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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节

第91章 第 91 章:逆徒冲…水。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172 字

  “谢花朝,”湛凌烟沉默了一会儿:“你也不小了,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谢花朝其实已经开始害羞了,但一人说话一人当,却非得梗着脖子无所谓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为了证明她没有感到羞耻,她甚至还开始催促湛凌烟:“师尊,我很痛,感觉肉都肿了。那两道风墙撞得不轻。”

  不愧还是个没脸皮的小孩子。若是沈扶瑶来,恐怕会当场羞愤欲死。

  湛凌烟:“……那你趴好一点,布料撩起来。”

  而谢花朝的豪言壮语,在真正脱下裤子时碰撞得烟消云散。

  她被摁在女人的腿上,尴尬得脸连带着耳根都红了。能感觉到布料被掀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从大腿根蔓延到整个臀部。

  不是——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然而更后悔的是,湛凌烟根本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冰凉凉的药倒了上去。

  冰冷与火辣相撞,顺着股沟淌了下去。

  谢花朝抖了抖,脑子里的一根弦仿佛断了,瞪大眼睛,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湛凌烟身上。

  她哭着说:“等等,啊啊啊非礼啊住手!!”

  湛凌烟还没反应过来。

  谢花朝崩溃地哭着,矫健地蹦了起来,又因为伤脚而狠狠地砸在了床榻上,像是一只在冰天雪地里扑食的野狐。

  她顾不得疼痛,连忙转过身,用衣料遮住了下半身。然后又不忍用绯红的脸蛋对着湛凌烟,于是整个人都藏在被窝里缩了起来。

  “我自己来。”谢花朝崩溃地说:“我错了我自己来,太难堪了,师尊,您打哪来的回哪去吧!”

  湛凌烟的手还维持着倒药的姿势,冷声斥道:“上蹿下跳的没个消停,差点把药撞翻。”

  “……”

  谢花朝缩成了鸵鸟。

  湛凌烟无奈道:“你自己抹匀称一点。”

  “余下的时候也不要乱动,你今日正好待在室内把经文抄了。”

  “……”

  谢花朝躲在被褥里,一动不动,直到听到那女人起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这才弹出一个脑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哪。一想到湛凌烟用手揉开她臀部的药膏,这件事想想都是那样的恐怖,还好湛凌烟没有摁着她强来。

  但怎么感觉——怎么感觉湛凌烟生气了?

  就在刚才?

  有一点点?

  估计刚才那冒犯的话,谢花朝心想,对于这位常年孤高清修的前太上长老而言,也是一番不小的打击吧。

  一想到这里,谢花朝就觉得很崩溃,她感觉湛凌烟估计心里全是嫌弃。自己到底是怎么对她说出这种话的?

  谢花朝开始沉思。

  她不知道师尊记忆里的玉虚门门徒,是怎样看待师尊的。也许那个湛凌烟对于大家来说很远很远,远到几乎不可亵渎。

  但是对于她而言,湛凌烟却极近极近。甚至能看清师尊脸上的每一个细小神情,冷淡的、平静的,不太高兴的,或许还有时候是浅浅笑着的。这些表情太生活化了,让人一抬头就能碰到。那个女人坠入凡间,就和个寻常人一样。

  每次一在脑海中幻想湛凌烟之前的经历,谢花朝就总有点渺渺的不真实感。

  她摸着身下崭新的软垫子,一边又想,可是那颗蒙尘的明珠,也远比别人璀璨。至少照亮了她们几个人的生命。

  哎。

  谢花朝开始愧疚了,那双上辈子降妖伏魔、抚琴执剑的矜贵的手,肯定做出过伟大的功绩。而现在差点在给她的屁股上药,之前呢,也好像干了不少琐碎的粗活。结果那女人却还没骂她。

  师尊真好。很好,今天特别好。

  她决定以后也对湛凌烟好一点,以后有谢花朝一口吃的,就会孝敬湛凌烟一口。

  谢花朝换了个姿势,也没去抄经,向后躺在床上。这个念头飘过脑子,心里才舒服了一丢丢。

  在床榻上休息了半晌,看完了三本偷藏的连环画,谢花朝很无聊地开始抄经文。

  等到身上的伤没那么疼了,她就丢了纸不抄了,她是个闲不住的,立马开始下地走动。

  谢花朝也是个容易上头的,想到了一点,就立马风风火火地准备去实施。

  孝敬师尊,从今晚开始!至少冲淡一点帮她擦药的尴尬。

  可是完了完了完了,湛凌烟到底喜欢什么啊。看书?

  这个爱好也太过无聊。谢花朝看过的字都没有湛凌烟读过的书多,她完全不可能有这方面的话题。总不能给湛凌烟再送几本春宫图,一方面总感觉会被打死,二方面谢花朝也很怕去买这玩意。太丢人了。

  谢花朝皱了皱眉,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忽地眼眸一亮:“有了!”

  她连忙去打水,打完水了就去烧水。水被谢花朝倒在木盆里,谢花朝双手端着那木盆,居然一路跑出了庭院,跑过了宽阔的广场,一路寻寻觅觅,终于来到主殿后方的卧房,她一脚踹开湛凌烟的门,扬声道:“师尊师尊师尊!”

  湛凌烟坐在窗前,窗前有一案,她正在低头调琴,发丝垂下来一截。

  门户骤然敞开,湛凌烟眼都没抬,便知道是谁:“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出去重新敲门。”

  谢花朝如一阵小旋风一样冲进来:“等等等——师尊我快端不住了你先让我放一放!”

  一木盆子热水哐地一声砸在湛凌烟的身边,水花儿险些飞溅上她的脸颊。

  “……”

  湛凌烟抱着琴往旁边挪了一点,蹙了眉。

  怎么,白天这丫头刺杀她还不够,晚上又得再来一次?

  眼前的少女跑得满头是汗,一双翘起的眼亮亮的。脸颊是蔷薇一样的色泽,含苞待放的艳丽。

  她呼了两口气,仰起脸来冲女人笑道:“敲门等下再补。惊不惊喜师尊?我是来伺候你泡脚的。来来来快脱了,趁着水温刚好。”

  话音刚落,谢花朝就撸起袖子,一把捉住了湛凌烟的小腿,“哎正好你没穿,太好了还不用麻烦。”

  湛凌烟才沐浴完,头发尚没有全干。这松纹石的地砖灵气氤氲,常年一尘不染,根本用不着穿鞋。谢花朝就这样把她脚腕捉着往水里塞,一下子踩到盆底。

  湛凌烟愣了片刻。很显然是思维完全没跟上眼前这个跳脱的年轻人。

  这孩子怎么大傍晚的发癔症了。今天摔到脑子了?

  水温稍微有点烫,湛凌烟被烫得一缩。这一下方才回神,动作极大地想要抽回腿站起来,连忙斥道:“谢花朝?放开我,这才沐浴完——”

  谢花朝却紧紧握住她的脚腕,一面振振有词地道:“师尊你这个观念很不对,泡脚呢主要是一个养生,又不是清洗。我按摩很可以的,你等一下就适应了。我小时候啊,老端水给我奶奶泡。她老人家可高兴了,总夸我是孝顺的好孩子。对了,有条件还能加几片生姜,可惜我没找到生姜。哦对了你看你去年老咳嗽,这就体寒,典型的体寒,非常需要泡一泡!”

  谢花朝说着动作非常麻利,跪在地上,手握成勺舀水浇在她的小腿上来回搓动。

  “……”

  完了,刚擦干的腿又打湿了。

  湛凌烟被逆徒这想一出是一出的的花活整麻了。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她在不体面地踹飞谢花朝,和理性面对孩子的奇怪行为中选择了后者。

  湛凌烟蹙眉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心血来潮别往我身上招呼。”

  谢花朝笑道:“没什么啦。就是觉得师尊你对我挺好的。”

  “明明以前过得很金枝玉叶,呼风唤雨的,现在呢还得抽出时间来干些操心的事,呃,甚至不拒绝帮我上药。”

  谢花朝羞赧地选择了更为文雅的措辞:“师尊师尊,我今天很喜欢你,决定好好孝敬你了。”

  ……所以孝敬她,就是把她当成奶奶,端水给她泡脚?

  厉害。

  在她眼里逆徒其实挺小的,给人的感觉就和小猫撅起腚央求人上药一样。不会觉得怎么样了。当然了,麻烦还是有一点的。不过她本来就是谢花朝的师尊,或许一日为师终身为母,照顾照顾这个幼稚的小丫头也没什么。

  而谢花朝突然端盆水闯进来,跟入室抢劫一样给她塞进水里——这件事给湛凌烟的冒犯感反而还强了一点。

  不对,是强了很多。

  她有点无法忍受徒儿突如其来的孝心,尤其是如此亲密的肌肤接触,最后还是不适应地抽开了腿:“可以了,摁得很疼。你松开,我累了不想泡。”

  谢花朝:“啊,怎么不早说。跟我有什么好忍的?因为我奶奶以前干活多,用力大点才有感觉,师尊看着确实细皮嫩肉的……好吧,下次我知道了。”

  还有下次?

  湛凌烟:“没有下次。我不需要。”

  谢花朝看了她半晌,那女人神色冷淡如故,似乎是真的并不喜欢。

  谢花朝有点失落,把水盆端起来。一想也是,自己真是笨啊,湛凌烟每天都要沐浴的。一天不洗都要了她的命,难道从浴池里还没泡够吗。

  她仍然不死心,问湛凌烟:“那师尊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我可以陪你干很多事哦!”

  湛凌烟道:“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好好修炼就行了。”

  谢花朝的笑容收了起来,纳闷道:“好嘛……我寻思着我修道,也修不到你身上。而且师尊上辈子那么厉害,修炼比我好得多,应该也犯不着用我给你立门面吧?”

  湛凌烟拨了几声弦,说:“都过去了。”顿了片刻,似是无奈道:“端好你的盆,早些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