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合欢宗掌门。

　　湛凌烟说了一句：“停，回来。”

　　楼江篱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自然是兴奋，却被突然寸止。她幽幽地回眸，神情似乎有点不耐烦。

　　什么？到了嘴边的鸭子就这么丢了？

　　湛凌烟蹙眉，心说；你以为这肥肉是这么好吃的，小心把魂撞散了。

　　寄人篱下，没有办法。楼江篱还是遵从了湛凌烟的意志，抱着胳膊，曳着红裙缓缓飘了回来。

　　【真淘气。】

　　“……”

　　湛凌烟面无表情。可能是把楼江篱养出来了一点生前的意识，变得没有那么可爱了。再这样下去只会成天在她耳根子旁说话。

　　正要回去时，楼江篱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小月牙儿。

　　比起上次的毫无波澜，这次女人的表情似乎起了一丝变化。

　　楼望舒呆看了半晌，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楼江篱却往后退却几步，咻地化成黑烟，再次缩回了湛凌烟的识海。

　　楼江篱的消失给眠棠减轻了很多压迫感。

　　眠棠放松了很多，尾巴上炸开的毛又顺了下来。

　　湛凌烟直奔主题：“既然要谈，不拿出点诚意来吗。”

　　“所以你想要什么？”

　　湛凌烟：“其一，弄乱的地方，你派人收拾干净。那些门徒和长老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要再挤在这里。其二，过几日我会重新寻人来修补，碰碎了的刮痕、洗不掉的颜色，从这里出掉的钱走你的账。”

　　眠棠歪了脑袋，一指抵着下唇，“薛芷，这账目也不能都赖我头上啊？

　　湛凌烟道：“你是掌门，纵容她们为非作歹，我不让你交，又让谁交？”

　　对方语气不怎么和善，眠棠挑了眉：“掌门我也是很穷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我得去找另外几个凑一凑。”

　　湛凌烟颔首：“那你便先打扫这里，今日之内清理干净。”

　　狐妖拿尾巴卷过自己的脸颊，偏过头去招呼道：“玉蕊香，听到薛芷要干嘛了？你快去收拾收拾，这点小事还要本掌门亲自来吗？”

　　玉蕊香撑起身子来，嗯了一声，伸出一只脚，勾起掉在地上的衣裳。

　　她脸上红潮未退，身子又乏软，这短短几步路走得摇曳生姿，像是随时都要栽倒。

　　没成想——

　　正经过湛凌烟时，那女人一个没踩稳，当真往这边倒来，迅速得让人躲闪不及。

　　玉蕊香披在身上的翠色衣衫被风吹起，花团锦簇一样扑了湛凌烟满身。

　　湛凌烟怀里一重，诧异地与那女人四目相对。

　　她嗅到了浓郁的脂粉味道，手里满是白皙丰腴的软肉，滑溜溜地像是羊脂玉，事发突然，再动一下这翠色衣衫又要掉下去了。一时让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湛凌烟头皮发麻：“……你想干什么？”

　　玉蕊香似乎被吓到了，胳膊挂在她身上，美目微睁。片刻后，她又极具风情地笑了笑，倾首靠在湛凌烟身上：“太累了，脚崴了。多谢师妹扶我一把。不像某些人下了床就不认人，如此看来，薛师妹也算个温柔的人呢。”

　　她这一番话，像是随口而出的娇嗔，算不得准，更像是开玩笑。

　　只是精准地挑燃了眠棠才熄下的怒火，或者说是——常年面对薛芷的不平衡心态。

　　毕竟先掌门在时，什么好处都是往薛芷身上送的。

　　夏日热了，给她在山门口修泉水。冬天冷了，就赠她厚裘衣。每年的裘衣轻巧又保暖，从哪里来？

　　还不是拔的她眠棠的狐狸毛，硬做的狐裘？

　　同样是门人，同样是师姐妹，为什么她薛芷就是如此高贵。就因为她只是个妖孽，她就活该被拔毛么？

　　而玉蕊香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想要投奔薛芷一边？就因为见了薛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几个臭钱，修的这几座破房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眠棠皮笑肉不笑地道：“呀，你这么喜欢她，你干脆和她睡去？你看看她这清高自傲的样子，恐怕还没弄个几十下手就酸了，能满足得了你吗。”

　　玉蕊香直起腰身，神色微怔：“掌门，我才没有……”

　　“当着我面讲这个，你可有能耐了。荡-货，喂饱了就不知道几是几了！”

　　眠棠放下了腮边的手，目光冷淡下来：“薛芷。你爱住就住，我才不来你这片腌臜地儿——但是我改主意了，自个收拾去，钱你也一分别想。别以为我真怕了你，就算是元婴期鬼王我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我呢，只是不想没事挂点彩，再被小人算计。”

　　眠棠抛下这几句话，将案重重一拍，身影消失在原地。

　　大殿的门敞开来，灌入徐徐微风。

　　“……可笑。”

　　湛凌烟叹了口气：“说得好像本座当真惦记她那三瓜俩枣似的。”

　　沈扶瑶盯着湛凌烟的嘴唇，垂下了眼眸，问道：“师尊，我们下一步干什么？”

　　谢花朝气得叉腰：“什么啊……说不给就不给了，不管多少，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就是要赔偿啊。这里这么大，我们五个人怎么可能整理得完。”

　　在一旁的玉蕊香却是不曾离去，她看向湛凌烟说：

　　“薛芷，我把峰上的几个徒儿叫来，帮你们清扫好了。”

　　湛凌烟还没答，沈扶瑶却难得插嘴，冷声道：“峰主就少说两句吧。”

　　谢花朝更是怒道：“师尊别听她的，这是个坏女人。玉蕊香你以前纵容那个姓魏的揍我，你有管过吗？这会儿你来当好人了？！”

　　玉蕊香一撩发丝，冲她笑了笑：“抱歉啊小花朝，这一个两个三个的徒儿，我一个人实在有些管不住。眼下魏无许死了，后来我才知道呢，真是对不住了。”

　　玉蕊香的声音柔软妩媚，攻击性不强，又是这样示弱的语气。

　　谢花朝强硬的声音消失了，也跟着娇弱了一点：“其……其实我师尊有时候也管不住我。但你也太不管了。”

　　湛凌烟瞥了没出息的老二一眼。在很多时候，道歉要有用的话，还要她大半夜地刺杀魏无许干什么？

　　这心软的倒霉孩子。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玉蕊香忽然找上她，那肯定也是别有所求的。

　　不过，湛凌烟决定顺水推舟：“既然玉峰主开了口，那便有劳把她们喊过来。我这几个大殿修得宽阔，的确需要不少人手。”

　　玉蕊香点头称是。再到外面看时，几位长老的门徒，包括长老，还有眠棠，全部都已经回去。

　　人是滚得飞快，却甩了一地的垃圾，像是故意在恶心她们。

　　湛凌烟淡淡地想，既然实力差别不大，那就看谁沉不住气先发制人了。

　　玉蕊香峰上的人的确不少，有的是徒儿，有的可能是炉鼎。密密麻麻过来了一群。她们汇聚起来，跟着湛凌烟座下几位亲传弟子，分了几个区域去打扫卫生。

　　而湛凌烟和玉蕊香坐在已经收拾完了的主殿里，气氛一时有点安静。

　　夏蓉好不容易见了玉蕊香，哭丧道：“师尊，您看我身上这鞭伤啊，那个沈扶瑶——”

　　玉蕊香：“退下吧，你在我门前哭有什么用啊？技不如人就回去修炼。”

　　她轻轻盖上茶碗，斥退了不懂事的徒儿，转而对湛凌烟和蔼笑道：“师妹啊，你最近这些机缘拿到手软，从哪儿弄的？”

　　湛凌烟：“运气好罢了。”

　　她不愿意开口，玉蕊香也不气馁：“那倒也是。师妹还是得多武装一下自己。眠棠这一次回去，想必是憋着大的等你。她向来睚眦必报。就算你一时打退她了，以后兴许也会继续骚扰。可不要掉以轻心。”

　　“我一时打退她？”

　　湛凌烟笑了笑：“玉蕊香，这功劳不应该落在你头上吗。三言两语美人计，就挑拨动了她的神经。我们两人水火不容，对你有什么好处？”

　　玉蕊香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时抿了下唇，尴尬地笑笑。

　　“说吧。”

　　湛凌烟道：“无事献殷勤。你突然如此关心我，到底想要和我交易什么？”

　　玉蕊香沉吟片刻，倒是真诚了几分：“人总是在夹缝间挣扎求身。我也命薄似浮萍，跟谁不是一样。我不与你交易什么，只求你上哪儿、做什么，别彻底忘了我就成呢。”

　　这是想跟着她分羹一杯？

　　可惜了，湛凌烟还得养育四个小崽子，哪里来更多的机缘留给玉蕊香。

　　她正要摇头，玉蕊香凑近于她的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

　　“而且……没闻到什么风向吗。”

　　玉蕊香笑着皱了皱鼻子：“我倒是觉得，从你身上闻出来了点新鲜味道——你若是打败了眠棠，按照规矩，那可就是合欢宗掌门了。这掌门之位名副其实，我们一向供奉实力最强的才是至尊。”

　　“薛芷，你有这个野心吗？”

　　湛凌烟的野心……不能说野心，那只是一种习惯。她更习惯于坐在高位上，无论是在宗门，还是在仙盟。但是这合欢宗掌门的高位——

　　合欢宗掌门？

　　嗯……

　　说实在的，就冲这个头衔，她有点不是很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