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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 节

第213章 188 “但我舍不得走,他们不把你给我。”【妈妈&姑姑】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2,391 字

钟裕订的包厢在三楼。

谢净瓷没有乘电梯,踩着小皮鞋爬了楼梯。

她腿脚泛着酸,落步时虚软发飘,像踩不实台阶。

心脏也在胸腔里一下下地撞着。

站到门前仍旧难以平静。

女孩喉咙发紧,气息滞住,指尖不自觉地绷直,轻轻叩响门板。

一门之隔,里面的人如有所觉。

她手指才收回,门把便往下沉,包厢的门随即被拉开。

谢净瓷脑中骤然空白。

她僵着身子,被她牵进包厢,按坐在软垫间。

馥郁的香气盈满鼻腔,连唇舌都沾染了她的味道。

谢净瓷分不清那是晚香玉还是栀子,抑或是白兰,她只觉得她的头发丝也是好闻的,体温里浸着浓烈而潮湿的甜。

她的指腹摸过她的眼尾、鼻尖、下巴、耳朵,在谢净瓷身上带起一阵颤意,最后将她抱进怀里,以母亲揽着襁褓中婴儿的姿势。

女孩神情茫然,呼吸显得生涩。

她的白裙摆与她的红裙摆无声交缠,贴覆着彼此,密不可分。

她就这么搂着她,搂到谢净瓷的身体慢慢软化,又在某个时刻重新绷紧。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宝宝...”

她抵着谢净瓷的肩膀,低声和她讲话。

女孩却忽然偏开脑袋,动作激烈得近乎突兀。

母亲的唇不小心沾到她的脸,留下微凉的烙印。

谢净瓷抬起手背欲擦,腕子却被她握住了。

谢念慈撕开桌上的小片湿巾,细细地帮她拭去那抹口红。

她擦着擦着,丢掉湿巾,拉起谢净瓷的手,与她做比大小的动作。

谢净瓷依然偏着头,眼睛却泛起潮意。

“听说你和之淳吵架,这些年都住在同学家。”

“是为了什么,不要之淳。”

女孩抿紧嘴巴。

她摸到她没干透的发丝,从包里翻出披肩替她揉头发,自己说下去:“之淳要你改姓,你就姓魏好了,她和你的亲生母亲没区别,何必因为我,跟你的妈妈产生不愉快。”

“我喜欢你...”

谢念慈指尖微顿。

她哑声补充:“但我现在喜欢姑姑了...”

身后人擦头发的动作没停,话却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嗯,喜欢阿淳是好事。”

谢净瓷闷头拽住她的披肩,“你这个很贵...会弄坏的。”

“没关系,妈妈的东西都是给宝宝用的,今天坏掉,是它的职责。”

她被她一句话弄得气息不匀。

耳朵在发热。

谢念慈用手碰了碰,“不舒服吗,宝贝。”

谢净瓷的命脉好像让她捏在了掌心里。

全部的心神都由她牵引着。

“你...”

“嗯?”

“你不要叫我宝贝、也不要抱着我了...我已经24岁了。”

“可我总担心,不把宝宝抓紧,宝宝就不听我说话,会像风一样,吹到别的地方。”

她放下起球湿透的羊毛披肩。

继续维持带谢净瓷进门时的姿势,从背后抱住她。

“毕竟,宝宝都舍不得给妈妈眼神,妈妈却一直望着宝宝,这20年,我的宝贝长高了,长大了,但妈妈仍然想喊你小瓷宝贝,亲亲我的小瓷,探探小瓷的心跳,摸摸小瓷有没有摔出新的疤痕。”

谢净瓷几乎要融化在她的心跳和体温中。

她说想亲想探想摸,也就真的做了这些。

谢净瓷的脸蛋被亲得泛红,并不是妈妈的唇色,而是她自己的颜色。

“手腕是怎么弄的小瓷。”

她剥掉她的腕带,发现了与女孩格格不入的狰狞疤痕。

“我...我不小心磨的。”

“什么磨的。”

她思绪飘然,“手铐”两个字吐出来,视线才缓慢对焦,迟钝地辩解:“我是说、手磕到了...”

“是阿宥做的吗,还是,今天接我的那个孩子。”

钟裕说过。

天瓷的股东有她母亲,而钟宥也认识这位Demeter女士。

她喊钟宥“阿宥”,谢净瓷转过身,眼睛发酸,问出介怀已久的事,“您为什么和我的男朋友联系、却不跟我联系,我不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你找他,不找我?”

谢念慈没急着回答女孩委屈的控诉。

她专注地描摹谢净瓷的脸,手掌捧上去,“宝贝终于看我了。”

谢净瓷深呼吸片刻,反而吸进更多属于妈妈的味道。

脑袋晕眩得厉害。

“其实,最先是小宥找到的我。”

“他装作棋馆的常客跟我下棋,下了将近一年。阿宥那个孩子,他看着好像冷淡散漫,但心思很细腻,也格外护短...他因为我是你的母亲尊重我,又因为我弃你而去,对我有怨艾。”

“不过他藏得很好,只是妈妈能感觉到他并不喜欢下棋。”

“知道他是你的男朋友,是在你们电影领奖的那一天,妈妈不敢颁奖,却也不想错过宝贝人生中的重要时刻,我在幕后看见散场时,陪我下棋的小孩牵着我女儿的手,把她拉到角落,跪下来给她脱磨脚的高跟鞋,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平底鞋,替她换上...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爱堵我的棋。”

谢净瓷渐渐放松精神,头颅缩到她胸口的位置。

“哦...然后呢...”

“然后,就是宝宝演戏遇到了阴阳剧本,我得知后,让阿宥和我一起创立天瓷,把它当作礼物,祝你圣诞快乐的事。”

“我知道宝宝会问,那为什么我们没给你演戏,也没给你导戏。妈妈从前做过演员这份工作,见过里面的污秽与腌臜,我的宝贝善良又纯稚,还那么小,才19岁,妈妈觉得就算你选择去演戏,也得等心智成熟、世界观彻底完善才行。”

“至于导戏,妈妈想过,等宝宝结束学业,就支持宝宝自己拍片子...去年,你毕业回国,我投资了《孟媋》,其实是想把导演的位子给你,因为,它是阿淳年轻时写的故事。”

“姑姑写的...?”谢净瓷的眼眸轻轻颤了一下,继而揪紧她的裙子,“你...当过演员?”

“嗯。公公婆婆要我相夫教子,丈夫认为我在外面抛头露面、和别的男人拍戏是水性杨花。只有阿淳会用镜头对准我,记录我的照片与视频,收藏我的电影票根,她说她喜欢我的哭戏、吻戏、床戏...喜欢我的一切。”

谢念慈嗓音愈发温柔。

“之淳是个充满活力和天赋的女孩,她的梦想是做导演。”

姑姑恨妈妈,恨到想要妈妈死的地步。

可她以前居然支持过妈妈的事业,而妈妈、妈妈一直记得姑姑的梦想。

谢净瓷喉间漾起细密的疼。

听见谢念慈往下阐述。

“后来,丈夫以为我因戏生情出轨,我觉得,阿淳也不会再喜欢我、把我当成她的偶像了,他是她的亲弟弟,我只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弟媳。但有天晚上,他想强迫我,我不愿意...之淳拿了剪刀,捅伤了他,之淳的手上全是血,可之淳不让我抱她,她说她讨厌我,我根本不该嫁到魏家在她眼前晃荡,她说她最后悔的事,就是问我要签名,她会扔掉她的相机,撕掉她的底片...她让我走。”

她摸了摸谢净瓷的脸。

“但我舍不得走,他们不把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