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一错再错。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060 字
次日,湛凌烟当真收到了五十万灵石。
玉蕊香送来的。
这件事略让她感到讶然。为什么?
按照玉蕊香的性子,煽风点火倒是做得顺畅,但是如果真让这种人下场淌浑水,她们多半是不愿意的。
没想到玉蕊香如此孤注一掷,只有一个晚上就做了决定。
“好在我对她也算熟悉,会伪造信物,这库房里取了四十五万。”玉蕊香靠在门口,婉转开口道:“喏,还有五万是我自个儿补上的,怕你不信,这是账本。芷儿瞧瞧是否有纰漏?”
湛凌烟的预估似乎有点偏差,玉蕊香这模样,看起来对眠棠的意见不是一星半点,还是说另有别的打算。
湛凌烟拿起账本,正在思考着,玉蕊香靠过来,指腹压在纸上,细语给她讲着。
湛凌烟留意着她的话,起先并没有觉得如何,只是只是目光一动,正好怼上一片丰腴的雪白。
玉蕊香抬着二郎腿坐在她旁边,身子向前倾着。
这领子一下落,两瓣白生生的胸口敞了半边,只靠一个挺翘的点儿撑着薄如蝉翼的衣料。
那女人恍若不知不觉,又越来越近。
湛凌烟不知她是故意还是无意,但总之把人性往最坏的地方想准没什么错。
“离我远点。”
差点又忘了这是危机四伏的合欢宗,还是强调一下比较好。
“我不喜与人靠近。”
耳畔,只听得玉蕊香嗤笑一声。她无辜地牵着湛凌烟腰上的一缕青丝,围在指尖绕了一圈,“芷儿。你的性子当真是改了,明明以前我这般待你,你只会默默忍——”
玉蕊香刚绕一圈,还没捂热乎,湛凌烟当即色变,二指已掐了剑诀,一下子戳中她手腕上的筋脉。
玉蕊香轻嘶一声,手上一麻,被迫松了手。她却毫不气馁,竟然笑着打蛇随棍上,一把反捉住湛凌烟的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功夫,把湛凌烟压在了椅子上,又正好拿湛凌烟的手贴到胸口。
“你……”
湛凌烟顿时一僵,她微微仰起头。
元婴期修士的劲不小,捏得湛凌烟完全动弹不得。哪怕玉蕊香身上并没有杀气,只是在和她调情。
但更让湛凌烟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动作。
凌霄老祖清修惯了,往日遇到的都是文质彬彬的人。她知道合欢宗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完全没想到——
她能这么孟浪。
哪怕昨天才见着她们在大殿中央交缠,可那毕竟是旁观,放在自己手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玉蕊香低头说:“不想一雪前耻么?芷儿的手这般剔透漂亮,总不至于真如眠棠所言,是个绣花枕头吧。可以让师姐试试吗~”
冲击感压过了恼意,从脊骨窜上来,迫使人的手一阵阵地发麻。
湛凌烟想要缩回手,但是那女人却把她捏得更紧,她斥道:“玉蕊香!”
为什么会有人捏着别人的手往胸里塞,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强大的心态?
“凶什么呀。你让我断了后路,站了你的队,好歹对我好一些吧。”
玉蕊香又恳求着:“横竖你修为也回来了,我们两个境界相差不大,此时练功恰似金风逢玉露,对两方都有益处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话说到这头,我也就给你摊开了讲——”玉蕊香蹙了眉:“眠棠在双修时总采补我,这样下去我的修为忙忙碌碌也没有精进,只是为了她作嫁衣裳。我早就想换个双修对象了,可无奈她总喜欢来我这。”
“芷儿,我能倚靠的其实也只有你了。”
玉蕊香抚了一下湛凌烟的腕骨,忽地又明白了什么,笑得妩媚:“……啊,是我忘了。你若是不愿,恐怕也早就推开我了。原来芷儿是在害羞呢。”
害羞?湛凌烟僵着身子往后靠,背脊抵在椅子上。恨不得扇她几巴掌,只是这一扇恐怕会暴露自己并没有修为的事实。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湛凌烟回过神后,声音冷如冰窖:“玉蕊香,放——”
再这样轻浮,她真得把楼江篱喊出来给她点教训了。不到这最后一步,湛凌烟其实不想用楼江篱。每次召唤都会消耗她的精神,久了又得做噩梦。
主殿的大门敲了三声,忽地一下子敞开来,“师尊,是我。”
湛凌烟和玉蕊香一齐向门外看去,正好与抱着木盒进来的沈扶瑶对上目光。
沈扶瑶愣了一下。
大殿内的气氛安静下来。
随即,她的指尖绷紧用力,用力到发白,印在了木盒上。她几乎要把那坚硬的木质压出十道指痕来……不,是已经印出来了。
沈扶瑶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崩溃,她睁了眼,目光如钉子一样钻向大殿中央。
昨日玉蕊香还躺在眠棠的尾巴下娇喘,今天——今天这女人,衣冠不整媚眼如丝成何体统!居然快要贴在了湛凌烟的身上。
沈扶瑶脑子中的弦轰一声断了。
她的角度根本看不见玉蕊香捉着湛凌烟的手腕,只能看见湛凌烟的手抵在玉蕊香的胸口。
一时间,心里暗藏的淤痕全部都裂开了,流出了嫉妒、不甘,求而不得的无望——粘稠而阴冷,把她的双足困在了原地,挪动不了分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湛凌烟宁愿要这种朝秦暮楚的女人,也接受不了她吗?
她把木盒放下来,微微挡在衣袖里。
沈扶瑶弯了一下唇,冷笑道:“玉峰主真是好兴致啊。昨日还在掌门那边,今日便来招惹上我师尊了。”
玉蕊香没趣儿道:“小姑娘怎么说话这么冲,平白败坏了兴致。你不会是在喜欢你师尊啊?”
此言一落。
“够了。”
湛凌烟用力掐紧了她,道:“玉蕊香,你松开。再这样冒犯,我不会与你共商任何事的。”
玉蕊香连忙转过头来,“芷儿?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见湛凌烟接连拒绝,神色似乎不是作假,她这才松开了湛凌烟:“好嘛……那你可得应我一声儿,眠棠若来寻到我头上,你得帮帮我。”
玉蕊香叹息一声,披起曼妙的一身纱衣。身坠合欢道之中,修得媚骨天成,嫌少有人能够抵抗她的主动勾引。
薛芷倒是奇了,怎么,生了一张清冷禁欲的脸,居然当真是个禁欲款?
她记得薛芷从前也不是这个性格啊。纳闷。太纳闷了。
待到玉蕊香走后,湛凌烟才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大意了,从一开始不该让玉蕊香靠近的。元婴期修士的威压让她根本动弹不得,一旦近距离就容易陷入被动。
以前湛凌烟的警惕全部来自于对方的杀意,只可惜现在防不胜防,还得多加一点——那方面的。尤其是这宗里的几个妖女,一个不留神就凑上来了。
湛凌烟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发丝,索性本身也没有太多不端庄的痕迹,除却手腕上被掐出一点指甲印。
沈扶瑶几步冲上来,握住她的手:“师尊。”
她心里只想要一个答案,十分焦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您刚才为什么、为什么要……是不是她强迫您……”
湛凌烟抬眸,本是有点尴尬,想说这就是个意外——却见沈扶瑶直直望着自己。
年轻女子那双漂亮柔和的眼里,刚才因为一时焦急,没了任何可以掩饰的情绪。
无谓的遮掩消散后,只留下了浓墨重彩、不容于世俗的占有欲与担忧。
浓烈到是个人都能看清楚的。
沈扶瑶意识到自己神态不对劲,脸色又苍白了一瞬,忙松开了湛凌烟。
湛凌烟的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不由得抽回了自己的手:“没事,扶瑶,好好修炼,你就不要操心了。”
沈扶瑶的下唇抿得发白,“是。”
她稍微动了动手指,到底没有勇气再握上去,垂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沈扶瑶居然很羡慕玉蕊香。玉蕊香能大言不惭地追着湛凌烟求爱甚至求欢,哪怕被拒绝呢?可是沈扶瑶连说出这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湛凌烟道:“礼物收到了?你怎么又端了过来,我挑的几款还喜欢吗。”
沈扶瑶本是来当面谢过师尊的。毕竟当大师姐的总得懂点礼貌,也好给师妹们立个榜样。
只是这一遭以后,她的心思又淡了许多。
“师尊给的太贵重了。”
沈扶瑶道:“徒儿拿了三颗丹药已足矣,不该贪多。至于钗子,修道之人更不该执着于外物修饰,我想着,还是就戴那一根海棠花的吧。”
不是有多么喜欢海棠。
只是喜欢第一次给她戴钗的女人,挽过鬓发,告诉她这样很好看,满足了她一无所有时的虚荣心,对未来所有的美好憧憬。
沈扶瑶很想就停留在那一天,心动初始,稍微萌芽,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也只能怪她,一错再错。
木盒被几乎原封原样地送了回来。湛凌烟似乎想说什么,低声叹了一句:“沈扶瑶。”
沈扶瑶故作明媚地一笑,并不给她说出口的机会:“谢谢您。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修炼了,您也早点休息。”
沈扶瑶的背影消失在门边,迈过门槛时,显得寂寥了很多。
湛凌烟瞧着那没送出去的木盒,拂袖把它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