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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节

第137章 Chapter135.回家了

【二战】腹中蝴蝶 · Ruriko404 · 7,302 字

在得知她的丈夫平安归来后,宝齐莱家便第一时间向艾斯黛拉表达了祝贺,然后就邀请她与丈夫一起来府邸里吃晚餐、以做庆祝。

艾斯黛拉当然明白这是宝齐莱家族的好意,她不想辜负他们、但又怕兰达不肯给他们面子,于是在向兰达转告这件事的同时,也向他说明了自己独自一人时、宝齐莱家族对她的种种照顾。

在关于她的事情上,德国人从来都是善恶分明:他愿意对那些对她好的人好,就像他会爱她所爱的事物一样。

兰达欣然同意了晚宴邀请,两人于周末的夜晚一起前往了宝齐莱府邸参加晚宴;

露易丝·宝齐莱和恩斯特·宝齐莱一同迎接了他们,而在见到兰达时,他们也与城里的其他市民一样难掩惊讶——虽然他们早就从艾斯黛拉口中得知她的丈夫是个比她年纪“稍长”一些的德裔人士,但兰达显然超过了他们的预期值!

他们本以为像艾斯黛拉这样年轻漂亮、有能力的女孩儿,会有个与其十分匹配对等的伴侣,但眼前这个独眼且被毁容的“年长男人”,无论怎么看都与他身旁的艾斯黛拉十分不协调。

但好在露易丝和恩斯特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体面人士,并没有将心思完全暴露在脸上;

他们热情、礼貌的接待了兰达和艾斯黛拉,将他们迎入了那间布置得富丽堂皇的餐厅里。

落座之后,露易丝·宝齐莱主动向兰达举起酒杯、庆祝他平安归来,随后几人便一边享用丰盛的美食,一边开始愉快的闲聊环节。

如果是以前,兰达大约是绝不会屈尊与宝齐莱母子等身份的人坐在一起吃饭的,但现在,他表现得十分礼貌优雅且平易近人,甚至会主动开玩笑以调节气氛。

艾斯黛拉明白这是他为了自己所做出的改变,对此她既欣慰又感动,整个晚宴上都以一种无比温柔深情的目光望着身边的兰达;

看着那满眼皆是柔情蜜意的女孩儿,恩斯特·宝齐莱那双蓝宝石般的蓝眼睛瞬间暗淡了下去……他本想独自饮酒保持沉默,可当女孩儿的丈夫主动与他聊起帆船比赛时,他的眼睛立刻亮起、就此打开了话匣子!

事实证明,当兰达表现得友善、想要让一个人高兴时,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抵挡他的魅力。

晚餐结束后,一向内敛寡言的恩斯特以外的和兰达相谈甚欢!他主动挽留其多待一会儿,并与兰达分享起了自己珍藏的雪茄和白兰地,他们的话题围绕着帆船与喷气飞机展开,聊到霍华德·休斯驾驶着自己设计的飞机跨越美洲大陆时,恩斯特更是兴奋又艳羡!

对话开始之后,恩斯特很快就被兰达的见识与阅历所折服,他对他充满了敬佩与向往,像个听大人将故事的孩子一样、无比专注的听他讲述那些飞行员与冒险家。

看着这瘫坐在沙发里,抽着雪茄笑着聊天的两个男人,露易丝·宝齐莱和艾斯黛拉无奈的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同起身前往了中庭花园散步。

一边散步,露易丝·宝齐莱一边笑着对艾斯黛拉说:

“你的丈夫是个很爱你的人……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大约是不会来这里的。”

听到这话,艾斯黛拉不由得一愣;她看向身边这位拄拐而行的优雅贵妇人,迟疑地问:

“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问完她顿了一下,有意“补救”地补充说:“我想我的丈夫并非一个傲慢无礼的人。”

“你的丈夫非常礼貌,且非常聪明,”

露易丝·宝齐莱微笑着回答,那双被皱纹包围的蓝眼睛里沉淀着遍阅世事的智慧与冷静: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但是我想他绝不会是你所说的‘糖果铺商人’那么简单……毕竟一个小小的糖果商人可没办法像他那样了解帆船和飞机。”

“……”

在这个精明厉害的年长女人面前,艾斯黛拉觉得自己的那点儿“谎言”幼稚极了;

被露易丝拆穿之后,她有些尴尬,只能一脸局促的勉强陪笑;

但露易丝却拉着她在中庭花园的藤椅上坐下,笑着安慰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事儿很正常。作为朋友,我们得尊重彼此的界限,所以我不会强迫你把真相告诉我。”

“谢谢……”

她用“朋友”这一词来形容她们之间的关系,艾斯黛拉对此很感动!因为这是除去兰达赋予她的光环后,她第一次以真实自我、结交到的真实朋友!

深秋的夜晚里,中庭花园被朦胧的银白色月光笼罩,空气里有股美人樱的清香,令人不自觉的放松了神经。

露易丝·宝齐莱与艾斯黛拉聊关于孩子们的事情,聊到伊莎贝拉的未来时,露易丝抚摸着藤椅边的一朵含苞待放的木槿花,叹息说:

“我有时候我会思考我的安排究竟是对是错……或许将一个家族的未来寄托在她这样一个孩子身上,对于她来说太过沉重、太过不公平了……”

“但是我相信等她长大之后,她绝对会感激你为她作下的安排。”

说这句话时,艾斯黛拉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人……有兰达的母亲,有自己的母亲;有她在巴黎的“家庭教师”克莱尔,也有梦想着登上大舞台的达丽雅……还有劳拉、约翰娜,以及世界上数不清的千千万万个女人——她们都与这个不公平的世界进行过抗争,都为了自己宏大或微小的梦想而拼尽全力的争取。

她们伤痕累累,但依然不停的向前行走;

安稳的停留在原地很好,这是许多普通人能做出的最完美的选择;但不顾艰难险阻、拼尽一切地向上攀爬,会看见更广阔的天空、更大的世界。

艾斯黛拉相信等伊莎贝拉长大后,她会感激自己的祖母、将她托举向了以前只有男人才能看到的壮阔世界,就像兰达对她做过的安排一样。

“战争已经结束了,不知道未来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的……我已经老了,但愿伊莎贝拉能在未来的新世界里成长得足够强大,”

露易丝·宝齐莱心中感慨万千,然后就说:“等冬天过去,我打算将伊莎贝拉和莱娅送去英国念书。”

“英国吗?”

艾斯黛拉皱眉,“她们两个还不满十岁,或许那里离家太远了一点儿。”

“我会亲自过去陪伴她们。”

露易丝·宝齐莱微笑着解释,“我相信在一个诞生过世界上最多女王、有过埃米琳·古尔登(妇女选举权运动奠基者)的国家,她们会得到她们应得的正确教育。”

艾斯黛拉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于是便会心一笑,说:

“是的。她们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教育。”

“你呢?现在你的丈夫回来了,你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吗?”

露易丝温柔地看着她,缓缓道:“我知道你不属于这座小城市,而那家小小的甜品店也不会是你人生的终点……但无论你选择去往那里,我希望我们始终保持联系……你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值得我信赖的朋友。”

听完她的话,艾斯黛拉既伤感、又感动,于是就微笑着回答说:

“会的。我们会一直保持联系的。”

“……”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将这段跨越年龄的友谊写进了这个深秋的寂静夜晚。

艾斯黛拉和兰达一直待在半夜十点才回到家;

由于兰达喝了太多白兰地,所以露易丝就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家;

一路上,酒量明明很好的德国人、借着“醉酒”的借口,像只大狼狗一样黏在女孩儿身上哼哧哼哧……

他贴着艾斯黛拉的耳朵说些令人害臊的荤话,甚至抓起她凉丝丝的手贴在他那滚烫的侧脸上。

碍于前面还坐着宝齐莱家的司机,艾斯黛拉不敢放纵他,只能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半哄半威胁的让他不要乱动;

就这么忍了一路,当汽车停在楼下之后,艾斯黛拉费尽全力、终于将“发酒疯”的兰达给拖上了楼梯……

两人将破旧小居民楼单薄的水泥楼梯踩得咚咚响,等抵达自己公寓门口时,艾斯黛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也许是因为他们动静太大;

当女孩儿一边面红耳赤的抱怨阻止德国人不要在自己身上乱摸、一边手忙脚乱的掏钥匙时,隔壁的劳拉忽然打开家门、探出了脑袋……

劳拉上下打量了将脑袋埋在女孩儿颈弯里磨蹭的兰达、然后就对艾斯黛拉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今天晚上就把小德尔菲娜交给我吧!还有、你房子的地板和床都有点旧了,动作太大会响得厉害,可以在床脚垫本书什么的……”

“……”

即使已经结婚四年,但艾斯黛拉还是不习惯被外人调侃这种事;

她红着脸、“羞愤”地瞪了劳拉一眼,然后就赶紧拖着兰达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将德国人放倒在床上后,艾斯黛拉便拿来热毛巾,给他脱衣服、擦身体。

衣物褪去之后,那些早已目睹过的伤疤再次呈现在眼前;

虽然自己早已抚摸亲吻过,可心中仍然会泛起一阵阵酸胀的刺痛感。

艾斯黛拉握着热毛巾,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脸颊、擦拭他那具布满各种伤痕的身体,当她的手指无比轻柔地抚过那些狰狞凸起的疤痕时,半醉半醒的兰达忽然开口说——

“别这么仔细看,我亲爱的艾斯黛拉……这是具很丑陋的身体……”

“不,它一点儿也不丑。”

女孩儿低头亲吻他手臂上的那道长长的手术疤痕,声音低柔、满是深情:

“你是兰达,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可恶又完美的家伙。”

闻此,德国人躺在床上得意的低声哼笑了起来;他抓着女孩儿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左胸上,像说悄悄话似的、故意压低声音对她说:

“在医院的时候,我做过很多关于你的美梦……我梦到你亲我、梦到我肏你……就是靠着这些美梦,我才熬过了那些痛苦的日子……”

听到他的话,艾斯黛拉是又好笑又心疼,她将脑袋轻轻枕在他的胸膛,用掌心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问:

“所以那段时间你在哪儿?是赫尔曼找到你的吗?”

“是的,是他找到了我。”

德国人一手抚摸着她那头茂密漆黑的长卷发,一手与她十指紧扣,缓缓讲述了他“消失不见”的那一年时间——

“掉下火车之后,我摔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差点死在了铁轨边的野地里……赫尔曼他们找到了我,并在铁轨附近的小镇上找到了一家小医院……在那家小医院里我接受了简单的治疗,但是因为眼睛和腿伤得太严重,所以我们只能冒险坐船前往美国……”

听到这儿,艾斯黛拉的心脏一紧,皱眉焦急的问:“可是法国离美国那么远、需要那么长时间,你的身体——”

“是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法国离美国实在太远了……所以~我的这只眼睛没能保住~”

兰达抓起她的手、微笑着亲吻了她的指尖,用近乎戏谑的轻松口吻讲出了这件令艾斯黛拉心痛的事情;

看着他那只灰白无神的右眼、以及那条划破他眼皮与眼球的长伤疤,艾斯黛拉心如刀割,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她想哭,但是又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软弱的泪水,于是便将侧脸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吸着鼻子、闷闷地问:

“然后你就在美国接受了治疗么?现在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么?”

察觉到她隐忍的哭腔,兰达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回答道:

“我靠着抗生素和吗啡在船上度过了半个月时间……抵达美国之后,我在芝加哥和费城接受了六次手术……在我的要求下,他们保住了我的这颗眼球,虽然它不再能看见东西,但是我想它会让我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做完手术之后,我想要第一时间来找你,因为赫尔曼告诉我你独自一人留在了瑞士,这让我非常担心……可是我的身体情况太过糟糕;那群古板的美国医生不允许我离开医院,还告诉我如果不想变成跛子,就必须得耐下心来等待康复……”

说到这里时,德国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恼怒;

艾斯黛拉无奈的笑了起来,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安慰说:

“他们是对的!你得先把你的身体养好,才能来找我!”

“等我恢复好了之后,我就第一时间来找你了,”

此时兰达已经从醉意中完全清醒了过来,他捧起艾斯黛拉的脑袋,将她的脸捧到自己眼前,用那只完好的左眼、无比专注深切地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老实说、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得这么好,真是一件令我自豪又担忧的事情……我无比自豪于你的强大,但又开始担心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现在你拥有了一切,而我除了你之外、一无所有……”

“我拥有一切,而你拥有我。”

艾斯黛拉低头亲吻了他的嘴唇,并用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深情地对他说:

“以前你拥有一切,而我拥有你;现在战争结束了,换成我拥有一切、你拥有我……其实我们一直都拥有彼此;所以你无需为这种事情而担忧烦恼……我爱你,兰达……我需要你放下你心里的那点儿不安,我需要你永远爱我、陪着我……”

她的话令兰达逐渐放松了下来,他笑着回吻了她的嘴唇,声音沙哑地道:

“遵命~我亲爱的艾斯黛拉……从今以后我将会像侍奉上帝一样侍奉你;我会永远爱着你、陪着你,永远属于你。”

闻此,艾斯黛拉满足而甜蜜的笑了,她将脑袋靠在他的颈弯里、静静享受着这温馨浪漫的时刻,直到赫尔曼的名字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才若有所思的问:

“话说……赫尔曼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

提起赫尔曼,兰达忽然变得沉默;

他的沉默令艾斯黛拉感到担忧,她刚要皱眉追问,就听到兰达回答说——

“他回德国了。”

“……回德国?”

对于赫尔曼的这个选择,艾斯黛拉震惊又疑惑:德国已经战败了。在大多数人都逃离那里时,他为什么要回到那里去呢?

“是的。他说他想回家了。”

兰达抚摸着她的脸颊,一句“回家”便解开了她心中的所有疑惑;

艾斯黛拉明白了赫尔曼为什么选择回到德国,回想起在苏黎世的那场告别,以及他们在巴黎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她心中若有所失,甚至有种说不出来的伤感。

她无法对兰达诉说这种感觉,只能将脑袋埋入他的颈弯,深深吮吸他身上的气息,以填补心中那块空荡荡的失落处。

女孩儿散发着橙花香气的乌黑卷发堆砌在德国人的脸颊边;

兰达的手指钻进她的发间,轻轻抚按她的头皮,低声对她说——

“我们也该回家了……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

是啊,他们也该“回家”了……

她是艾斯黛拉,不是“黛安娜”,卢塞恩不是她的“家”,她的人生不会以这座小城为终点。

想到自己即将与这座城市、与这里的人们告别,艾斯黛拉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永远不会忘记这里的一切!永远不会!

察觉到女孩儿的情绪,兰达扭过头去亲吻她的鬓发,以充满愧疚的低沉声调说:

“抱歉……我又得让你放弃你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成就了……”

“你不需要为此道歉,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艾斯黛拉用深情的吻回应了德国人的愧疚:“我们早就约定好等战争结束后要一起离开,一起去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现在,这个约定终于可以成为现实了!”

闻此,兰达望着她、温柔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美好……那只满含爱意的灰蓝色左眼变成了闪耀的星辰、清柔的皎月,连右脸上的那道可怖疤痕也化作了夜空中斑驳的星云痕迹。

此时此刻,艾斯黛拉为自己所见到的画面而感到震撼、着迷;

她宛如见到了什么无上美景般,呆滞地、贪婪地抚摸着德国人的脸庞,直到对方将嘴唇贴上她的唇,喃喃地低语说——

“你永远是我深藏于腹中的蝴蝶……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

冬天的虫茧会在成千上万个春天里化作蝴蝶;而自相遇起,命运的悲喜便化作千丝万缕、将他们完全包裹缠绕……他们是一只双生的蝴蝶,互为翅膀,互为心脏……从今之后的每一次振翅,他们都只为了对方。

艾斯黛拉闭上眼眸,微笑着接受了兰达的亲吻,与此同时,一颗喜悦的泪珠也自她脸上滑落、洇入了他们的吻中……

眼泪不再是痛苦的咸味;

历经一切痛苦与悲伤后,他们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幸福结局。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了……

……

1945年的圣诞节之后,那位大名鼎鼎的“黛安娜·杜蒙夫人”及她的丈夫、女儿,于春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卢塞恩;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离开的原因;

起初几天,城里的居民还会向甜品店的布鲁诺、洛琳、吉娜打探她的去向,但半个月之后,人们就不再追问,坦然而平静的接受了她的消失,一如她到来时那般。

“黛安娜·杜蒙”离开了卢塞恩,但由她打造的、那间美丽精巧的甜品店却融入了这座城市,成为了标志性存在。

多年后,当布鲁诺逐渐老去时,他的侄女吉娜继承了这家甜品店,时至今日,它依然存在……

春夏秋冬,年年岁岁。

冬天以白雪将秋天金黄的枯叶覆盖,而春天则用五彩斑斓的鲜花渲染苍白的寒冬……春之始,冬之际,一年又一年,日月不停,爱意也片刻不停。

阿尔卑斯山脚下,那间如诗画般的蓝白色宅邸远离了所有尘嚣与烦恼,静静的坐落在一片湖光山色之间;

春末夏初的五月,小德尔菲娜赤着脚穿过长廊、飞快地奔向了尽头的花园……在她身侧,在长廊外,大片大片浓墨重彩的凌霄花和紫藤萝悬挂在屋檐边随风摇曳,连阳光和风都浸染着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清香。

来到花园处的门廊下,小德尔菲娜躲在在转角的墙边、探头探脑的观望着那个躺在藤椅里安然熟睡的男人;

她看了看男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被她捧在掌心里的毛毛虫,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与她父亲一模一样的狡黠窃笑;

就在她捧着毛毛虫、蹑手蹑脚的想要靠近时,一双手忽然温柔地将她抱离了地面——

“别去打扰你的父亲。德尔菲娜。”

耳边传来女人温柔的话语声;

德尔菲娜回过头,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来者,随即便委屈地小声抗议说:

“是爸爸先欺负我的!”

“……”

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女儿,艾斯黛拉无奈地笑了;她吻了吻女儿的脸颊,一边抱着她离开花廊,一边安慰说:

“你可以等他醒了再去和他‘决斗’;现在他正在睡觉呢。”

“他老是再睡觉!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这么累呢!”

小家伙抱着母亲的脖子抱怨,而艾斯黛拉也不做解释,只是将其交给了女佣、让女佣带她去其他地方玩。

安顿好女儿后,艾斯黛拉独自一人回到了花园的门廊下;

她放轻步伐,逐步靠近那熟睡的男人,然后像只母豹般优雅地盘身栖息在他身边,深情地注视着他安稳熟睡的面容……

也许是因为之前过得太累,所以兰达现在格外多眠;

在他此前的大半个人生中,能够像现在这样安稳入睡的日子屈指可数……艾斯黛拉对此既心疼又欣慰,于是便化作了他的守护神,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他的美梦。

身侧的花园里,挂着青苹果的苹果树与开满粉白色花朵的合欢花树被风吹得窸窣作响,阳光携带着大片浓绿的树荫打在他们身上,是夏天正在浮动流淌的生命力。

艾斯黛拉沉醉在这美好而静谧的光阴里,她闭上眼睛、动情地用嘴唇轻轻蹭了蹭德国人的颈弯,然后就得到了他落在自己眉心的亲吻——

“这真是个美好的夏天……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着餍足的愉快声调;

艾斯黛拉笑着亲吻了他的嘴唇,问:

“你做了什么梦?是关于夏天的吗?”

“不,是关于你的。”

德国人微笑着回答,那只灰蓝色的左眼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动人光芒:“我的所有梦都是关于你的。除了你之外,我的世界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

尽管早就习惯了他连绵不绝的情话,但艾斯黛拉依然会为此感到甜蜜;

她满足的闭上眼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接着便说:

“我受到了茜西给我们写的信,她邀请我们和德尔菲娜一起去纽约……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

兰达伸手拥住她,与她紧紧贴在一起,喟叹道:“我已经记不清我上次去纽约是什么时候了……是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

“别管是多少年前了,我们活在当下。”

说完,艾斯黛拉便用吻封住了他的嘴唇,主动将其拉入了一场热烈的窒息之吻里……

随着一阵风起,花园里的无数花草树木一同演奏起了悦耳的奏鸣曲。

风里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以及爱人之间浓情蜜意的鱼水欢好声;此时阳光明媚、万事皆宜,属于他们的夏日才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夏日永远不会结束……永远、永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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