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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节

第165章 第 165 章:哈哈哈,好像也米有写出很多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288 字

  沈扶瑶听了这话,便捏起了匕首。她的手里冰冷且发着汗,还微微颤着,最后还是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下三寸。

  刀尖斜歪着,几次偏了又被她重新扶正。

  妙思然将她的恐惧看在眼底。

  大概这就是人吧。无论为了谁,无论犯了什么错,无论是走到哪一步,真正都给她一把刀时自裁谢罪时,都会有强烈挣扎的恐惧本能。

  妙思然故意一句话不说,随着时间流逝,她看着沈扶瑶额上的冷汗愈发多。理智让这丫头选择这门交易,然而本能不会欺骗自身。

  要放弃了吗。

  妙思然估计她会放弃,等下就痛哭流涕地来磕头求情了——大部分人多是如此,她颇有些意兴阑珊。

  然而,就在此时,沈扶瑶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将匕首往地上竖插着,锋锐的刀锋向上。

  青绞从她的肩膀上被唤醒,攀附过来,勒住了颈脖。

  这是想干什么?

  沈扶瑶命令青绞将自己浑身勒紧,等下会强行往前压去,整个腹部都暴露在了刃尖上。这样她就不存在什么“手软”,就算扎偏了也会全部扑在上面。

  在那道身影决绝倒下的一瞬间。

  妙思然指尖飞出一枚金印,齐根打断地上的匕首,只露出一截小小的断面。

  沈扶瑶扑在地面上,断面插进了她的腹部,但因为短了一大截,并没有捅到丹田。

  深红色的血从腹部底下蔓延出来。

  那孩子不知道她打断了匕首,身躯仍然挣扎着,无数次想站起来,但被遵循着命令的青绞强行摁在了地上。

  最后因为失血过多,又短暂地陷入昏迷。

  妙思然看着沈扶瑶倒在血泊里的脸颊。

  依稀记得她才二十岁出头吧。

  彼时,妙思然看了她半晌,心里起了一分惜才的意味。

  妙思然没有收下她的命。活着的沈扶瑶应该会给人带来更大的惊喜。

  拖到大堂上糊弄人的那个尸体——年龄相仿,灵根一样,再精心做点伪装。

  仙盟的人才不会细究。

  也挺有意思的。

  除了湛凌烟和楼望舒那几个,远道而来的仙盟,站在公堂上审判的长老——根本没有谁关心谁是狄锦,谁是狄绣,谁是沈扶瑶。谁又杀了谁,也只有卷在其中的人痛苦罢了。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大势已去的药修小宗,正如同当年轰然倒下的薛家一样。

  妙思然回过神来,刚才无意识又拿了一片金印,她看着楼下还在打架,一时觉得很没趣。

  于是她收回了手,将这枚金蝴蝶哐地一声丢了回去。砸在沈扶瑶手里捧着的盒子里。

  “休息了这么些日子,你也该寻思着干活了。”

  沈扶瑶听言,思绪明显聚集了过来,“您说。”

  妙思然:“现在的当务之急,你得适应一下新身份,还有未来的生活。”

  沈扶瑶的拿到了一叠录在玉简中的文字。她打开来看,上面是一叠陌生的名字。

  沈扶瑶看过后,合拢玉简,示意明白了,“这里面全是死人?”

  妙思然对她还算满意。湛凌烟调教得还不错。她伸了个懒腰,“也不算——即将要死的人。会有人解决她们的,你在需要的时候安心补上空位即可。用你这样的‘死人’演死人,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这里头的人非富即贵,也不乏有权有势者。你这样子俨然会装不像样。”

  妙思然:“接下来,我决定好好养你一段时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沈扶瑶点点头。

  妙思然说完,语气一转,又伸了个懒腰,似乎更困了:“按摩的时辰到了,我先走了,你自己玩儿吧。记得晚上陪我去拍卖会吃饭。”

  沈扶瑶连忙问:“对了,这些金子您要放在哪里?”

  “赏你了。”

  “好孩子,记得让小桃陪你去买几件像样的衣裳首饰,晚上你是我的养女,不要再穿得跟下人似的。”

  里面飘来一句话。

  沈扶瑶微微一怔。她将妙思然的首饰盒放下来。上面是蝶形的金印,下面还压着许多珠宝。

  她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货,但直觉来看价值连城。

  身后的侍女走了过来,露出一张沈扶瑶熟悉的脸,“沈姑娘,我带您去挑衣裳吧。”

  妙思然唤作“小桃”的侍女,正是沈扶瑶在狄家日日见着的侍女“春桃”。

  她在过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春桃,后来一直伺候狄锦的春苏也回来复命了。

  沈扶瑶很懂事地没有多问。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势力渗入到了这个地步——要知道,春苏春桃可是陪着狄锦小姐长大的,背景干净得很。

  那么狄青黛会是怎么死的?

  那么是谁引狄锦过来发现了内幕?

  狄锦的脾气刚开始还没那么恶劣,为何后面和狄绣的关系越来越——?

  这些事情,沈扶瑶没有深想,随着芷陵被妙思然接手,灵枢玉炉被仙盟瓜分……这些事,都随风而散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为被算计而愤怒,而是心中微微生寒。随即她意识到,自己本是个出局的弃子,误打误撞,从棋盘里跳了出来,来到了妙思然的身边。

  童年时心心念念的野望,那个上面的世界,终于对她敞开了一条缝隙。

  同样是取悦对方,妙思然和狄锦相比可好太多了。和这个女人交谈,至少可以学点东西。

  沈扶瑶捧着这堆金印,心脏的跳动愈发剧烈,随即又惘然。

  也不知道如今湛凌烟那边如何,妙思然答应的话应该不会食言。现在身份敏感,还不能冒险传信。但若能传信,沈扶瑶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必要。

  她有勇气去死,但再没勇气再面对师尊的目光,哪怕一分半缕。

  湛凌烟希望沈扶瑶做个好人。可沈扶瑶到底做不成。

  明明活着的自己,才是师尊门下的耻辱。

  沈扶瑶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自首饰盒中取了一块通透的翠玉手镯,缓缓套在了手腕上。

  这双手因为昂贵的珠宝相衬,翠玉压着白雪,显得精致到格外陌生。

  或许她回不去了,从如今开始,世上再无沈扶瑶。

  *

  “我非得找她问个明白不可!”

  直到湛凌烟沐浴完很久以后,谢花朝裹着一条毛巾走出来,发梢还在拼命滴水,而眼睛也有哭过的痕迹,关门同样大声。

  谢花朝看起来极度厌恶这种“背叛”的行为。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妙思然常邀请湛凌烟吃饭,还在危难之际出手相救过,勉强算一条道上的朋友。

  湛凌烟没什么睡意,为了避免吵醒楼望舒,洗完以后就坐回了谢花朝的房里。

  她坐在床榻上,摇了摇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朝朝,这就是人性,你也不要太惊讶。越往上走,表面上风光霁月,私底下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我前世见得多了,所以不希望你们掺和这些事。”

  谢花朝皱眉。事到如今,她总算知道湛凌烟为什么这几日都寡寡郁欢了。

  “好吧,妙思然怎么样我不关心,但是师姐——”

  谢花朝:“我刚刚想了一下,师姐的尸体你近距离看过吗。脸上有没有捏过?”

  湛凌烟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我当时被拴着。”

  谢花朝擦头发的手一顿,手里草草窜了把火苗,把濡湿的头发直接烫干了。

  她眼眸里亮了一下:“万一尸身是假的?妙思然没什么理由非要害她。”

  湛凌烟:“也没什么不能动手的理由。”

  谢花朝坐在她旁边,侧头道:“有。她若是这么不顾及,她特地发个信救你干什么?最好的事难道不是让你们死在牢里吗,这样还省得以后被报复。”

  湛凌烟勾了下唇。

  她伸出手,摊开了掌心给谢花朝看。

  谢花朝不解道:“怎么了?有什么吗。”

  湛凌烟:“就是因为什么也没有——既修不了道,也没什么背景,你猜她怕我么。”

  谢花朝咬牙道:“那不怕九重天宫报复她吗!”

  湛凌烟收回掌心:“问得好,所以她给你发了讯息。让你急冲冲地带着九重天宫的人,去惹了仙盟。”

  “俗话说,一个仙盟,大半个修仙界。足够让你母亲焦头烂额的,哪里还能有余力去对付她呢。”

  “如果打仗,妙思然甚至还可以给两边卖点丹药灵器,又发一笔财。”

  谢花朝坐了回去,“……也对。看来我把局面搞砸了。”

  “对花宫主来说,是这样的。”

  “……”

  “但对我来说……我无法苛责你,那是我的绝处逢生。”

  谢花朝突然抬起头。

  湛凌烟:“你不来,我最好的结局,是和她玉石俱焚。但我更想要活着,此次多谢你了,朝朝。”

  谢花朝弯了唇角,表情抽搐了一下,又很快化为理所当然。

  她将下巴一扬,“到底是几年不见,某人也对我太生分了。”

  “而且我觉得,你也太悲观了。”

  谢花朝轻声安慰:“万一呢。妙思然到底也没有必须灭口的理由。我觉得她不是那种喜欢斩草除根的人,做人留一线。”

  湛凌烟沉默了一会儿,谢花朝看着女人的手无意握在一起,慢慢扣紧。

  “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我会想办法联系上妙思然。你也早点睡。”

  湛凌烟起身想走。

  谢花朝看出了她是在逃避这个问题,甚至不愿意往好的方面推测,怕给心里太多失望。

  “这才对,明天我陪师尊一起去找。”

  谢花朝笑了一下,又皱眉道:“等等,你走什么?今晚宿在我这里。”

  湛凌烟回眸看了她一眼,似是有点诧异:“为什么。”

  “……”

  谢花朝反应了一会儿,冷脸道:“是啊,你想的没错。虽然我从小不喜欢和你这样严肃的女人住在一起——但考虑到你和小师妹挤偏殿那么小的一张,多半也睡不好。看在你这么脆的份上,为了尊师重道一点,只能牺牲一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