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供词。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055 字
湛凌烟僵在原地,她试着揉了一下小腹,那里稍微有点酸涨,但没有很痛。此时也不是月事该来的日子,那么便是这幅身躯的——
回想起刚才那个混乱的梦,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湛凌烟蹙了眉。
她再也站不住了,连忙去沐浴更衣,待亵裤褪下来后,忍不看向布料,沾了一片晶莹润泽,果然,是和上次楼望舒相同的情况。
湛凌烟泡在热水里,默默感受着陌生的情/欲。
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急迫,她感悟了一通,也只明显发现小腹确实不太舒服。旁的还是如往常一样。
随着梦境逝去,隐约的快感消散了。
若是单只梦到徒弟,湛凌烟估计甚是难堪,但她几乎把碰见过的女人全梦了一遍,只能解释为这个梦境太过荒谬。
别想了,只是梦而已。
湛凌烟收拾完后,后半夜蜷在被褥里,只是那个梦做得太过真实,她双眼一闭,便能瞧见各种各样的,千姿百态的,曼妙的,年轻的,或者成熟的躯体。
湛凌烟夹着被褥再翻了个身。
失眠了。
次日晨起,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前来觐见。
湛凌烟以为是徒儿,结果一道女声传来,让她背脊骨一个激灵。
“芷儿?”
玉蕊香和兰亭在叩门:“你这头疼脑热好了么。连着一周也未见你出门,我与芷儿有事情要说——”
湛凌烟起身,披了一件外衣,“进吧。”
玉蕊香推门而入,兰亭跟在她身后。
“死了人了!”
“芷儿?”
玉蕊香匆匆地进来,疑惑地喊了一声,看向湛凌烟。
湛凌烟眼睫往上抬了一下,有点心不在焉。被唤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走神。
湛凌烟略有点尴尬,她轻咳一声,将思绪挪腾到正事上来,“什么。”
兰亭道:“哎,掌门,你不知道死人了!”
湛凌烟:“说清楚。谁死了?”
兰亭吞吞吐吐道:“嗯......死了不少,共三个人。是我峰门下的,近年才招收进来。其实是昨日发生的事,我怕掌门您呢又克扣俸禄,就......”
兰亭瞥了一眼玉蕊香。看样子是玉蕊香非押着她过来上报的。
“以后这种事,无论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湛凌烟蹙眉道:“你这般犹豫作甚,总不能是你杀的吧。”
兰亭一瞪眼:“你可冤死我了。我没事往自家峰上砍一刀作甚?我这不是不好说嘛,是你——你峰上那个胆大妄为的四——”
玉蕊香帮她说了:“只能说,怀疑是楼望舒。”
湛凌烟愣了一下。
什么?
她心里头一个跳出来的想法便是:这事是不是弄错了。
楼望舒昨日还在门前给她乖乖熬粥,甚是体贴。她甚至还和自己若无其事地撒娇,聊了许久才离开。
杀了三个人,没事人一样?
这孩子到底在干什么啊。
湛凌烟决定先问清楚原委,“前因后果?”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自然是因为那一场暴雨。”玉蕊香道:“芷儿你也知道,灵田毁了,那群弟子辛苦白干三年,只能得到一点基本的宗门补偿,分不了太多油水,心里正怨恨着老天呢。”
“正巧你那个三徒儿施寒玉,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宗门里乱走,偏偏顶着龙角和龙尾被人看到了。这世上,谁不知龙族能呼风唤雨。”
“众人勃然大怒,田也不管了,她们就觉得是她干的,把施寒玉围起来。”
玉蕊香道:“兰亭底下的那几个弟子带了头,嚷嚷什么,毁了大家这么多心血,非要一起揍她不可。”
湛凌烟脸色愈不好,“然后?”
兰亭接过话头:“然后带头的揍她的几个,便都死了。”
兰亭说到此处,也叹了气:“那个,掌门。这真心不关我事,毕竟谁也没八百个眼神天天盯着一群黄毛丫头在干嘛。您这俸禄......”
“都什么情况了,你就惦记着你那三瓜两枣?”湛凌烟受不了她了,“闭嘴。”
兰亭住了话头,小声腹诽道:“哦,三瓜两枣,掌门你倒是再给我加点枣啊。”
湛凌烟没心思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她系好腰带,推门走了出去:“尸体还在田埂上是吗。我去看看,你们两个帮我把楼望舒和施寒玉找过来。”
曜日炫目,湛凌烟骤一接触到阳光,大病初愈的身子还有点疲倦,她稍微扶了一下额角。
也就懈怠了一周左右,这宗门里当真是歪风邪气,又给她整出这么大的事来。
玉虚门的灵田开垦于梅骨峰脚下不远处,这里肥沃平坦,是宗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宝地。
前几天的暴雨摧毁了灵田,处处都是泥泞,里面横七竖八地插着一些坏死的人参果。
在田埂上,躺着三具尸体,上面盖了一层白布。
事发已经很久,还是有一群弟子聚拢在此处,似乎是又怕,又想要上前知道点八卦。她们相互讨论着那三个死人,窃窃私语声一直不休。
她们瞧见湛凌烟走过来,连忙让开了,乖巧叫道:“掌门好。”
湛凌烟点了点头,她弯下腰将白布掀开了一半。
夏日潮湿闷热,尸体上有了暗红色的瘀痕。
湛凌烟忍着恶心,细细分辨过去,却没有在关键部位看到明显的外伤痕迹。
她有点不信邪,差了两个围观的年轻人过来,让她们抬起尸体检查。
但诡异的是——
上面并没有任何伤痕,尸体外表完整。
就在继续检查时,两位当事人已带到。
湛凌烟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两位徒儿。
施寒玉低头站在一旁,模样简直惨不忍睹,她脸颊上肿了一块,额角破皮,青红紫绿的,既不看湛凌烟,也不说话。
让湛凌烟瞧得直蹙眉的是,她头上的龙角似乎都折断了一小截,露出里面粉色的薄肉。
楼望舒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
玉蕊香峰上的那位罗阿莲,她也来了,据说是路过围观了这场事故。
另有一位兰亭座下的弟子来作证。据介绍道,她叫金琪,今年十八岁了,躺着的三位是她关系不错的姐妹。在事发以后,金琪首先哭着跑回来,告诉了兰长老此事。
金琪跪在湛凌烟面前,哭诉道:“掌门明鉴——这三人,就是楼望舒这个小妖女杀的!她还不承认!”
她伸手直指着楼望舒的眉心,楼望舒的神情不变,反而冲她扬起了一个笑容。
金琪忽地感到一阵恶寒,她愣了一下,稍微缩回手指。
湛凌烟:“先别哭,你起来。施寒玉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金琪忙道:“掌门,她们只是打了施寒玉一下。重点难道不是杀人吗?”
湛凌烟:“本座记得现有的门规里,同样禁止了门人霸凌。我并非是要偏袒她,只是问清楚。打人一事,是真的吗?”
金琪不说话了,神情似乎有点愤恨,“没有!只是和她闹着玩!嘶——啊——”
她忽然捂住了自个的脑袋。
湛凌烟诧异地往后退了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金琪放下手后,却忽然大声道:“不,不是闹着玩!我们本来想要弄死她的,反正打了几巴掌,她也不会反抗。”
“暴雨的事,谁知道是不是她干的,但无所谓了,就想找个人出出气。”
“我们老大说,她这样子应该是宗门里养殖的灵蛟,打死了应该也不会有人在乎的!”
这话锋转变得泾渭分明,金琪大声说完,一边哭,一边猛地给湛凌烟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掌门,我们是罪人,我们知道错了,我用命来抵罪......”
湛凌烟:“这是你的供词?当真吗。”
金琪忽然对天发誓,猛地将脑袋往下面一磕:“若有半句虚言,五雷轰顶!”
修道之人对天发誓是命誓,轻易不能发誓。
湛凌烟看着天空,一片晴朗,并无半点雷鸣电闪之象。
众人便都能确定,金琪的话是真的。
只是大家十分诧异于金琪前后不一的表现。既然如此,那她还哭诉什么呢?
兰亭诧异地摇着扇子,悄悄对玉蕊香说:“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昨天她哭着跑回来可不是这么对我说话的。真有人这么善良,一念之差,便全盘悔过说实话?”
玉蕊香一挑眉,抱着胳膊看热闹:“听芷儿处置好了。你下次记住,什么事都要及时通报,她不会扣除你俸禄的。反倒瞒着才不好,还容易牵连到我。”
兰亭:“知道啦。”
湛凌烟看着金琪泪流满面的模样,不由得蹙了下眉。但随即,她没有再细究,“那么这件事算是清楚了。至于楼望舒杀人的事,你是有什么要提供的证据吗。”
金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众人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
然而,湛凌烟凝眸去看,却瞧见金琪的额下渐渐蔓延出来了一片血迹。
罗阿莲抖着手,去碰了碰她。这一碰,罗阿莲惊叫了一声,连忙退后,躲在了玉蕊香身后。
只见金琪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双目直直看着前方,额心里插着一块碎石。是刚才那一磕头扎进去的。
湛凌烟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彻底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