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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节

第139章 赫尔曼番外篇:星辰永耀(上)

【二战】腹中蝴蝶 · Ruriko404 · 7,569 字

太长了,所以分成了上下部分;如有兴趣,可以配合BGM《英雄主义Pt.2》歌手:在虚无中永存/youzeemusic,阅读本章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进去!”

“求求您!给我一份工作!先生!求求您!我可以干很多活儿!”

“求您可怜可怜我吧!我需要钱!求求您!先生!”

……

面包店外,两个伙计架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儿,不顾他的挣扎与叫喊、将他重重丢弃在了街道上;

胳膊接触地面一瞬间,断裂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痛得男孩儿躺在地上痉挛尖叫;

他的眼泪混着汗水落在布满灰尘的街道上,路人们对此视而不见,甚至绕道避行,仿佛生怕灰尘弄脏他们的衣鞋。

而看着男孩儿哭泣惨叫的样子,面包店老板叉着腰、嘴里大声恶骂着“小偷”、“骗子”之类的话语,像是要将他的恶劣行径告知全世界;

在他的羞辱与过路人的冷眼旁观下,男孩儿身上最后一件“衣物”也被扒下:他的自尊被践踏至尘埃,但他却没有力量去反抗,只能用胳膊挡住脸、伤心不已的嚎啕大哭……

骂完一切能够羞辱人的言语后,面包店老板吐出一口唾沫、转身回到了店铺里,而那两三位围观的路人在看完热闹后也缓缓散去,毕竟这种事每天都在德国发生,着实算不上什么新鲜场面。

等到周围人都离开后,男孩儿终于将湿透的胳膊从脸上拿开;

就在他无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时,一双干净锃亮的黑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

头顶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小赫尔曼趴在地上、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只见他背着光、低头俯瞰着自己,眼神玩味,像是在打量某种有趣的小动物。

他那张邪气的脸上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危险气息,小赫尔曼有些害怕,只能哆嗦着嘴唇回答说:

“赫尔曼·迪特施泰因……”

“赫尔曼·迪特施泰因~”

那人以一种戏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望着他的灰蓝色眼珠里带着打量与审视;

小赫尔曼不明白他的来意,只是本能的感到怯惧,他想要爬起来溜走,然后就听到那人说:

“我可以给你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就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他用那只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递给他一张白色烫金的名片;

小赫尔曼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他那张面带微笑的脸,随即便犹豫着伸手接过。

交给他名片后,那人便遁入街上行人之间,很快就消失不见;

小赫尔曼目送他消失,然后就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另一条街道……

没能找到能够赚钱的活儿;

他足足在外面游荡了一天、才在天黑时回到家里;

当赫尔曼推开家门时,只有餐厅的餐桌上点着一小只蜡烛。

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摇晃晃,仿佛呵一口气就能将它吹灭;赫尔曼放轻步伐走进家里,并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而当他再次回过头时,一道自厨房里飘出的漆黑身影将他吓了一跳——

“过来吃饭吧。”

母亲的声音响起,吓出一身冷汗的赫尔曼终于找回了心跳的节拍。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餐桌,同时母亲将手里的食物放到了餐桌上:两只巴掌大的黑面包,两碗土豆汤。

昏暗的餐厅里,母子二人无声的开始了晚餐时间。

黑面包很硬很粗糙,里面掺杂着未磨碎的树皮;土豆汤里只有土豆和豌豆,没有奶油或芝士——这已经是他们能够获取到的最好的食物,与此同时,还有更多人在饿肚子。

赫尔曼一边用热汤将嘴里嚼不烂的硬面包冲进胃里里,一边偷偷打量着对面的母亲……

在昏暗的烛光的照映下,母亲那瘦削苍白的面孔看起来更加苍白:她还不到40岁,可脸上的皱纹却又多又深,这使得她本就严肃的面孔看起来更加可怕。

自从父亲离去后,母亲便再也没有笑过……她严肃、冷漠,好似世界上的所有快乐事都与她无关;父亲不在后,她在一户人家做家庭教师、以养活自己和他,每日黑衣加身,没有任何饰物妆点,宛如一位修女。

赫尔曼很爱她,也很畏惧她;

她会特地把个头更大一些的面包留给他吃,但也会因为他弹错了钢琴的一个音、而将他的手背打肿;

她会在他的汤里放更多的土豆,但也会当着他的面,亲手将小猫丢出三楼的窗户、活活将其摔死;

在母亲面前,赫尔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只能谨小慎微的与她生活在一起。

母子二人的晚餐在黑暗与沉默中进行;

当母亲又一次舀起自己碗中的土豆块、想要放进他的碗里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那块土豆也颤抖着掉在了餐桌上……

女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回荡着在客厅里;

赫尔曼急忙起身冲向母亲,可她却抬起手、痛苦地捂住的嘴唇,示意他去倒杯水来;

他知道母亲这是在故意支开他,因为他看到了自她指缝里溢出的鲜血;

这已经是不是第一次。他曾劝她去看医生,可她每次都说只要喝了水、休息一下就会没事;

他倒来的水是没有用的,水无法治疗她;

可除此之外,赫尔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只能听从母亲的安排,为她倒来水、看着她背对着自己将水喝光,然后瘫坐在椅子里发出“嘶嘶”地喘气声;

看着母亲瘦削虚弱的背影,他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样梗结发闷——他想哭,但他知道母亲讨厌软弱的眼泪,所以就只能忍着。

吃完晚饭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如果是以前,他通常会弹会儿钢琴,但因为通货膨胀,为了买到面包和食物,钢琴和家里其他器具都被一件件的变卖了出去,所以他唯一的消遣,就变成了看星星。

赫尔曼趴在窗台上望着夜空上的星星发呆:它们那么娇小、那么明亮,万万千千的点缀在漆黑的夜幕上,成为了他每个悲伤夜晚的慰藉。

——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夜幕的尽头是在哪里?

赫尔曼心中有许多天真的疑问,这是他每天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隔壁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他那些天真的思考;

想到母亲的病情,他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找份活儿干!他得赚钱!他得带母亲去看病!

赫尔曼暗自咬住牙齿,随即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名片;

明亮的月光下,名片上的烫金字体在闪闪发光:Thomas·Landa.Sparkassenstraße   10,   80331.

赫尔曼死死盯着这个的名字和地址,宛如溺水者找到了海面上的唯一一根浮木。

虽然他很害怕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只要能赚到钱,不管多苦多累的活儿他都愿意去干!

下定决心后,第二天他独自前往了地址所在之处——一座位于市中心的白色大宅。足足七层楼高,像个城堡。

怀揣着紧张与不安,赫尔曼叩响了这座府邸的大门;

为他开门的是,是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佣人,他用那高傲的鼻尖、冷漠地俯视着赫尔曼;

赫尔曼直到其克制着发抖的胳膊、向其递上了那张名片;接过名片后,男佣人让他进入了这座神秘的府邸,并带领他朝着二楼走去。

这座大宅内部很豪华、很漂亮,几乎像个天堂。

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赫尔曼觉得自己像走在云上;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不是巨幅的油画,就是各种形态的蓝白色的东方花瓶、各种肉人物的镀金摆件;

还有二楼楼梯平台处,正对着大门的巨幅玫瑰花窗!那是多么的气派!比教堂里的还要美丽!

在无比震撼的心情中,赫尔曼被带到了二楼的书房里,而这里,比刚才的所见更加华丽!犹如一只万花筒,将世间的所有奢美之物都尽收其中!

一寸一尺,一器一物……这里的一切太过奢侈、太过美丽,以至于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使人不禁联想起恶龙那堆满财宝的贪婪魔窟。

望着书桌旁那只栩栩如生的、巨大的、黄金状的狮子雕塑,赫尔曼感到害怕;

他呆呆地望着书桌后那名正在写信的男人,直到对方抬头看向他,挑眉微笑道:

“你提前了半个小时来这里。看来你拥有准时的好习惯。”

“……我妈妈告诉过我,让别人等待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赫尔曼壮着胆子回答,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露怯的样子。

“看来你的母亲把你教育得很好……她是做什么职业的?”

他一边继续写信,一边问。

“她是一名家庭教师……负责教钢琴。”

“那么除了钢琴之外,她还教给你什么?”

“阅读……语言……我会法语和西班牙语。”

听到他的回答,办公桌的男人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并用那双危险的、野心勃勃的灰蓝色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他说:

“你受到了非常良好的教育……看来你会非常适合我即将派给你的工作。”

“……是什么工作?”

赫尔曼紧张的提问。

“非常艰苦的工作……你也许会被无理由的唾骂,甚至会挨打。”

那人合上手中的钢笔,悠悠地说:“同时你还会被人教导着如何察言观色,如何使用枪支……如果运气不太好,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

听到“丢掉性命”,赫尔曼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后退逃走,但理智却让他保持清醒,站在了原地——他需要钱!没有钱,他和母亲都会饿死!

短暂的思考几秒钟后,赫尔曼咬紧牙关,决定接下这份工作:

“我愿意为您工作……我希望您能够说话算话——我需要很多钱!”

“当然~”

那人“笑”了起来,两边的嘴角夸张的上扬至颧骨下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耀着诡异的光芒:“只要你努力为我工作,我会付给你很多钱!”

“……”

11岁的赫尔曼在那张“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自这日起,他就将他的灵魂,出卖给了这个名为“兰达”的魔鬼。

在为他工作之前,赫尔曼从没听说过兰达的名字,但在为其工作之后,他才知道这家伙是整个德国最大的“黑势力”。

兰达在奥地利和德国拥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赌场、酒吧、脱衣舞俱乐部,甚至还专门养了一伙儿人在美国与德国之间干走私生意;

而在他那座如宫殿般的白色豪华府邸里,有着一个名为“嘲鸫俱乐部”的存在,出入那里的,全是德国最有头有脸的人物,贵族、富豪、公务员、法官、律师……他们没日没夜的待在他的那座“白城堡”里,怀里永远有最漂亮的女人、手里永远有抽不完的雪茄。

在地下仓库里,赫尔曼学会了如何使用方法枪支、如何近身博弈,还认识了许多与他差不多的男孩儿,他们与他一样出身贫穷——不,甚至比他更糟糕!那些比他家境更糟糕的男孩,甚至连字也不认识。

那些男孩是出身最底层的孤儿,如果没有遇到兰达,他们会饿死;但现在他们被兰达用最好的牛肉、面包喂养,身强体壮,被训练得像狼一样凶狠。等他们“毕业”之后,他们就会去干最危险的走私生意。

由于受到了优秀的教育,赫尔曼的工作比那些男孩稍稍轻松一些;他日常出入于兰达的白城堡与各种地下赌场、脱衣舞俱乐部之间,替兰达和那些达官贵人传递各种“纸条”;

这些“纸条”貌不起眼,但却可以轻易撼动一个大人物、一大笔生意、一条法律,甚至是一个国家。

兰达“豢养”了很多个像他这样的男孩、为自己干这些见不得光的“工作”;

他们被称作“小麻雀”,盘旋在德国的街头巷尾,为兰达带去大量他所需要的信息。

刚开始时,赫尔曼会为自己的这份工作感到新奇与自豪,因为他见到了许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大人物,甚至还自他们手中拿到了丰厚的小费;而那些五光十色的脱衣舞俱乐部、吵杂喧闹的赌场,也让他如同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

诚如当初承诺的,兰达非常慷慨的给予了他许多报酬;他赚到了一些钱,每天甚至还能领到白面包和牛肉作为食物;

他将面包和牛肉带回家,拿出自己赚到的钱恳求母亲去看病——母亲没有怀疑这笔钱的来历,因为他拿着兰达为他伪造的信件,宣称自己在炼钢厂找到了一份工作。

得知他自己找到了工作,母亲终于难得放松了脸色。她对此感到欣慰,甚至难得的、温柔地抚摸了他的脑袋。

自从父亲离开后,赫尔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母亲,他红着眼睛笑了……他忘记了那些被打骂的痛苦,甚至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拥抱她。

他劝母亲去看病,可母亲却只是摇摇头,将他拿出来的钱、通通装进一个铁盒,锁进了厨房的柜子里。

赫尔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于是母亲便对他说:

“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把它拿出来……你以后独自生活会需要很多钱。”

“……”

以后是什么?独自生活又是什么?

赫尔曼听不懂母亲的话,但不敢忤逆她,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瞒着母亲,他继续在兰达的手下工作,而最初的新奇与自豪褪去之后,更多的黑暗面也随之而来……

——那个曾给予他丰厚小费、对他和颜悦色的“绅士”,因为他的“纸条”而饮弹自杀,旗下的所有地产也落入了兰达手中;

而在那些他曾经觉得热闹有趣的酒吧和赌场里,他也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疏忽、被人揪着衣领掌掴耳光。

赫尔曼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他对一切感到迷茫和痛苦,甚至渐渐萌生出一丝退缩的念头。

但是,命运是不允许他退缩的,很快,他就遇到了更令他恐惧的事情……

兰达无所不能,兰达无所畏惧;

“白城堡”里的人奉他如上帝,而那些憎恨他的人,则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那些人触及不到兰达,但会从他的“小麻雀”们身上下手;

那些人在街头巷尾尾随他们,以夺取他们手中的“纸条”、或是进行更残酷的审讯。

负责指导他们的“老师”早就说明过这种情况,也教过他们该如何面对周旋,但当赫尔曼真正遇到那些人时,他还是慌乱不已——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逃跑,很快就被那两名壮汉夹击包围在了墙角。

他们毒打了他,打断了他的一条胳膊,甚至威胁他、说要砍下他的双腿;

眼泪混着嘴里的血水流淌到巷子肮脏的地面上,赫尔曼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呜呜咽咽的求饶;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会死在这里时,空旷的巷子里突然响起了“砰砰”的两道枪声;

当那两名壮汉应声倒地时,赫尔曼惊恐之余,便费力的抬起头,看向了巷口的那道矮小的身影——是马克西姆。他在地下仓库里认识的“朋友”之一。

男孩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破衣烂衫,头上戴着报童帽,身上背着一只破旧的挎包;明明有着一张孩童般稚嫩的面孔和瘦弱的身材,但整个人却散发着超越年龄的、阴冷扭曲的肃杀气息。

他看了看被揍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赫尔曼,随即便将枪塞进挎包里,朝他走来;

路过壮汉的尸体时,男孩朝尸体的脸上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骂了声“脏狗”,然后便伸手将地上的赫尔曼拉起来,对他说:

“卡尼派我来接应你的。”

“……”

赫尔曼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自己受伤的那条胳膊小声哭了起来;

看见他哭,比他矮个半个头的马克西姆便皱起眉头,毫不留情的指责说:

“你没有资格哭!因为这是你自己太蠢太弱了!那两个家伙从大街上就一直跟着你,结果你居然一直没有察觉!你们这些念过书的人,难道都是这种呆子吗?!”

被他这么一说,赫尔曼越发的委屈难受!他抱着胳膊呜呜大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我不要做这些事情了!我想回家!”

“你如果想回家饿死,那就尽管回去吧!”

虽然嘴上这么恶狠狠的说着,但马克西姆还是抬起他那条完好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以瘦小的身体支撑他,扶着他往目的地走去:

“从你选择去见兰达那一天起,你就回不去了……我们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只能乖乖听他的话……别让他发现你有‘逃离’的心思,不然你会面对比这更痛苦的事情……”

“……”

马克西姆将他带到了兰达手下的酒吧之一;在酒吧后面的“诊所”里,医生为他接好了胳膊,处理好了受伤的脸和眼睛。

晚上,当他顶着那张缠着纱布的脸和胳膊回到家里时,母亲先是惊愕,然后便是愤怒——她以为他在外面打架了,于是便揪着他的耳朵,不由分说的将他锁进房间里,逼他跪在角落里、一遍遍的忏悔自己的过错。

赫尔曼先是哭着祈求、哭着为自己辩诉,但在母亲的吼叫与责骂下,他逐渐变得麻木;

他在墙角跪了一夜,一遍遍的忏悔,一点点的将心中的委屈与悲伤,煎熬成一种名为“愤怒”的熔岩。

这一夜之后,他不再委屈,因为一种无法平息的愤怒与仇恨,日夜不停的在他心中翻涌。

他仇恨母亲;仇恨兰达;

仇恨这个世界;也深深仇恨他自己的命运。

他无法反抗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坚硬,以抵抗所遭遇的任何痛苦与不幸!

他开始疯狂的训练自己,从枪支到搏击,他一点点的将那个软弱的自己剥离、肢解。

日复一日,他变得更加聪明、更加谨慎、更加冷漠、更加强大;

兰达欣赏他的蜕变,甚至决定亲自教导他;

他教他赌术,教他如何观察一个人,教他如何辩驳他人的谎言,甚至将他“提升”为自己的近身跟班,让他学习“处世”及各种交易。

赫尔曼在“学习”中一天天的长大,他模仿兰达的说话语气、模仿他的衣着,甚至按照他人的意愿,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兰达”——一个于“赫尔曼”而言,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在他尝试让自己变得更坚强、更强大时,母亲的离世,让他彻底告别了过去。

——她死于无药可医的癌症。

由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所以母亲死得很平静;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怀中抱着与父亲的合照,平静又淡然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留给床边的赫尔曼任何话语,也没有留给他一丝眷恋的目光,因为她的灵魂、她的快乐、她的所有爱意,都早已随着丈夫的离去而消失。

她痛苦的活了很久,人世对她并无半分可爱之处而言,而赫尔曼,则是她心爱之人的“遗物”:她已经拼尽全力的保管了这件遗物,所以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母亲的离去,带走了“赫尔曼”残留于这世间的最后一抹魂灵。

他埋葬了母亲,也埋葬了过去的自己;

葬礼他没有落泪,只是心中的仇恨与愤怒依然在翻涌咆哮。

他从此孤身一人,再无任何牵挂、指望与感情寄托。他选择向命运妥协,顺着它的安排,成为一个残忍的冷漠之人。

他开始替兰达杀人,替他杀掉任何一个被视为“障碍”的人。

在这期间,兰达与那个名为阿道夫·希特勒的政客来往;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疯狂交易,之后兰达便帮他一起发动了那场啤酒馆暴动事件。

这场交易,是兰达为数不多的“失败”生意之一,他赌输了他在德国的大部分“生意”,以至于不得不带领大部分人离开德国、逃往奥地利。

随他一起撤离之后,赫尔曼以为自己的下半辈子都会在奥地利的地下赌场里度过;

可不知道是命运过于青睐兰达,还是因为兰达的“赌术”过于高超、已经提前预知一切……几年之后,那个曾坐在“白城堡”里,轻声细语的与兰达畅聊艺术与文学的“疯子”,居然真的成为了德国元首。

他们从奥地利回到了德国,地盘和势力扩张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兰达入驻了政府,成为了阿道夫·希特勒最信任的伙伴之一,而他们这些出身平民、底层、差点饿死的“小麻雀”们,也随之进入了兰达手下的卫队,并新取名为党卫军。

德国有很多军人和卫队,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不忠于国家、不忠于元首,只忠于兰达。

成为党卫军之后,他和同伴们的日子风光了不少,兰达从不在物质上亏待他们,他们有了花不完的钱、无穷尽享乐资本;

当同伴们都去结交最漂亮的女友、与最性感的脱衣舞女郎寻欢时,赫尔曼对此毫无兴趣:他厌恶这种低级的欲望本能。

与女人的一夜之欢、简单的欲望发泄,又怎么能够填补空洞破碎的灵魂。

赫尔曼拒绝去寻欢作乐,因为他从小穿梭在那些赌场与俱乐部里,见过太多太多谎言与泪水。

那些言不由衷、虚情假意的风月情场,使他感到疲倦与厌恶。

就在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将孤身一人时,兰达被派往了法国巴黎,他们也随之同行;

而在巴黎乡下,命运再次展现了它的无常与戏谑;

他遇到了那个女孩儿,不……是他们,遇到了她……

……

她叫Estela。

他曾在母亲的西班牙语词典里看到这个名字是星辰的意思。

艾斯黛拉……艾斯黛拉……

如星辰般闪亮美好的艾斯黛拉……

他曾天真的思考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可直到遇到她时,他才想出一个荒诞又浪漫的答案——世界上只有一颗星星。她独一无二。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她。

小赫尔曼曾渴望拥有万千星辰中的其中一颗;

但现在的赫尔曼,却只想要独一无二的“Estela”;他发现了这颗星辰,但他却始终无法触及、无法拥有。

命运无常。或许一切皆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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