当一辈子师徒。她闭关之前是这么想的,闭关之后也是,唯独看见湛凌烟的时候,脑海中的话全部烟消云散。

  人的心往往不能真潇洒。

  或许,那个全是哭泣和压抑、强迫的梦不是偶然。

  是自己一直在刻意回想小时候那些零碎的摩擦,这里讨厌一下她,那里讨厌一下她。

  小时候反反复复的“讨厌”,无非是怕表现得太喜欢,又被摔碎,会让自己像个笨蛋。

  谢花朝虚虚描了一下她的脸侧,指尖压在锁骨上。

  不然人对着自己“讨厌”的长相,为什么会小腹发热,为什么会有冰水都压不下的人欲。

  谢花朝意识到,自己爱上她可能远比自己发现的要早很多。

  如果小师妹可以近身,可以被亲吻,师徒伦理的高墙并非坚不可摧……那么是否有一日意味着,自己也能得到眷顾?而不该暗暗退守本位,不然永远只有在午夜时能够开一两句只有自己听到的玩笑。

  谢花朝留下她睡,留也枉然,她发现自己,有点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了。

  ——某位被“眷顾”的小师妹,在睡颜惺忪的时候醒来,此刻晨曦已微微明朗。

  昨日是难得无梦的睡眠。她一觉睡得很好。

  楼望舒在被褥里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闭目唤道:“烟烟,好累。请来扶我一下。”

  “烟烟?”

  “……烟烟?”

  楼望舒一把坐起来,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室内,只剩一件湛凌烟的外衣还挂在椅背上。楼望舒观察了一下被褥压折出的痕迹和温度,确定了昨晚自己是一个人独寝的。

  什么?

  楼望舒疑惑地披着衣裳,下了床。

  她在庭院中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不自觉地走向了谢花朝门前。楼望舒伸出指头,在窗户上破开了一个小洞,放入一只悄然侦查的眼睛。

  “……”

  她本是睡眼惺忪。

  待看清谢花朝房内的两人以后,眼睫毛连带着眉梢都往上一翘,彻底清醒了。

  嗯?

  透过一丝缝隙,湛凌烟和谢花朝睡在了一起。湛凌烟侧躺睡在枕头上,谢花朝的额头抵在湛凌烟的后肩。

  楼望舒往后小退半步。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皮,再次看入里面。情况一致。

  ?!

  楼望舒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她所有的记忆,终结在湛凌烟含住她唇轻吻的那一刻。

  楼望舒抚上自己的嘴唇,至少证明这不是假的。

  那么……

  她微微蹙眉,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也就是说,湛凌烟上半夜在陪自己,后半夜在和二师姐同床共枕。

  楼望舒推开房门,轻手轻脚走到了两个人的床榻前。她掀开湛凌烟的被褥,如水蛇一样地滑了进去,贴在女人怀里。

  为什么要换掉人家。

  楼望舒与她面对面贴到一起,胸前互相被压住。稍微一触碰,昨夜的记忆纷至沓来。

  那个前戏实在是太长了,最后脑海里不知道是否去做梦,然后果然就睡着了。

  楼望舒一手勾住她的青丝,歪着头看了她半晌,娇柔地说:“昨夜一点都不尽兴。烟烟,我教你。”

  湛凌烟朦朦胧胧中,只觉得胸前一麻。这股子麻痒让她稍微从无梦的睡眠里挣出来一小半。

  这个感觉有点熟悉,但又更为尖锐。那无疑是个脆弱之处,需要人照顾,照顾久了,又微微发肿。

  湛凌烟闭着眼,喘息声急促了些许。

  她总感觉自己又做那样的梦了,但对着眼前实在看不清楚。有什么奇怪的小东西咬着她,微微往里面吸了两下。

  女人的呼吸声愈发不宁,她在梦里握紧了双手,这怎么……

  湛凌烟被弄醒了,她困倦地抬起眼皮。妖孽般的少女正贴在她身上,埋着头,爱怜般地亲吻着她的……

  湛凌烟怔了一下,就在此时,背后的谢花朝似是翻了个身。手搭在她的腰上,困意朦胧地问了一句,“师尊,要起了吗。”

  湛凌烟心里一紧,如此复杂的情况,让她一时很是茫然,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更不知道该怎么和楼望舒提起之前的事?

  “烟烟?”

  湛凌烟闭上眼,不去回答,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思路迅速运转着,正在想好怎么处理,毕竟昨晚上对于楼望舒来说,是自己主动的。

  但自己应该告诉楼望舒真相吗?

  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被重新改写,对于识海反而是更大的一场灾难。

  这太冒险了。

  也难免她不会再干出什么事来。

  “……”

  但……

  湛凌烟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她的思绪总是被干扰,一种格外陌生又背德的刺激感交织着,让人不知道该不该推走。

  淡粉在拖延中,逐渐漫上了她整个颈脖,整个人不太能思考。

  少女柔软的掌心一路向下,轻轻抚着她的小腹,似是还在感慨:“……呀,好漂亮的线条。”

  她的掌心也像是柔软的火,带着熨帖的意味,明明不烫,但是游走过的肌肤全部烫了起来。

  终于在楼望舒继续往下的过程中,湛凌烟猛地睁开眼,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斥道:“下去,少给我得寸进尺。”

  “烟烟……”楼望舒眼里浮现出些许不解:“寸是你给的,不是我强取豪夺的。你是个负心的女人,昨天还温柔热情,今日怎么就转眼凉薄呢?”

  湛凌烟这一动,谢花朝也醒了。

  她拿下巴垫在湛凌烟肩上,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个事,目光又冷不丁地和小师妹撞了个正着。

  谢花朝猛一下撑直了背脊,“小望舒?!”

  楼望舒拈起衣袖,贴在心口,幽怨地开口:“早知道师姐来了,我就不来了。”

  谢花朝:“等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楼望舒:“我来讨一个夺走我初吻的女人。”

  谢花朝轻咳一声,“也有可能,师尊做那种事……”

  湛凌烟突然说了声,“别说了。只是…只是我一时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