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擦药。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239 字
为什么在脑海中,这两个场景会重合,并且给人带来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谈不上是嫉妒,也谈不上是讨厌,只是类似于一种………茫然?向往?失落?
谢花朝轻啧一声,想不明白。她的感情一直很丰沛,不是大喜就是大悲。至于留在中间的这种比较细小的干扰,就像是围在明月边的星星似的,很快看不着了。
她拨了拨手上的这把链剑,一把站起身来。决定开始练习御空,大师姐都学会了,那自己也要——
等等,刚才师尊说了什么来着。
谢花朝一惊,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听讲。眼珠子挤到眼角,悄悄瞥了一眼湛凌烟。
湛凌烟暂时没往这边看。
她连忙往施寒玉那边挤了几步,揪住三师妹,问道:“施寒玉!师尊刚才怎么说的?”
施寒玉靠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她端详着手里的那把咸鱼,似乎在出神:“你去问师尊好了,我怕我给你讲得偏颇,练出错来怎么办。”
如果是刚认识的时候,谢花朝可能会觉得这丫头敷衍自己,从而暴跳如雷。
但时日久了,她总算也摸出施寒玉的脾气来——施寒玉的推辞,多半是怕与人多交谈,为人不大自信引起的。
谢花朝最擅长对付这种人了,软磨硬泡道:“不行啊。她刚才还问我听懂了没,我再去问那不是讨打吗?师妹师妹,你就尽管讲,我脑瓜还是很好使的呀,一听就会了。”
施寒玉往后缩了一点,终于开口道:“我…我背不下来她的话。大概就是,你把灵力灌到武器里面,然后在心里默念这套口诀,身上有那种非常轻、非常飘的感觉,能控制武器飞起了。”
“明白了。”谢花朝赞赏般拍了拍她的肩膀:“哦对了,你飞起来了吗?”
施寒玉摇了摇头,她看着地上的咸鱼,“我卡在第一步。我的武器不想接受我的灵力。”
谢花朝纳闷道:“奇怪,师尊之前说灵力对武器也有好处啊。它为什么抗拒?”
施寒玉:“它的意思是:拿了灵力就得干活,它不想干活。”
谢花朝也开始替她着急:“那你打算怎么办?”
施寒玉把咸鱼摆在地上,像是祭品一样。她思索了一会儿,也安详地闭上了眼:“那就这样吧。我会告诉师尊我失败了。”
“……”
不愧是契约神武,一摆摆一窝啊!这玩意绝对是施寒玉亲生的对吧?
谢花朝倒吸一口冷气。
“那我成功了以后,再给你想想办法。”她安慰施寒玉说,虽然看起来施师妹也不是特别难过。
谢花朝走到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把灵力灌入了手上的链剑。
这并不是她的本命武器,只是借用而已,所以需要多费一点功夫。
白色长剑微微撼动,从她手中脱离,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谢花朝重新试了几次,进步很显著,它停在地上浮空三寸的位置。
谢花朝高兴了,一把踩上去,维持好平衡:“果然简单嘛。来来来,快带着我飞给师尊看看——”
“哎等等!”
她刚才一高兴,不小心把灵力灌多了。灵剑哪里去了湛凌烟那里,而是一下子窜到了半云霄,跟个冲天炮似的。
谢花朝往底下一望,全是茫茫云海,不知离地面多远。
她刚才还高兴着呢,腿立马软了三分。她哆哆嗦嗦地蹲在剑上,两只手都握着剑柄,生怕会掉下去。
谢花朝的哽咽几乎压在喉头,要不是怕哭声打破了这岌岌可危的平衡,她恐怕早就嚎啕大哭喊湛凌烟的名字了。
——救命,她还恐高啊。
谢花朝的手心在出冷汗,只敢小声压着哭腔念道:“湛凌烟,快来救我呀。”
然而这个高度,湛凌烟是肯定听不见了。谢花朝意识到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僵持到师尊发现她不见了;要么自己慢慢把灵剑控制着降落下去。
不成!再等下去她会疯的。
谢花朝一咬牙,尝试着给剑继续灌灵力。她刚才只学会了怎么把剑升起来,那怎么降落——只能靠自己试探了。
她试探良久,灵剑降了一点点。她继续放松,猛掉了一段,吓得她立马飙上去一点。
好像有点用,继续朝这个方向努力。
谢花朝就这样往下坠一段,又往上飙一小截。操控灵力需要调动浑身的努力,人都累得快要站不稳了。
等到降落到好不容易看到底下几个人影时,谢花朝几乎已经泪流满面。
活着回来了……
谁知这一松懈,那灵剑忽地往下坠了很多,失重感席卷全身。
谢花朝心中紧张,连忙调转方向,驱使着灵剑向上,只可惜剑尖对错了方向,还是往下如翔鹰掠兔一样猛地扎了下去。
咻——
失控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师尊!!!”她紧张地大喊,几乎要破音。死命揪着剑冲湛凌烟那个方向冲去,企图让人注意到自己。
湛凌烟听到声音回头时,已是这样一副场景。
——逆徒踏着宝剑,直直往她脑门心刹来。
所幸,常年习武的经历让她的反应能力比寻常人快过一截。情急之下,湛凌烟连忙侧身躲过利风刮过来的剑气。下一刻风符打开,支棱起一道屏障,把谢花朝拦截在外。
谢花朝撞上风墙,风墙极大程度减缓了飞剑的速度,只是人这一撞击,就从剑上反弹后去:“师尊师尊快接——”
背后升起一道风墙。
谢花朝撞上墙,又反弹了回来。
“啪叽。”
少女猛一下掉在了地上,两次反弹以后,摔了个平沙落雁。
湛凌烟这才松了口气,拂开身上掀起的几片落叶,向谢花朝走起,警告道:“初学乍练,你飞这么快干什么?安全呢?”
谢花朝愣了愣,臀部的疼痛慢慢袭来。她狼狈地坐在地里,惊惧渐渐平息,忽然嚎啕大哭道:“大师姐掉下来你给她打横抱,你偏心你怎么不接我呜呜呜呜,你明明知道我恐高的……弄那劳什子风墙还弹我两下,屁股都快砸肿了!”
由于谢花朝哭得太伤心,整个师门都停下了练习,好奇地冲谢花朝这边看。
沈扶瑶走上前,把谢花朝从地上扶了起来,拿个帕子给她擦眼泪鼻涕。
她安慰着谢花朝:“别哭了,别哭了师妹。也许是你一下子飞得太快了。我都没你这么有天赋呢。”
“呜呜呜呜……”
“唉?怎么还哭,师姐这里有伤药,你侧身我帮你擦一擦。”
“呜呜呜……”
湛凌烟在心里叹了口气。转眼不见,逆徒就整出事来,险些没把她从山这头撞到山那头——为了这条容易摧折的老命,湛凌烟当然不敢接。
湛凌烟道:“好了,你去忙你的。这里不太方便,我带她回去上点药。”
沈扶瑶便松开了谢花朝,“是。”
谢花朝坐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脸都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屁股太疼了还是心里打击过重。
湛凌烟只以为是前一种。她稍微弯腰,托起她的胳膊:“不要老哭了,坚强一点。腰没摔到?还能走吗。”
谢花朝恼羞成怒:“当然能!”
湛凌烟燃灭一道符咒,微风绕于谢花朝的身躯,让谢花朝得以站起,她托着谢花朝的胳膊肘慢慢往回走。
这后山下坡路多,谢花朝走了一段,痛得冷汗直冒,慢吞吞的。
湛凌烟见她双脚姿态有异,蹙眉道:“崴到了?那你逞强什么。”
“没有啊。”谢花朝还在生气,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正思索间,人身子一轻,却被湛凌烟打横抱了起来:“崴到的地方不要乱动。”
她愣住了,脚倒是没动,手却下意识去勾湛凌烟的颈脖。结果湛凌烟却偏了头:“别碰我,一袖子灰。”
谢花朝不敢动了,跟个僵硬的木头一样被抱着,“你……你……你……”
一连三个“你”,跟半死不活的口吃似的。湛凌烟没看出来她想表达什么,“安静些。”
后山离谢花朝的住处还挺远的。湛凌烟就这么抱了她一路,不过确实也没办法,这么远的距离,谢花朝走不动,而总用符咒也燃不起。
谢花朝怕她嫌弃自个,只稍微偏了下脑袋。鼻尖若有若无地抵在她肩上,讨厌又冷淡的女人闻起来却香香的。
她的心里好受了很多,刚才那股子山崩地裂的委屈也悄然淡下。
湛凌烟把她送了回去,净了手,拿出伤药来,给她背上被树叶子和风刮出来的细口子上好了药。
“别冒进好吗。”湛凌烟难免叮嘱她:“哪有第一次御剑这么猛的。”
谢花朝委屈道:“我感觉我飞起来得挺快,就想着给你看看呗。”
“看归看,急什么,”湛凌烟完全不能理解她:“为师又不会跑。”
“我才没有着急呢!”谢花朝大声抗议道:“真的没有。”
湛凌烟不接这丫头口是心非的话,坐在她旁边:“背上的伤口处理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来。我先出去了。你把衣裳换好以后,今日就在室内休息一下,不要乱蹦乱跳。明白吗?”
谢花朝轻轻“哦”了一声。
可是,一个人在这里养伤好无聊啊,师姐妹们肯定还得练习一小会儿才能归来吧。
谢花朝不想让湛凌烟走,可是又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留。她急得开始挠床单。
湛凌烟正欲起身,谢花朝却凶猛一扑,腹部正好压在女人的大腿上。
“等等,师尊!”
湛凌烟诧异道:“怎么了。”
近距离对上这张生人勿近的脸,谢花朝脑子短暂一刻宕机,她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呃没什么就是,就是那个,屁股肿了,我趴着不方便擦药要不师尊帮我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