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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节

第110章 93 宥晕倒、瓷逃跑、医搭救、鱼登场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4,070 字

钟宥没有带她拆礼物。

他只是牵着她的手,在下面晃了一圈,又按了电梯回23楼。

这种感觉,比一直关着她还令她难受。

从主动引诱他做爱,到偷手机暴露,再到解链子的意图隐约被看出,谢净瓷觉得自己就像只狗,他举着骨头,她就巴巴地凑上去了,耍心思想吃进嘴里,他只会给她舔一舔,在她以为快吃到的时候,猛然把那根骨头抽走。

电梯缓缓攀升。

钟宥安静着。

谢净瓷先一步开口了。

“不是说带我拆礼物?为什么拉着我回家。”

“拆完垃圾扔哪里,那么多东西怎么捧回来。”

他语气很温和。

他最近太爱装温和了。

谢净瓷差点真把他当成温和的人。

“你能不能别冠冕堂皇了…刚才我们明明是去车库的路,就因为有个小孩盯我看了两眼,你就拽着我往回走……”

他们路上碰到个男孩。

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少年戴着口罩和兜帽。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谢净瓷。

当时,钟宥握她的力道就加重了。

望潮管理严格。

闲杂人等进不来。

公寓里只有住户。

遇见其他住户再正常不过。

“你以前不会这么夸张的,他只是看我对我又没有想法,你这种程度的醋也要吃吗?”

她沉浸在不甘中。

没发现钟宥的情绪有点古怪。

“你以前根本不会不给我拆礼物,你生日当晚就会让我拆光所有礼物的……”

“以前?”

钟宥低声细语。

“以前你有出轨过吗。”

女孩身子僵住。

和他相扣的手指变得干冷、发硬。

“从前,我也认为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有企图,但你是爱我的,我清楚。”

“所以我那时只是吃醋,仅仅停留在吃醋。”

“如今不一样了。我很怕你的视线和别的男人交错上,对他们生出心思。”

“谢净瓷,现在已经不是我放不放心外人的情况了,而是我不放心你。”

她被浇了盆冰凉刺骨的水。

沿着眼睛滴到鼻梁,沿着鼻梁滴到下巴。

这几日的温存、亲密,全部碎成玻璃渣子,仿佛只是幻影。

除了第一晚,她畏惧。

后面的日子,实话说她并没有被囚禁的自觉,钟宥也没有做出囚禁她的模样,他们白天看书,做饭,晚上躺着睡觉。

时间流逝得很慢。

慢到她有种回到高中的错觉,回到嫁人之前的错觉。

她想出去。

是不愿意被关、是担心公公婆婆察觉异样、是害怕自己在钟家失去体面。

但她其实,没讨厌钟宥,没憎恶钟宥。

她知道他不敢伤害她。

对她的伤害浮于表面。

幼稚却莽撞,只会用最朴素的捆绑方式将他们俩绑在一起。

她真的,以为他不会伤害她。

可他的话,在她心里钻出血淋淋的口子。

这比无节制的性爱要难忍得多。

性爱带来的是她无法预料的失控。

她需要克服耻感,被他把尿,让他舔逼,听他说垃圾话,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地交付给他,在他面前放弃羞耻。

但性爱归根结底,是舒服的。

即使她体力跟不上他,容易疲惫,可她是舒服的。

话语则是另一个纬度了。

他说他不放心的,是她。

出轨的是她。

背叛的是她。

他对她的信任,看着毫无损耗。

然而出现一个素不相识的异性,就能轻易击垮他们的外壳。

让一切分崩离析,露出内里腐烂的根茎。

她眨着睫毛,胸中的酸涩盖过了眼中的。

“你怎么能这么觉得我。”

“我会跟每一个人都睡觉吗,我会跟每一个人都做爱吗……”

钟宥眉梢紧锁。

“所以,他特别在哪里。”

“钟裕与旁人不同的点,到底,在哪里。”

她不知道了。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

“可怜…要照顾到床上?”

“我们真的只发生一次。”

“好。假如他想要,你还会默许吗,你会不会允许第二次。我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女孩顾左右而言他。

开始谈及他们的第一次。

“发生关系、是飚完车那天,我精神紧绷,虽然知道撞不死,但肉体是害怕的,我带大哥回到家,觉得他好可怜,好无助,我想起他车祸那天流了好多血,因为保护我,被我连累成傻子,然后——”

“然后,你在肾上腺素飙升、意识蒙昧、充满愧疚的状态下和他做了,是吗。”

钟宥自动替她补齐后半句。

她本可以顺着他的话附和。

本可以用外在因素来推卸责任。

但她没办法再骗他。

“我清醒着……”

她用光了所有力气坦白。

“他舔我,我有感觉。我没推开。”

电梯停在23楼。

他们的时间好像静止了。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大概一辈子差不多就这么长。

“谢净瓷。”

“为什么今天不说谎。”

“我说过谎。”

“你总能看穿。”

她想要钥匙。

他就看穿了。

因此才特地不解手铐下楼,用主人仆人逗弄她。

“我看出来,和你讲出来,是两码事。”

“我恋慕你纯粹善良的品质,可我又常常觉得你的善良和纯粹近乎残忍。”

“你怎么能说…你对他有感觉?”

“如果他也可以给你快乐,那我算什么?”

“谢净瓷……我和你相识的这8年算什么。”

她想按开电梯回家。

可钟宥不想回家了。

他拉着她的腕子,眼睛红得像过敏发炎的状态。

认识他起,他就没哭过。

他现在,也没有哭。

他只是声线略抖。

“你爱不爱他。”

“你爱我吗。”

“你爱谁啊...谢净瓷你爱谁。”

“是不是怪我这张脸,你喜欢的是这张脸,还是他的个性?”

“我已经打了很多孔,来和他长得不一样了,我还要在哪里打,我要打我的鼻子吗,是不是你对金色腻味了,我要换成什么颜色,谢净瓷…你告诉我啊,我怎么才能和他不一样。”

她张开手指碰他。

“钟宥…你别这样。”

他脸上的钉子变成戳进她心脏的锥子。

难怪他要在唇边打一颗新的。

“我没觉得你和他相似…”

“骗子……我们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

弟弟呢喃着他和哥哥一模一样。

呢喃着他讨厌自己的脸。

呢喃着他讨厌哥哥的脸。

他说,从见到哥那天起,就讨厌那张与他相同的面孔。

他说,希望钟裕去死,希望世界上只能存在一张脸。

“小宥…你清醒点。”

“为什么还要叫我小宥啊,为什么你还要哄我,为什么你还要对我好。”

“我没对你好…我只是喊你的名字,钟宥你能不能清醒点。”

“为什么、为什么又不叫我小宥了?”

他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限。

他缩到角落,蹲在那里问为什么。

谢净瓷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我不爱他,我爱你,可我那天就是对他有情欲了,被他弄湿、和他做了……我也不想同时和你们两个这样,或许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纯粹,或许我就是谁都可以的女人——”

钟宥捂住她的嘴。

手掌冰得像雪。

“你只是感觉出错了。”

“我们学过生物,我们应该懂的,流水是正常的反应,湿润是正常的反应,与男人无关。”

“谢净瓷,你需要修正你的错觉,我会帮你,我帮你一起修正。别说什么谁都可以的胡话了。”

……

钟宥状态不正常。

他和她进了家,想教会她湿润是普遍的,不是对钟裕才特殊。

但他刚把她带到床上,自己就昏了过去。

钟宥晕倒,完全是她预料之外的突发事件。

女孩抱着压在身上的人,解锁他的私人手机,给通讯录那个许医生打电话。

指尖都是汗。

按了几次屏幕才按成功。

……

许医生带着医药箱和工具赶到望潮公馆时。

房间里的女孩已经拖着男人去了洗手间,拿热毛巾给他擦脸。

银色的金属圈紧扣在她腕上,磨开了边缘的皮,翻出鲜红的肉色。

男人的手腕也有镣铐。

女孩给他绕了一圈软布做防护。

“谢小姐……”

医生足足叫了两声。

她才转头看她。

“带断线钳了吗。”

“带了。”

许医生放下工具箱,谢净瓷绞断他们之间的银链。

扶起钟宥的肩膀。

“我们把他抬到床上吧,许医生能抬得动吗?”

“能…其实,我还带了帮手。”

她示意门口的帮手进来。

谢净瓷看到男人后,恍惚了几秒。

“您,真认识许医生?”

许医生的帮手——是京海一附院的周平章,显然,大门是他撬开的。

“昀星是我师妹。”

“世界真小。”

谢净瓷随口接了一句。

眼睛又落回钟宥脸上。

“那您帮我抬,他在浴室会受凉。”

周平章卷起衬衫袖子,

抓住钟宥的脚踝。

他很知分寸,多余的一概不问,只瞥了眼大致。

“你的手,没事吗。”

“没事,他有事,我给他喂了盐水,不知道是低血糖还是什么…”

“心跳稳定,大概是睡着了。”

“睡着吗?其实我刺激到他了……幸好你们来得快,我准备打120叫救护车的。”

许昀星和周平章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把钟宥放平,接过师妹递来的血压计,边测量边回,“小许住在附近。”

“原来这样。”

周平章之前没见过钟宥。

他见到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和钟裕实在太像了。

周医生量完血压。

许昀星扎破钟宥的指尖,给他测血糖。

“血糖太低了,要输葡萄糖。”

周平章掏出注射器和挂瓶。

与许医生配合默契。

“周医生也会静脉注射吗?”

“基本都得学,跟实习也得上手。”

谢净瓷抿唇,没继续说话。

握住钟宥另一只手腕,用自己的体温熨着他。

与雇主相比,许昀星跟她师兄更亲近。

他们俩性格平和,没人问她怎么会跟钟宥绑在一起、没人问钟宥为何会昏倒。

她对丈夫弟弟展露的关切,

他们亦视若无睹。

“每次见你,都发现你和上次有些不同。”

周平章调整着点滴的速度。

让水慢慢地流。

谢净瓷闻声扬头:“什么不同?”

“你比我想象得要…”他斟酌了用词:“坚硬。”

“起初你在医院陪床,气质有些易碎,或许是刚经历车祸的缘故。”

“后来复查两次,状态好了点,似乎是柔软恬淡的女孩。”

“今天,你绞断手链的时候我看见了。你镇静,果断。那条链子要耗费的力气不算小,你的手也受伤了,但你并不害怕。”

周医生的职业病犯了。

柔软恬淡的女孩……

谢净瓷回想着和钟宥的对话。

只觉得自己是谁都可以的女孩。

她垂着眼,脸颊没有血色。

“高中喜欢打球,手劲儿大。”

“他好了吗?”

“好了,输完液可能会醒,也可能接着睡。”

谢净瓷思来想去,给牧师发了消息。

【我和你哥吵架了,他现在需要人照顾,书律方便过来吗?】

【嫂,哥怎么了?我在外地,你问问州棠呢?哥没事吧?】

池州棠…

【瓷:池州棠也和你哥吵架了。】

【ysl:那我开车回去,大概三小时到京海。】

夜里开车不安全。

他开回来就很晚了。

【瓷:别,我找池州棠,你忙你的。】

“谢小姐,我不方便在这里了,小许会守着等水挂完,你要,我顺便送你一程吗。”

她今天才发微信求助过。

周平章明白她想走。

他穿好外套,自然而然地询问,谢净瓷跟着他走到门口。

“我们可以离开吗,许医生…会不会被开除。”

“不会,她是钟先生直聘的。”

“我公公?”

“嗯。”

……

周平章的车停在公馆外边的马路上。

远远望去,后座被绿化带映出昏暗的影子,就像还有人在里面。

谢净瓷握紧手机。

和周平章拉开了点距离。

“周医生……”

“谢小姐——”

他打断她,在随身包里找到一卷绷带。

“把你的伤口缠一下比较好。”

“忘记跟你说,大少爷复查的结果很糟糕,他应激严重,昨天和今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今晚,你们可能得睡我家。”

谢净瓷还没来得及消化。

也没来得及裹绷带。

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钟裕乖巧本分的脸。

小傻子对她弯着眉眼。

讲话一字一顿。

“老婆,拍戏,完了?”