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浴桶。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181 字
“也就是说,你带着施寒玉去‘浮生’出老千,结果被捉了个现行。”
“然后娇弱无能的你,只能哭着恳求师姐的庇护。”
“没想到施寒玉还是不会打架,而你没有修为,你们两个在赌场里抱头乱窜,还打碎了两个价值五十万的花瓶古董,一柄一百五十万的白玉雕塑。”
“——是这样吗。”
湛凌烟深吸一口气,问道:“施寒玉呢。”
楼望舒:“师姐,被押着去洗盘子了。我回来报信,找烟烟去赎人。”
“楼望舒。”湛凌烟问道:“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去赌场?一个子儿都没上桌赔了两百万,到底是磨砺她还是磨砺我?”
楼望舒:“一石二鸟。”
湛凌烟将桌上文书一搁,闭目道:“滚回去。我不想赎你俩,你也回去在那里洗盘子可以吗。什么时候洗完什么时候回来。”
楼望舒继续对手指,娇娇地道:“按洗盘子的月俸,我们要洗五百年。”
没办法,自己养出来的逆徒只能自己解决。楼望舒被骂了一顿,认罪态度良好,哭哭啼啼了一路,勉强唤醒了师徒的情谊。
湛凌烟到底放心不下施寒玉,动身去“浮生”赎人。
赌场这种地方,湛凌烟知道开在云集坊的边缘,然而她自己都没有去过,所以由楼望舒在前面带路。
只是这路,走着走着便有一点不对劲了。
湛凌烟站定,看向一旁“浮生”的牌匾。这座长得像清雅茶馆的地儿,屋檐角悬挂着一串儿金色的蝴蝶,应当就是妙思然名下产业。
“不该是这里吗。楼望舒,是不是走错了。”
楼望舒也停住脚步,“人家太着急了。”
看楼望舒的方向,是打算去浮生隔壁的一栋楼阁,紧挨着“浮生”,两座楼阁中间有栈道,一片水云缭绕,如登仙境。
湛凌烟未置可否,“仔细看着,继续带路。”
湛凌烟跟着楼望舒登上赌场的二楼,果不其然,不经意间,楼望舒是领着她绕了几圈,又领着她往隔壁走去。
待走到一扇朱红雕扇门前,楼望舒:“就是在这里了。”
湛凌烟寻思着这丫头当真是要上天了。怎么,是想把她也卖了不成?她审视了这门片刻,问了一遍:“你确定是这里吗。”
“嗯,师尊。”楼望舒咬着字音,着重叫了一声“师尊”。
若在旁人听来,知道她们二人是师徒,那当然没有什么。这句话只能引起湛凌烟的警惕——逆徒这样恭恭敬敬地喊她“师尊”,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她再瞧了楼望舒一眼,楼望舒对她耸了耸肩膀,
湛凌烟蹙了下眉。
怎么了。楼望舒是被什么人威胁了不成?
她迟疑了一下,伸手贴上门。人站在原地不动,光只往前摁了一下,瞧着那门缓缓地往里头扇开。
那门自己开到一半,却被人拉住了,大大方方地打开。
再次看见那张脸时,湛凌烟愣了一下,“妙思然?”
女人的指尖抵着她那标志性的白玉手杖,在地上慢条斯理地转动,样子很是轻佻。
妙思然抬眸,冲她一笑。
“湛仙子,是这样的。直接邀请你你恐怕不愿意来,所以我便让你徒儿前去邀请了。”
“……”
湛凌烟目光随上那女人熟悉的笑容,上下打量几眼,颇觉得匪夷所思。
妙思然挑了眉梢,往屋内递了个“请”的手势。
“来都来了,进来放松一下再走吧。”
不是。
这个世界就这么小吗,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妙思然??
湛凌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本身上一次在九重天宫的闹剧,就已经够尴尬的。
在没什么事的情况下,她宁愿下辈子再见到妙思然。
她开始兴徒问罪,“楼望舒,怎么回事?”
楼望舒抹着眼泪:“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烟烟想听哪一个。”
湛凌烟淡淡道:“坏。”
“坏消息是,我把你骗来这里了。”
“好消息是你过来这一趟,妙斋主贿赂了我十五万。”
妙思然莞尔道:“小友这是哪里的话,这叫自愿赠予。”
湛凌烟刚对逆徒有点意见——怎么扯着别人就把自己师尊卖了。
但骤一发现,孩子没去赌博,也没出老千砸古董,两百万没丢,还赚了一小笔,心里的不悦顿时淡了下来,渐渐变得平和如水。
她瞥了楼望舒一眼:“这次是熟人,下不为例。”
然后迎着妙思然的浅笑,湛凌烟抬脚迈过门槛。
“就不寒暄了。不知妙斋主找我有什么事?”
湛凌烟正寻思着这是什么地方,能开在赌场边上。
从这门进去,里面是一个房间,光线昏黄恬静,香氛的味道清新宜人。里面有不知是什么珍贵兽皮的地毯,还有可供靠坐的软垫、梳妆台,以及两张床。帘子后面摆着浴桶,里面丝丝冒着热气。
有点像客栈,但那床榻好像不是用来睡的。
妙思然只穿着里衣,外面裹着一层丝绸的披风,她往软垫上一瘫,慵懒得像是只名贵的波斯猫:“没什么。我不喜欢洞玄宗的夏日,雪化后的风景显得庸碌无趣。”
“我是特意回来此处度假的。一来到这地界,便想起你了,路上瞧见你徒弟好眼熟,带回来玩一下。”
“那个小龙女,几段时间不见,竟出落得那样亭亭玉立了。你养孩子还挺在行,真有意思。”
妙思然道:“我安排到隔壁了,算是我请她的。对了湛仙子,你也需要做一个吗?”
湛凌烟看见那软床,后退了一步,皱眉道:“妙斋主,这样的事,我不习惯。施寒玉她年岁尚小——”
妙思然:“没事,小孩子也可以按按。偶尔花点时间来美容养颜,推背按摩,泡澡调理身体,也没什么不好。你身子这么脆,当真不试一下?你徒弟好像都很喜欢呢。”
四目相对时,两人好像都反应过来。
妙思然眨眨眼,笑容愈发扩大:“你放心,只是养生而已。非要调理一下那方面也行,但你上次不就说了没法接受吗?湛仙子的话,我可是放在心上的。”
湛凌烟沉默片刻,也笑了一下:“……抱歉,宗门里待久了,荼毒太深,如今有点草木皆兵。”
楼望舒从湛凌烟肩旁探出脑袋来,在旁边嘴甜道:“妙姐姐,大老板,人家也想要——烟烟不接受的,我可以接受哦。”
妙思然被这一声姐姐哄得挺高兴,她弯眸道:“如你师尊这样的人,怎么能养出这么古灵精怪的性子。不过你年龄不够啊小宝贝。”
妙思然盛情难却,湛凌烟被她一通说服,伏案一整日的腰也隐隐发酸。
如果没有那些奇怪的内容,试一试倒也无妨。
从前,湛凌烟结交的都是仙门名流,她们举止风雅得多,通常不是很赞成太多奢靡享乐,至少明面上——从没有结伴来过这种地方。
这对湛凌烟来说,属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妙思然一见她态度略有松动,便立马给她安排得服服帖帖。
这里有两张床,估计都是可以容纳两人。
但湛凌烟一听要脱衣,便道不甚放心三徒儿,不和妙思然一起,她先去隔壁了。
妙思然瞧着那女人消失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遛得还挺快。”
湛凌烟推开隔壁那扇门,本以为陈设应该差不多,结果一进去就是蒙面而来的水汽。
施寒玉正泡在浴桶里,也许是这个浴桶太小了,所以她没有化为龙形,而是保留了人形。
她回眸讶然道:“师尊,你怎么来了。”
湛凌烟离开了妙思然那边,略松了一口气,目光瞥到施寒玉身上,只觉得目之所及,全是一片光裸洁白的肌肤,甚是刺眼。
她神情一僵,“你在沐浴,我敲门时为何不说一声。”
施寒玉:“刚才一位姐姐出去了,我说水太热了,她准备给我打点冷水来。我以为是她,便没有声张。”
浴桶中,月华一样的银发披散开,绸缎似的亮面,更像是流银。
施寒玉伏在浴桶上,稍微支棱起了一点,问道:“师尊也要来一起泡吗?”
湛凌烟垂下眼帘,施寒玉化为人形时,胸部没有鳞片遮挡,对于湛凌烟来说这个场面有点太直接了,眼睛简直没地方放。
“不用了。”
她垂下眼帘,说:“我应当不用……”
“——湛仙子,”外头一位侍女急匆匆走进来,灵光一闪,原地出现了另一崭新的浴桶,她歉意道:“不好意思哈,让您久等了,我这就给您放水。”
湛凌烟:“……”
也不用这么言出法随吧。
施寒玉安静地待在浴桶里。
她听见师尊和那个姐姐交涉了一番,不过最终,师尊在一番“贵客咱们都是先沐浴完然后推背的”的劝说中,终于很勉强地解开了腰带。
施寒玉注视着她,正思忖时,眼前突然拉起了一道帘子,隔开了她和湛凌烟。
那纱帘是鹅黄色的,她只能瞧见纱帘上一个隐约的影子,在轻微的晃动。
施寒玉抱着双膝,她对着那影子笑了一下。
以前在水潭里待着,看星星看月亮,月亮照在平静如镜的湖水上,好像就是这样的影子。原来师尊也是一样。影子有点看不清,晃得一碰就碎,是鹅黄帐下的皓雪。
施寒玉瞧了半晌,她都没有在意另有一个侍女走来,添了一瓢凉水,问她水温如何了。
“不……还是热。”
施寒玉难受地阖上眼,脑海里的一幕幕朝她闪来,热得小腹有点难受,好像非得再来一场冷彻骨的大雨才能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