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番外6.1: 高中|写生合宿【宥裕瓷】(全情敌战队)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3,429 字
高二下学期的初夏,京县中学办了个写生活动。
因为谢净瓷选了视觉艺术的HL课程,所以她报名了为期六天的山间写生。
21班的学生听说是公共活动不要求作业,将此当作旅游,全班都找老师登记了表格,除了那个刚来不到一学期的信教小孩。
......
周五下午的第三节课。
同学们上完体育课,换好校服,陆陆续续地进了班级。
钟宥如往常般掏出课本,准备去二楼西侧的数学A教室,却发现前后左右都在收书包。
谢净瓷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吹干,濡湿的痕迹映上胸口,她的前桌伸手帮她提了提校服外套。
“谢谢...”
“不客气。那,明天见小瓷。”
女孩低头道谢。
男生和她挥手道别。
他们说的东西,钟宥完全听不懂。
“什么明天见。”
少年冷不丁的一声询问。
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问来了。
“去外省写生啊,明天清早7点的飞机,钟宥你不会忘了吧?”
林言话音落下。
身旁的女孩肢体僵硬,拽拉链的动作顿了几秒。
“啥情况?宥子你没报名?不应该啊,班长管的表......”
女孩打断他,抓着书包背带往外面走,“林同学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吧。”
班长逃也似的离开教室。
仿佛后面有怪兽在追。
赵思远勾唇轻笑。
林言的大嗓门,响彻全班。
——“宥啊,你被班长针对了?!”
少年的脸比碳还黑。
……
晚上到家,他才知道学校组织了一个名为写生实为合宿的校园活动。
目的地是个边陲城市,那里有座自然景观丰富壮丽的高山。
队伍按班级划分,每队成员由班长上报,带队的则是学校的艺术老师们。
钟宥没有qq。
他不在班级群里。
很多事,都是谢净瓷微信通知他,可这次,她一个字也没说过。
他连夜买了去Y省的票。
又注册了qq。
从林言那儿要到了谢净瓷的qq号。
添加,发送请求。
凌晨1点钟,本该安睡的女孩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默契地没问他是谁。
她家离学校定的机场很远。
开车大约一个半小时。
加上杂七杂八的候机时间,她最迟三四点就得出发。
钟宥满腔郁闷变成奇怪的酸涩情绪。
打出去的字,也莫名温和了。
【句号:这么晚没睡,在干嘛。】
她发了语音。
“我在纠结带哪些衣服去,要住六天呢。”
女孩嗓音温温柔柔。
无论是她半夜选不好衣服,还是主动跟他说话,都让钟宥觉得,她好善良。
钟宥声线略低。
“你选了什么衣服。”
她过了十分钟。
给他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有她的睡衣,睡裤,运动短裤,还有几件t恤。
粉色、白色、天蓝色……她的衣服和她一样,好简单。
“谢净瓷,你上山不带冲锋衣吗,全是短裤,荆棘划破腿怎么办。”
钟宥提醒。
她磨磨蹭蹭地加了两套冲锋衣和冲锋裤。
“我怕热呀,黑黑的好热哦。”
听见她带“呀”和“哦”这种语气词。
钟宥的心陷下去一块。
“我有同款的冲锋衣,银白色,你穿吗?”
怕她嫌弃。
他补充道:“我洁癖非常严重,衣服都是自己拿消毒液和洗衣液洗过再喷清新剂的,很干净。”
他们俩一人一句语音。
她干脆给他打了电话。
“我没有嫌你不干净,我是嫌自己不好闻,月经来了…有血腥味。”
两个月多前。
她初潮才来。
当时,他就帮她擦了经血。
“怎么会不好闻…”钟宥语句停顿,忽然反应过来:“谢净瓷。你这段时间躲着我,是因为上次我帮你换月经棉搓内裤?”
女孩鼻息加重。
“我哪有躲着你。”
“全京县的人都知道写生,唯独我不知道。”
“我、赵思远说,你不喜欢团体活动,我怕你不高兴参加,才没告诉你。”
赵思远。
又是赵思远。
赵思远这个人,永远阴魂不散,永远纠缠不休。
仿佛势必要跟他争到底。
钟宥的心被棉花砸了,明明棉花轻飘飘的,毛却沾到心脏表面,怎么也去不掉。
【赵思远能不能思远点啊?】
他在聊天框中敲下怨毒的句子,可他只能狼狈地删除。
他嗓子憋得发哑。
“我不喜欢,我可以改的,我可以喜欢团体活动。”
“谢净瓷你以后问问我,不要什么都听他的好不好。”
她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我用余的压岁钱给你买机票好吗?你和我一起吧…我其实,想和你画画,你画得很好看。赵思远他只会打球。”
钟宥的一颗心被抛上抛下。
她好像在拿他耍杂技。
她夸他画画好看。
她让他和她一起。
她还要拿压岁钱帮他付路费。
可她没夸他打球如何。
初潮那天,她说以后找他打球,哄他哄得好听。
实际上,体育课见到他就跑。
钟宥不懂。
“谢净瓷,你的血液很好闻,你可不可以别再躲着我了。”
班长啪嗒挂掉电话。
【瓷: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
钟宥早晨起床去机场后。
钟裕也出门了。
弟弟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偶然间发现了这件事。
上周三,阿姨收拾房间扭伤了手腕,钟裕感冒在家休息,便帮她一起打扫四楼。
四楼是弟弟的楼层。
他进去拽床单时,床上摆着摊开的笔记本,它被风吹到某一页,字迹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哥怎么那么让我讨厌啊。】
钟裕哂着唇角。
养尊处优的孩子。
并不能接纳半路归家的兄长。
尤其是,这个兄长和他有同一张脸,消磨掉了他不可替代的特殊性。
弟弟不喜欢他。
他知道。
早在一年前相认那会儿,他们俩就互相看不惯对方了。
在学校,他不跟哥哥说一句话。
回到家,也懒得多扫哥哥一眼。
弟弟性子像母亲,看着肆放而行,无法约束,实则很好参透,很好拿捏。弱点与软肋都摆在明面上。
存在单纯和幼稚的底色。
钟裕利用弟弟的厌恶。
在父亲面前得到了许多迟来的关怀与偏护。
他对他越坏、越不在意,钟问林越会加倍地补偿。
因此,看见弟弟下一行骂他装货。
他也毫无感觉。
钟裕拿走笔记本,准备帮钟宥合上。
窗外的风。
无端鼓动。
将纸页吹到了后面。
星期三,阴。
【早知道不帮谢净瓷擦经血了,擦完就一直躲我,一直躲一直躲。】
他指尖用力。
在纸张上压出轻微的褶。
他原本,只把弟弟的日记,当成小孩吐黑水的玩意。
但现在,有些事情,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钟裕翻看他的日记。
在少量的骂哥句子里,找到大量的谢净瓷。
【星期一,阴。谢净瓷今天上课打瞌睡了,我猜她昨晚根本没看我的消息,我都说今天会给她带早饭了。也有可能她看了,她根本不想吃我排队买的陈记豆沙包,周氏鲜肉小笼。】
【星期二,阴。谢净瓷打球又把自己打受伤了。我很烦。我讨厌网球。】
【星期三,晴。谢净瓷给我一个本子,让我用来画画。谢净瓷怎么这么好,我要受不了了吧。】
【星期四,晴。谢净瓷走错教室了,去C教听了一整节高阶物理课,谢净瓷怎么这么有趣,我要受不了了吧。】
……
他的阴晴,完全是根据他的心情定的,与当日的天气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钟裕往前多翻了两个月。
他想看的不是这些。
而是——
【星期三,晴。谢净瓷是故意的吗?为什么捂我眼睛半遮半露,我看见她那里了怎么办,谢净瓷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啊,我快昏头脑了。】
同样还是星期三。
【她流了好多血,我和她都好害怕,我擦的时候担心弄疼她,所以没使劲儿,可我好像把她弄痒了,她靠着我喘了一声。】
【然后,我帮谢净瓷搓了内裤,内裤上面也全是血。】
【我还跪下来舔她了,她的膝盖好敏感,我一亲她就踹我,可我好喜欢亲她膝盖,心口也喜欢亲。】
……
他和她,不知做到了哪种程度。
才会亲密至此。
钟裕合起日记本。
帮弟弟铺好床。
他的年级工作群里,收到了各班的写生报名表汇总。
21班有谢净瓷。
7班,有他。
这个周六,同学们会一起合宿。
钟裕蜷起指尖。
他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的余温。
......
去Y省的飞机,大家坐了三个多小时。
学校找的写生基地在镇子里,山脚下有一间大客栈,是他们的合宿住所,从市区坐大巴就能直达。
谢净瓷昨晚没睡好。
和钟宥打完电话收了会儿衣服,离出发只有一小时了。
她干脆没睡觉。
结果,坐大巴的时候,直接睡倒在同伴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原本坐在旁边的女孩子周旻,变成赵思远,吓得瞬间清醒了。
“你……”
她本能地四处张望。
钟宥后买的票,比他们晚半天起飞,航班不是同一班。
谢净瓷往窗边靠了靠。
“周旻呢…怎么是你。”
赵思远抽出随身带的湿巾擦手,剥掉橘子的皮和白丝,递到女孩唇边。
“小旻她晕车,跟我换去前面的位置了。”
橘子瓣抵着唇肉。
她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老师给的,小瓷不想吃吗。”
“我想吃…我要自己剥。”
“都被我剥完了怎么办?”
“那我就不吃了…”
她身体抗拒。
说话的时候脑袋后仰,生怕碰到赵思远剥的橘子。
男生笑了笑,也不强求。
将那瓣挨到她嘴唇的橘子咬进自己口中。
谢净瓷转头,脸蛋贴住车窗。
好像要钻到玻璃外面似的。
“别盯着看,等下会晕车。”
“我没晕过车,没关系…”
空位女孩不坐。
缩在边边角角。
倒像赵思远欺负她了。
她现在有点害怕他。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吃碰过她嘴巴的橘子,她想快点看见钟宥。
可钟宥大概晚上才能到客栈。
“小瓷。”
他突然喊她。
她睫毛打颤。
“干什么……”
“听说我们住的那间客栈,之前闹过鬼,你晚上害怕,可以来找我们玩,我和林言住在3楼第一间。”
谢净瓷最喜欢的放松方式。
就是听着鬼故事入睡。
她才不怕鬼呢。
她不想跟赵思远多说。
点头“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